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又不現實的童話故事 - 第二週-計畫趕不上變化

006

　　PM11:37

　　程子凡旋開門鎖，踏入家門。

　　「喲——我們的程大少爺居然回來了啊？」語帶調侃，坐於黑暗的室友正反跪在沙發上，望著門口方向，笑得十分欠揍。

　　突然被扯回現實，程子凡皺起眉頭，立馬移開視線，徹底無視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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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允宸，當了他將近三年的室友、過去學生會的活動組，也是大學內著名的浪蕩公子。與程子凡不同，跟夏笙相似，天生的社交大師、炒熱氣氛的高手。

　　「嗯？我應該沒看錯阿？夏笙笙不是剛剛才發……」

　　「北七喔，看幹嘛。」

　　話還沒說完，楊允宸手中的手機被一把搶過，摔在沙發上。投影機的光芒支援視覺，能看清程子凡的臉色黑得可怕，顯然手機沒被直接摔到地面都算他客氣了。

　　「怎樣啦，不爽什麼？我這不是覺得你們早就是能過夜的關係嗎？」

　　「誰像你啊，猴子。」

　　楊允宸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是理直氣壯，畢竟在那顆腦子裡認識一天都可以直接三壘，對此，程子凡翻了個白眼，逕自落坐沙發，打開茶几上開封的啤酒，直接仰頭灌下半罐，背靠沙發，翹起二郎腿。

　　「喂那是我買的……靠北要換作是別人一定以為你今天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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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理會旁邊室友持續的嘮嘮叨叨，回憶起剛才約會的片段。

　　那一吻後，程子凡的情緒開關被撬開，等夏笙發完限動後，就拉著人到無人的陰影處，將人抱得滿懷——

　　輕輕地落下雙唇交疊的吻。

　　濃情蜜意好一陣子，女孩在他懷裡重複眨眼了幾次，微微蹙起眉頭，又展顏提起下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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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差不多該休息了，我送你回家。」

　　忍著不捨，他終究還是把那句不願說的話，吐了出來。

　　他的女孩喜歡熱鬧、喜歡玩耍，同時也十分認真工作，不會保存任何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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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假日轉瞬即逝，又是新的一週。

　　世界再度重啟輪迴，學生社畜按部就班，到達自己的座位集合，開始新回合地球online遊戲。

　　程子凡一如往常準點入座教室最前排的位置，卻仍有幾分心神遺留在昨日，滑動著與女友的聊天紀錄。

　　遺憾的是，最後他們沒有成功見面，只簡單通了一次不到半小時的電話。換作是一年前，程子凡還可以期待在校園見面，可現在夏笙甚至無法在白天閒聊、通話。

　　「唉——」想到這裡，程子凡忍不住嘆了口氣，煩躁地搓揉短髮。

　　正巧此時，鐘聲響起，他收回心神，打開平板點開課程資料，等待教授出現開始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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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生介於學生與老師之間，上午課程結束，下午還要協助輔導系所大一新生的補習課。剛開學不久，新生們還在適應生活，大多數膽子還小，不敢貿然翹課，教室只有零星地幾個位子空著。

　　程子凡站在講台上，環視四周一圈，注意到幾位較為內向的新生縮了縮脖子，他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側，想起夏笙總說自己教學時面色不虞，明明沒生氣卻看起來要罵人了。

　　恩，不知道會不會被丟上網路論壇？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轉身面向黑板，開始今日的補習，全然沒有意識到這是以前自己不會擁有的思維。

　　「叩叩」敲門聲打斷程子凡有條不紊的講解，教室門被開了一條縫，楊允宸那張臉擠了進來，露出痞氣的笑容。

　　「程大助教，我們可以插播社團宣傳嗎？」

　　程子凡習慣性鄙視室友一眼，後看向快被睡魔佔領的教室，放下粉筆，讓出講台位置。

　　「進來，給你們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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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好，今天就到這裡，一樣有問題可以來問我。」說罷，學生陸陸續續起身離開，程子凡也開始收拾書本資料，準備離開。

　　「那個……學長，我有問題。」

　　抬眼，迎上聲音來源，那學妹正抱著課本，怯生生地望著這邊。只一眼，程子凡就有些煩躁。

　　『你不要老是對人這麼兇！』

　　耳邊忽然響起女友的叮囑，他頓時放鬆眉頭，刻意放緩了語速：「哪裡？」

　　問題不複雜，程子凡稍加引導，學妹就想通其中的原理，感激道歉後跟上其他朋友的腳步，而助教的視線分寸未移，只是重新關上寫滿筆記的書本。他可沒興趣多看其他人兩眼，最初的一眼就是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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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第一堂補習課就跟學妹聊得這麼開心？」

　　熟悉的輕浮嗓音響起，程子凡看都沒看，接續拿起保溫杯，關掉電燈空調，瞥向擋在門口不動的楊允宸。

　　「我要跟夏笙笙告狀！」

　　「有病。別擋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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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開朗笑聲響起，楊允宸向後踏幾步，騰出門前的位置。

