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又不現實的童話故事 - 第一週-非常規約會

001

　　秋意正濃……不對，台灣根本沒有秋天可言，如今到了九月，氣溫依舊在33度徘徊，夏日的尾巴甩了又甩，甩了又甩，暫無直接離去的打算。

　　咖啡廳的空調恆定在25度，與咖啡冷飲打配合，共同支撐著人們的專注力，專注力卻依然脆弱得抵不過一次通知提示音。程子凡的目光從書本上轉移，快速滑開手機螢幕，跳轉至通知來源的聊天室。 15229319169e33022ec7cc4.95212678-38780.png

　　已讀未回，程子凡知道以女友那性子不是單純不小心已讀到，就是看了在心裡回應，忘記輸出。他們在大學學生會相識，交往超過兩年，自然不會過度焦慮聊天室的已讀字樣。

　　倒是比較擔心夏笙在中途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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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廳位於學區巷弄內，夏笙若是以正常速度行走，大概十分鐘能到達，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會約18：10這個點。本以為場勘的工作簡單，不會花太多時間，沒想到足足拖了半小時。

　　不過回想夏笙開始上班之後的情況也在預料之中。各種加班、額外學習，直接在通話中睡死，突然有其他電話、訊息打擾，今天這種情況已經算是小case了。事實上，本來時間不需要約得這麼剛好，全歸那顆過於想見到女友的心……當然，夏笙估計沒有察覺他的小心思。

　　心神被玻璃門外的身影喚回，那人匆匆忙忙地推門而入，抬眼間注意到程子凡的目光，伸手揮了揮，臉上的笑容燦爛，下秒提步落座於對面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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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沒想到會拖這麼久——抱歉，手機我放包包裡，沒隨身帶著。」

　　「手機背袋是好東西，你可以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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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對吼，我之前說我要買，買到忘記了。我今天想吃白醬麵……」冷言冷語於夏笙來說無傷，她只是邊說邊接過程子凡遞來的菜單，沒有花太多時間考慮，椅子還沒坐熱又跑去櫃台點餐。

　　一如往常，來去一陣風。

　　希望她還記得今天不是單純的「約會」，程子凡的指尖輕點桌面，視線飄移手邊的英文教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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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欸，好險你沒有去搭訕人家，人家有伴了。」

　　「真假，我就說帥哥肯定都有主，男的嗎？」

　　「白癡喔，什麼叫男的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對話傳入耳中，夏笙忍不住勾起唇角，回頭看看仍在座位的男友。髮型衣著精緻，五官端正、體態修長，著實像是耽美小說中會出現的角色……

　　「嗯……攻受好像都不錯。」夏笙認真思索片刻，輕聲呢喃一句。

　　看得時間略長，為程子凡送餐的服務生離開，四目相接，那雙冷漠疏離的丹鳳眼瞇起，透露出疑惑，夏笙像是犯錯被抓得正著的孩子，邊乾巴巴笑著，邊走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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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天工作怎麼樣？有意外？」料定女友腦裡肯定是不正經的東西，程子凡沒有特別追究，漫不經心地詢問。

　　「嗯嗯對啊——我真的沒想到變動可以這麼大，首先是跟我們合作的廠商人員找錯地方，再來是實際看過場地後才發現有些地方跟給我們的規格不太一樣、喔我跟你說……」

　　簡單的問題換來冗長的回覆，程子凡只是細細聽著，偶爾回應、或針對不太明白的點提問。

　　「原來如此，有點類似我們學生會之前辦活動，等廠商送來才知道誤差了幾毫米，但卻偏偏放不下盒子嗎？」

　　「對！沒錯！我那時候超生氣的，他明明說可以！」

　　抓住對方換氣的瞬間，程子凡推了杯水過去，夏笙順勢接過，幾乎是毫無意識地喝完整杯，又繼續開口：

　　「總之，要是器材被搬過去才知道不行，一定超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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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話題到一個段落，夏笙乖乖專心開始用餐，而程子凡早已完食，默默重新攤開英文教學書。

　　「……上次說要背50個單字有背完嗎？」

　　咀嚼的動作瞬間停止，夏笙鼓著腮幫子，像隻無辜的倉鼠。

　　可惜她仍然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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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50個字裡面只對9個……看來賭局是我贏了。」

　　桌面只剩下兩杯飲料、一本打開的筆記本以及——化成一攤水的夏笙。長捲髮披散開來，頭埋在雙臂之間直接消失不見，她聽到程子凡的話，發出不甘心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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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緣分起於大學學生會，升溫在私下的英文輔導。夏笙的英文是典型的只會讀寫聽，口說相當糟糕，但又沒有足夠的資金自行去報相關課程，正好當時身為會長的程子凡是外文系學生，兩人達成了協議。

　　程子凡輔導她英文，她負責接下程子凡不喜的公關工作。

　　當然，那是在學期間，目前對夏笙的輔導作業完全出於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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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上次已經把標準從80個字又往下調了，問題還是一樣，你有印象但是就是會有幾個字母錯。」程子凡一邊平淡地報告結果，一邊抬手撫上女友的髮頂，輕輕順過。

