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哥哥的朋友在撩我 - 3 心動的假設

這幾天我把所有心力都撲在新專案的資料上，準備迎接週末的重要會議。畢竟這次的對手是我的自尊心——如果報告做得不夠好，我大概會在陸鉑硯面前社死第二次，而這種額度，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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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會議上，會議室裡除了我和陸鉑硯，還有創意總監和幾個資深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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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地記著筆記，偶爾提出自己補充的想法。我發現陸鉑硯每次都會認真聽我說話，並給予正面的回應——這種被認真對待的感覺，比我加的班還讓人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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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不錯，」陸鉑硯說，「結合在地文化和國際視野，這個方向可以深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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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陸鉑硯當眾稱讚，我還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悄悄紅了一圈，只能低頭裝作在寫筆記，實際上那行字我已經寫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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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續離開，只剩下我和陸鉑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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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城，」他叫住正要離開會議室的我，「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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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我：「這是我之前做過的類似案子，給你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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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裡面是詳細的企劃案和執行紀錄，字跡依然工整得像印刷體——這人是不是連寫廢紙都要先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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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對你有幫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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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謝謝，」我輕聲說，「我會好好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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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笑了笑，「有問題隨時來找我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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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文件夾走出辦公室，心裡滿滿的都是他的身影。這份文件夾大概會被我供在桌上，比我供手機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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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份心動來得很突然。陸鉑硯是我的上司，是哥哥的朋友，是一個優秀到讓人仰望的人。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專案經理，資歷尚淺，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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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動這種事，從來就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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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打開那份文件夾。既然已經淪陷了，那就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吧。至少，要成為能夠站在他身邊、不被比下去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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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週，我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在新的專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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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研究市場趨勢、分析競爭對手、構思創意方案。有時候抬起頭，發現陸鉑硯的辦公室燈還亮著，我心裡就會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好像整棟大樓只要有那道燈光，加班就變得沒那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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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彥溥偶爾也會留下來跟我一起加班，順便貢獻他那套聽起來很勵志、實際上很敷衍的加油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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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眼皮都快撐不住了，靠在椅背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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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彥溥倒了杯咖啡放在我桌上，揉了把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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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溥……謝謝你幫我……」我聲音帶著些疲倦，軟軟地開口，活像一隻剛被順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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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點油，結束後帶你去吃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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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順得眼睛都快瞇起來，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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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從辦公室走出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帶著深意的目光停留在何昭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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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陣子兩人親近了許多，但何昭城總跟他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不遠也不近，那種微妙的分寸感，莫名讓他有點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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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何昭城可以輕易對著章彥溥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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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清楚，那不過是多年交情養出來的自然，心裡還是壓著一點說不上來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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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何昭城的心思，他並沒有急著把話說開，而是讓思緒沉澱了幾天。何昭城是朋友的弟弟，撇開上下屬那條本就不該踩的界線，他也沒把握，何昭旭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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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一旦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他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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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的日程逐漸逼近，越來越多會議變成只有我們兩個人單獨在陸鉑硯辦公室裡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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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討論專案，從品牌定位到視覺呈現，從文案撰寫到媒體策略，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琢磨，琢磨到我開始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這個案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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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以再調整一下，」陸鉑硯指著設計稿說，「太商業化了，可以多一點情感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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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趕緊記下來：「我明天和設計師討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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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裡，」他翻到下一頁，「文案可以更大膽一點，多一點話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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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我思考著，「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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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戶要的是話題性，」陸鉑硯看著我，「安全的方案不會失敗，但也不會成功。我們需要冒一點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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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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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們激烈地討論著新的創意方向。和陸鉑硯工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他總能精準地抓住問題核心，又能給我建設性的建議，那種被尊重、被啟發的感覺——跟我以前被上一任總監公開處刑的日子相比，簡直是靈魂和肉體都被溫柔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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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個方向，」陸鉑硯最後拍板，「你整理一下，我們後天向客戶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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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終於鬆了鬆緊繃的肩膀，慢慢收拾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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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城，」陸鉑硯突然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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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辛苦了，」他看著我，眼神溫柔，「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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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微微發熱：「是你給了我很多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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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有能力，」他笑了笑，「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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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意感染了我，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雖然明天太陽穴大概還是會繼續抗議熬夜這件事，但心情上完全值回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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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案那天，我緊張得手心冒汗，章彥溥跟我說了很多冷笑話都沒用，冷笑話的殺傷力顯然比不上待會要面對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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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的這一個小時，陸鉑硯和我輪流解說方案細節。從品牌理念到視覺設計，從行銷策略到預算分配，每一個環節都準備得很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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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有些緊張，但隨著介紹的深入，我漸漸進入狀態。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喜歡用創意解決問題，喜歡看到想法實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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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very interesting，」客戶的創意總監說，「But I have a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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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提問和討論。陸鉑硯和我配合的默契很好，一個負責戰略面，一個負責執行面，把客戶的疑慮一一化解，配合得比我跟章彥溥從小到大的相聲搭檔還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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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to say，」客戶最後說，「This is the most impressive proposal we've seen. We'd like to proceed with this 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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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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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會議室，我整個人都鬆了口氣，感覺剛剛卸下的不只是一個提案的重量，還有連續兩週不敢鬆懈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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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好，」陸鉑硯在走廊上對我說，嘴角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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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一起做到的，」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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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一下？」