　　「诶但是，本來就很神祕吧？我們程大少爺啥時能這麼『溫柔』對待學弟妹了？」

　　程子凡將門把略為向上抬，成功將鑰匙轉了半圈，鎖好門抽出鑰匙。

　　「怎麼你羨慕喔？」

　　「羨慕，超羨慕的！我剛剛半路被老蕭抓走，一篇報告他挑了十幾個用法問題，媽的我真的搞不懂啊——程老師教我。」

　　楊允宸的表情多變，從一開始的憤憤不平，到驚嚇、不滿，最後雙手合十往朋友方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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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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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見色忘友。」

　　「白癡，我就沒教你過。成語沒學好不要亂用。」

　　除了夏笙，他可沒興趣當免費的一對一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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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噗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現在小大一很勇猛喔。」楊允宸享受著實驗室的免費冷氣，斜坐在椅子上，用另一個椅子當墊腳，姿勢舒適愜意，悠閒地滑著社群軟件。

　　知道忙於論文的友人肯定不會主動搭理自己，他離開座位，雙臂彎曲搭在座位的隔板上，將手機畫面轉向程子凡。

　　「來，關於你的，大名人。」

　　不出所料，程子凡快速瀏覽畫面，瞇起眼睛，不屑地哼笑：「無聊。」

　　「By the way，我是這樣回的。」說著，他維持著姿勢，將手機螢幕向下滑，一則熱度持續上漲的留言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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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很激動但先不要這麼激動

他是我校之前的學生會長

先不說你有多少競爭者

競爭早在兩年前結束

人家已經有專主囉(o゜▽゜)o☆

p.s. 我還沒有，要找我歡迎啊，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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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很噁。」程子凡如此評價。

　　「啾咪。」楊允宸拋了個媚眼。

　　一通電話解救他於頭部衝擊，楊允宸記得那是給夏笙的專屬鈴聲。當然，程子凡比他還早一步意識到，握成拳的手立馬鬆開去拿手機，一記眼刀示意友人住嘴。

　　楊允宸雖然白目，但也知道這種事不該分享給夏笙知道，默默地伸手把嘴巴的拉鍊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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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可以，你說。」接起電話那刻，程子凡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從冰冷無情轉為溫柔平緩，邊說邊往外面走。

　　「晚上可以去吃飯？我……」

　　捕捉到關鍵詞，楊允宸一個箭步跳到手機話筒旁，嗓門大到足以被麥克風接收。

　　「夏笙笙，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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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凡的腳步頓住。

　　幾乎是直覺性地抬手，重重打在楊允宸的背部。

　　「很痛耶！畢業之後我們就沒見過了，一次不會死吧！」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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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沈雨息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坐在同事身旁，背景音是餐廳喧嘩的談笑聲，腦中自動重播下午的對話。

　　「啊，雨息姐姐，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突如其來的搭話讓她嚇了一跳，急忙關掉正在瀏覽的BL作品頁面，轉頭對上聲音來源。夏笙正趴在工位隔板上，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應該沒看到吧？沈雨息心想著，裝作若無其事。

　　「有空，怎麼了嗎？」

　　然後她下班就被拉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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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她這個年近三十的人栽進二十出頭的三人中有多奇怪，她可是純純大I人，這種場合正在急速地消耗能量，若是頭上能顯示遊戲血條，現在肯定正瘋狂閃爍著。

　　「欸，我剛剛有認真介紹雨息姐姐嗎？」

　　三雙眼睛齊刷刷聚集在自己身上，沈雨息全身緊繃，活像是受刑的犯人。

　　「還沒有——快給我們介紹漂亮姐姐吧！」那個看起來就是人群中心，情緒持續高昂的大E青年附和道。

　　「楊允宸，你有禮貌一點。」另一邊的冷酷帥哥瞇起眼睛，出聲提醒。

　　「什麼，我是在誇獎人家耶！你根本在遷怒！」

對面的兩名男士一來一往地拌嘴，誰也不讓誰。

　　哎呀，這是什麼陽光忠犬攻、冷漠風紀受有點好嗑。內心的腐女之魂在耳邊輕語，沈雨息連忙順了順耳邊的髮絲，強行掐斷腦裡不可言喻的想像。

　　「喂，安靜！」

　　夏笙提高音量，強行中斷那幼稚的對話，狠瞪對面的兩人，兇狠的目光特別停留在程子凡身上幾秒，不滿對方隨著楊允宸玩鬧。

　　效果顯著，程子凡的身子繃緊一瞬，心虛地移開視線。他只是也有點煩躁罷了。

　　「抱歉抱歉，我現在閉嘴，夏副會長。」楊允宸誇張地雙手合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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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笙滿意地哼了聲，開始自己的介紹：

　　「這位是我工作上的前輩，沈雨息姐姐。因為最近總是麻煩她帶我，所以想說一定要請她吃飯！」說著，夏笙突然意識到什麼。

　　「抱歉，他們很吵對吧？我想說這家餐廳有四人同行一人免費就……」

　　意識到得真的有點晚呢，夏笙妹妹。不過誰讓你這麼可愛，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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