　　「我每天早上通勤都會看的說……」夏笙頂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坐起身，睫羽低垂，微微皺著眉頭。

　　「我相信你，你一直都很認真。」指尖向下滑動，滑過夏笙的臉側，夏笙下意識地微微蹭過，鬢髮被程子凡勾起，細心地別至耳後。

　　笑意微微漾起，是只屬於女友、滿溢溫柔寵愛的微笑。程子凡收回手，闔起滿是紅圈與叉叉筆記本，收起那抹笑意，「那就像我說的，你先好好休息一週吧。」

　　「呃……我知道了拉！我休息我休息，老師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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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夏笙剛開始工作時，程子凡就已經提議過課程暫停，先等夏笙適應工作生活再繼續，但剛上工時工作大多都是不用動腦的小事，她就執意繼續上課，最近忙起來陷入「我之前可以啊」的心境，挫折感與愧疚感不斷積累。

　　「早該聽我的。」

　　程子凡盯著眼前人，大手默默地勾起那雙軟嫩的小手，玩弄起夏笙中指配戴得情侶對戒。

　　不光是夏笙，他覺得自己也想要盡快「下課」。

004

　　再怎麼說還是初秋，踏出咖啡廳那刻，還是不免被驟降的氣溫驚一下，默默地穿上薄外套，保護突遭冷意攻擊的肌膚。

　　程子凡慢一步離開咖啡廳，見女友偷偷摸摸的行為，嘆了口長氣。

　　「什麼嘛！你以前可沒有這麼婆婆媽媽的。」

　　「我什麼都沒說。」肩膀遭受巴掌攻擊，血量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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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他以前沒有這麼婆婆媽媽。在上大學之前，家中一切包含他的日常起居，大多都是由母親照料，很多事情都是在離開家裡，至外地讀大學才慢慢學會，但其中沒有包含「婆婆媽媽」。

　　這項技能完全是被夏笙強行解鎖、升級，誰讓他的戀人總是不顧一切地向前狂奔，有時候連鞋子掉了也不管。

　　「好，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夏笙自然地勾上男人的手臂，手臂交纏，十指緊扣，抬眼正好迎上程子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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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凡略有遲疑，視線一瞬間的飄移。

　　「市府那邊在舉辦市集，我們去看看吧？」

　　「喔喔！那個活動！我知道——走吧走吧！」一如往常地燦爛笑容，夏笙拉著戀人晃了晃，往捷運站方向邁開步伐，步伐節奏輕快，像是特別排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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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集距離咖啡廳不遠不近，接近半小時的車程，他們幸運地搭上人少的公車，獲得並肩的座位。聊天不過五分鐘，夏笙就直接斷電，靠在程子凡肩側酣睡。

　　又是個毫不意外的狀態。

　　從夏笙超出平時的興奮熱情，就能知曉她今日工作早已透支體力，是該趕快回家休息的狀況。

　　大概是跟自己一樣，想要爭取更多兩人時光吧？

　　想著，程子凡捏捏戀人的手，抬起另一手為她梳理略為凌亂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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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車搖晃，既想要車程長點好讓夏笙有更多時間休息，又擔心太久縮短了約會的時間。

　　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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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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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復活！」

　　手中的特色調酒被一飲而盡，夏笙高高舉起裝有半杯冰塊的透明塑膠杯，正好與路燈重疊，冰塊於燈光下格外刺眼。

　　程子凡瞇起眼睛，抬手搶過空杯子，毫不留情地貼上戀人的臉側。

　　「咿——」這下，夏笙又清醒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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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集聚集各式攤位、各種表演、各種人們，聲音交織在一塊，具象化「熱鬧」二字。夏笙如魚得水，完全看不出十分鐘前還像一隻乾癟的魚，皺著眉頭，靠在程子凡肩膀，不省人事。

　　「子凡！我們來拍這個！情侶打卡有精緻小禮物耶！」

　　耳邊傳來高亢的呼喚，程子凡還沒來得及看清戀人手指的方向，就被夏笙托拽進擁擠的人群。正好無人排隊，擠出人群後便直接與工作人員對上視線，事到如今他也習慣夏笙的步調，早在踏入市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

　　在繽紛的看板前站定位置，看向鏡頭的瞬間，程子凡才意識到他們沒有討論拍照姿勢，就在想要轉頭詢問夏笙之時，一處柔軟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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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笙踮起腳尖，在他的臉側落下輕吻。

　　旋即，程子凡看到拍攝人員比了個「OK」手勢，露出略為猥褻的笑容，俗稱姨母笑。

　　「謝謝——」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男友快紅到脖子的臉色，夏笙蹦蹦跳跳地拿回自己的手機，「標註這個上傳限動就可以了嗎？」

　　得到肯定答覆，她暫且放置懸掛在自己肩上的男友，手指快速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簡單排版、上特效、按下發布鍵，成功獲得紙製的香氛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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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現在該來處理肩上紅溫的極致萌物了。

　　夏笙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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