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又不現實的童話故事 - 第三週-她的新生活1

011

　　這頓飯吃得意外地和諧。

　　本以為自己會完全被「年輕人」排除在外，沒想到安靜三分鐘就會被夏笙提名，多是詢問踏入社會或研究所的小知識，當她說話的時候，其他人便會安靜下來，仔細聆聽，偶爾是夏笙回應，偶爾是楊允宸誇張崇拜的言論。

　　至於程子凡，大多時間保持著沉默，默默地幫夏笙加水、夾菜，注意夏笙不要一個激動弄掉手邊的玻璃杯。

　　那明顯是多年累積起來的默契，且程子凡的神態變化明顯，只有投向夏笙時那雙冰冷的眸子會柔軟下來，唇邊勾起若有似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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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沈雨息立刻拆了自己剛剛組的男同配對，改嗑起眼前的真實情侶。

　　喔，對了，其實她是猜的，夏笙沒有跟她說程子凡是自己男朋友。

　　他們要不是情侶的話，我現在就衝出去大喊「我是單身狗，汪汪」！

　　沈雨息努力克制不斷抽蓄上揚的嘴角，往自己嘴裡塞食物，以免真的突然笑出來嚇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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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成功忍到最後。

　　夏笙搶佔先機，速速拿走收據，箭步到達收銀台，外套包包一件沒拿。程子凡先是無奈一笑，自動自發地拿起那些被主人遺留的物品，緩步跟隨。

　　「那我跟雨息先出去囉。」

　　楊允宸見怪不怪，打了聲招呼，一個彈指召回沈雨息的心神：「讓他們慢慢來，我們先出去吧。」

　　「啊、好？」沈雨息這才從後輩的連擊請客中回神，收拾隨身物品，跟楊允宸在店門口等待。

　　沉默片刻，沈雨息有些不自在，準備拿出手機搜尋回家路線。

　　「噗哈哈」突然一陣笑，她疑惑地望向聲音來源，比她高了一顆頭半的楊允宸。

　　「抱歉……哈你剛剛跟表情跟在裡面憋笑的時候太像了，我又想起來了哈哈哈哈——」

　　什麼東西？！！他都發現了？！！夏笙你快出來啊——

　　沈雨息的臉頓時發熱漲紅，雙手將臉捂得緊實，毫無方才在店中那種「可靠姐姐」的形象，害臊地想找個地洞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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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哈——嗯……」夏笙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試圖驅走壓在眼皮上的睏意。

　　上班與上學最大的不同應該就在於：上課睡覺老師不一定會管你，但上班睡覺會有好幾雙眼睛盯著你，有極大可能直接被叫起來，清醒同時附送社會性死亡。

　　電腦螢幕右下的時間剛剛跳過九點半，辦公室的常駐成員正好到齊，剩餘的空位都是出門跑客戶的業務，或是外出與客戶洽談的專員。

　　而作為資歷不滿三個月的新人菜鳥，夏笙正盯著電腦螢幕，研究如何有效率地處裡這份超過一千列的表格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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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阿。」

　　聞言，她抬起頭，對上沈雨息鏡片之後的眼眸。發覺桌上多了一杯熱拿鐵。

　　「為、喔雨息姐姐不用啦——你之前幫我一起加班處裡文件，昨天是謝禮耶——」

　　推辭被沈雨息以「我都買了，你再不收我下次直接請你星巴克」的言論打斷，夏笙只好乖乖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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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話說，」她叫住即將離去的前輩，接續開口：「昨天沒有讓你為難吧？聽允宸說，你急著回家。」

　　「呃，對。我看公車快來了就先走了。」想起昨夜，沈雨息便覺得臉有些燙，飛快地轉換話題，「不過話說回來，你昨天怎麼沒有先跟我說其中一位是你男友？」

　　「诶？我沒說嗎？」夏笙眨眨眼睛，低頭認真思索，「嘶——好像真的沒有，抱歉我太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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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夏笙窘迫的模樣，沈雨息就來勁了，也不急著走，重新趴上工位的隔板。

　　「喔——你們交往很久了吧？怎麼認識的？同系同學？」

　　「嗯對，是從大三開始交往的。不是，我們是學生會認識的，那時候子凡是會長，我是副會長，允宸是活動組組長。」

　　「哇，感覺超級青春的哈哈。你們感情很好吧？看他這麼寵你。」

　　「寵？呃……有很好嗎？算很好吧？但學生時期常常吵架……然後他教學時有夠沒耐心的。」

　　「教學？」

　　「恩恩，他是外文系的，有在幫我家教英文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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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邊的手機螢幕震動亮起，夏笙下意識看了一眼，訊息來源顯示為「媽媽💕」，文字內容卻讓人沮喪，立刻淹沒被問感情狀況的害羞窘迫，夏笙咬緊下唇、皺起了眉頭。

　　「……那我先不打擾你工作了。之後我們在一起吃飯。」說罷，沈雨息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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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隔了三分鐘，手機又開始震動，更多訊息顯示來源「媽媽💕」。

　　夏笙沒忍住，還是拿起手機用瀏覽方式，在不已讀的狀況下閱讀完訊息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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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緒如自由落體，向下墜落。心跳開始加速，拿著手機的手顫抖著。

　　不意外的內容、不意外的反應，卻沒有跟隨著理智迴避掉，夏笙移開目光，關掉手機。

　　「……真傻阿。」

　　重新投向電腦螢幕，她自嘲一句，聲音細如蚊蚋，下秒便被電話鈴響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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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三年級父母離異，夏笙選擇與母親同住，原因不完全是與母親較為熟悉，感受到母親的脆弱沮喪占了一大部分。印象中，她的母親一直都是十分認真努力的人，認真照顧他們、認真教養他們、認真想要把家庭經營好。

　　但或許就是太認真了。

　　父親慢慢無法接受，越來越不常回家，最後衝突爆發，家庭破碎。

　　夏笙還記得，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母親哭得這麼傷心，所以她當然不忍心拒絕母親的請求，選擇離開父親與哥哥，待在母親的身邊。

　　她不後悔，只是最近有些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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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笙，我在叫你，你有聽到嗎？」

　　腦子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該怎麼安撫母親的情緒，直到一句蠻橫的呼喚撞進耳中，同時肩膀被一隻大手覆蓋，夏笙這才回神，迅速轉向聲音來源。

　　陳哥正站在工位後頭，望著她的電腦。

　　「阿，陳哥，不好意思，我剛剛在認真做事，您剛剛說什麼？」

　　夏笙不留痕跡地滑動椅子滾輪，順勢將整張椅子轉向對方，躲掉那隻置於肩膀的手。

　　「我說，這份數據分析你做好了嗎？我要看。」

　　「還沒耶，抱歉我可能還要研究一陣子，研究好之後我記得妍希姐會直接跟您討論。」

　　「你直接報告給我聽不就好了。」

　　「哈哈我還沒這麼厲害啦。」

　　夏笙輕笑幾聲，看著陳哥摸摸後腦，轉身離開，笑容立刻垮了下來，呼出長長一口氣，揉揉剛剛大手覆蓋的肩膀處，覆蓋掉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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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子凡。

　　辦公椅重新轉向電腦螢幕，她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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