他突然問，「今晚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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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加速，提案順利的興奮感讓我回應得很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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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七點，我們去吃日本料理，」他笑著說，「算是對你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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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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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知後覺地猶豫了一下：「不用這麼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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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部門還會有慶功宴，晚上我們只是一起吃個飯，」他眼神認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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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真誠的眼神，我實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大概也沒打算真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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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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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我先回家換了身休閒但得體的衣服——為此我對著衣櫃認真思考了快二十分鐘，比當初準備提案的時間都認真——才來到約定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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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高級的日本料理店，裝潢優雅，氛圍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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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也換了衣服，白色的襯衫襯得他柔和許多，也比平時看起來更顯年輕些。我的心又開始不聽話地狂跳，只能假裝很專心地研究菜單，好像上面寫的是什麼世界級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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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似乎很熟這間餐廳，自來熟地點了許多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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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吃日本料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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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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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這家店的生魚片是招牌。」他將溫好的茶杯遞給我，等我身體放鬆了些，才像是自己也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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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一道道上來，我們一邊品嚐，一邊聊著工作以外的話題。喜歡的電影、旅行的經驗、對生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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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不只是一個優秀的工作夥伴，更是一個有趣的人。他博學、幽默、對很多事物都有獨到的見解。聊起天來很有意思，一點壓力都沒有——除了我自己心跳造成的壓力，那個他解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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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他問，「為什麼選擇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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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可以看到自己的想法變成現實，這種成就感……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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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中有些光芒。而我被這樣注視著，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融化速度大概比桌上那塊炙燒鮭魚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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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鉑硯，」我鼓起勇氣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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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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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我頭一次叫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示意我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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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聽你說……你喜歡聰明、有趣、真誠的人，」我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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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的動作頓了一下，空氣彷彿凝結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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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最後說，聲音很輕，「……最近才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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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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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陸鉑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發覺自己問得太遲了，也或許，今天就不該提起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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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勉強笑了笑，「那恭喜你……遇到了你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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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深邃地看著我：「不過……情況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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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雜？」我有點漫不經心地小聲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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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偷偷瞄了下他，發現他眼底似乎帶著笑意——我心裡更堵了，連生魚片都突然變得不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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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沒有細說，轉移了話題，「吃這個，炙燒鮭魚，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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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吃著料理，心裡卻像被石頭壓住了一樣。雖然我知道自己沒有立場難過，陸鉑硯喜歡誰是他的自由，但知道是一回事，心裡的失落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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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陸鉑硯堅持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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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很安靜，我沒有搭話，默默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心情複雜。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混著一點胡椒味，在密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偏偏我今晚的心情，複雜到連這點本來會偷偷竊喜的小確幸，都沒力氣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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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城，」他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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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漫不經心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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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頓了頓，「如果有一個人喜歡你，但這個人的身分有點尷尬，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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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緩緩轉過頭看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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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他可能是你的上司，或者是你哥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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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像是懸浮著，幾乎停止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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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的聲音隱約有些發抖，「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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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純粹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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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一片混亂，不敢往那個方向想，卻又忍不住心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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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小心翼翼地說，「如果那個人是真心的，身分什麼的都不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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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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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鉑硯握著方向盤，心跳跳得比剛才任何一次提案報告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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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徹底的戀愛白紙，沒有過往的經驗可以參考，只能用這種假設性的提問試探水溫，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心裡完全沒底——比起提案被客戶當面質疑，這種等待答案的感覺，明顯更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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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對方心意之前，他可不希望太快嚇跑何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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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他還是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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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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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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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轉頭看著他，似乎還想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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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前方，避開我的眼神：「別想太多，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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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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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大樓，倚著電梯牆壁，在電梯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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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假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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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眼神，那個語氣，真的只是假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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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躺在床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他的話，一夜難眠——比熬夜寫提案的那幾晚，還讓人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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