今日江湖無大事 - 【戌時】(2)

　　那間客棧已經帶上門板，但是門縫中透出絲絲火光，腳步聲雜亂，不時發出搬桌擦椅的聲響。

　　客棧的桌椅無雕花，樑柱圍欄也少刻紋，無華不工，專注吃食，反受不少老饕追捧，留下濃濃的菜味、酒味，只是摻和絲絲鐵鏽味。

　　裡頭的大堂有十數名跑堂正在清理，身上穿的俱是同一型制的墨綠色服裝。

　　此時一名約莫年近五十，身著錦黃緞袍，套著藍面短褂的中年男子，體型有些圓潤，掛著彌勒般的笑臉。

　　啪啪啪

　　他擊著掌向眾人喊道：

　　「大伙兒先放下手邊的活，來新人了。」

　　眾跑堂隨即放下手中的活，在中年男子前排成兩排。

　　中年男子拍拍身旁約莫十三四歲少年的肩頭說道：

　　「大伙兒都知道，原先的堂頭老李已經返鄉。他的位子已提人上來，但空缺並沒補上。」

　　「後來他推介自個兒的侄孫，旁邊這人就是了。」

　　「今後都是自個兒人，大伙兒要好生照顧。」

　　語畢，中年男子側著頭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明白後，向前半步說道：

　　「我、我叫李揚……揚是、是名揚天下的揚。日後請各位前輩多關照。」

　　開始有些打結，但後頭已然流暢。不過要是看往少年的雙手，會看到緊握著拳頭，並且已經發白。

　　中年男子輕點了頭後說道：

　　「明天起，李揚就是新的雜堂。至於最初的七日……就孫侯你帶著。」

　　眾跑堂中被點名的孫侯立時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

　　「掌櫃的，俺才剛升茶堂，還有許多要熟悉的，不若——」

　　話說一半，掌櫃的眼神已帶著陰惻。

　　「就你正好。莫忘規矩。」

　　孫侯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出口，已心跳如鼓，額上冒著大汗。

　　「是！俺知道了！」

　　「好了。大伙兒繼續幹活。你先帶著李揚轉轉、領用物。」

　　「是。」孫、李二人同聲道。

　　掌櫃不再說話，轉身向階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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