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江湖無大事 - 【戌時】(3)

　　掌櫃步步落在梯板上，穿過打尖處，經過留宿層，仰著頭，眼中只有第七層那間——只有一人能使用的房間。

　　叩叩

　　「進。」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

　　推開門，只見一老人坐在窗邊搖椅，望著外頭若有似無的月色。嘴裡不時哼著小曲，手裡也沒閒著，枯枝般的手指，合著拍子輕敲扶把。

　　此曲婉轉柔和，是近來歌舫爭相傳唱的「水調歌頭」。

　　掌櫃沒有打斷老人，只是站在進門處。

　　曲畢，老人嘆了一聲，獨自喃喃。

　　「『秦時明月漢時關』啊！都多少年了，沒想到最後是那般結果。還有誰能共嬋娟？又何況那處何止千里……」

　　掌櫃沒有接話，只是聽了老人唸的詩，腦中浮現那人當日的身影。

　　「無悲。」老人喚道。

　　「在。」無悲回道。

　　「可有小友消息？」

　　「尚未有。」

　　「繼續打聽。得人恩惠當以命相報。」

　　「自是如此。」

　　「You didadida me, I whalawhala you.」

　　「這是？」

　　「滴水之恩，湧泉以報。」

　　「弟子明白。」

　　打從那日被老人所救以來，無悲第一次不清楚自己明白了什麼，只能揣著糊塗當明白。

　　只是還沒來得及讓無悲回神，老人又問道：

　　「可查出劍聖那廝出手的背後？」

　　「是緝事廠。」

　　「這麼輕易中計，白瞎了他的武道天賦。」

　　「他的妻子曾為人所害，難免心慌則亂。」

　　「看著他，想到自個兒了？」

　　「不是。」

　　老人似要看透無悲內心地盯著他瞧。

　　「你是你，他是他。別讓感情影響了事。」

　　「是。」

　　「今日客棧可有變化？」

　　「來了新人，是老李的侄孫，交由孫侯帶著。」

　　老人頓了頓，續道：

　　「……孫侯嘛？這孩子不錯，多磨磨他。」

　　「是。」

　　「倦了。下去吧。」

　　「弟子告退。」

　　無悲緩緩轉身退出房。就在帶上門時，聽見老人又哼起小曲，只是這次還唱了起來。

　　「笑莫笑，悲莫悲，此刻我乘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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