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又不現實的童話故事 - 第六週-修羅場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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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允宸雙手捧著手機，看著聊天室那可愛的顏文字，幻想出沈雨息特意插腰、挺起胸膛，努力擺出作為年長姊姊的架式，忍俊不禁。

「偷笑什麼噁心死了！」

好巧不巧，被房子的另一個主人瞧見，尖細刻薄的話語刺進耳朵，他立馬抬眼，卻只看到幾縷粉紅髮絲消失在房門後，緊接著是「碰」一聲，房門被狠狠甩上，阻斷客廳的所有資訊。

「趙凜妹妹，抱歉打擾了呦——」

「去死！」

楊允宸的態度依然輕浮，感覺不到絲毫歉意，而趙凜的怒火也不會被簡單的一句道歉澆熄，似乎還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趙凜，你怎麼跟客人說話的？」

「哈哈，沒事，本來就是我突然打擾。今天真的是感謝你二度收留了。」

不過幾分鐘離席，自家妹妹就立刻引起衝突，趙衍皺起眉頭，就要走向妹妹房間。楊允宸連忙笑著緩解氣氛，轉移趙衍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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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來趙家作客，大概知道兄妹倆的步調。某個程度，趙衍的情緒之所以可以如此穩定溫和，是多虧這位暴躁的妹妹24小時365天的訓練，哪怕哥哥脾氣差一些，就能當場上演全武行。當然，或許部分歸功於六歲的年齡差距。

嘆了口氣，視線移轉，趙衍調轉方向，望向坐在餐桌旁邊的學弟。

「……小事，你今天要住這裡嗎？」

這一問，楊允宸瞇起眼睛，雙手環胸，思考片刻：「這個嘛，換作是別的朋友，我敢保證這晚上絕對不會想要有人打擾，但就程子凡來說……我還真的不敢確定。」

要換作是我，哄一哄就可以往床上帶了。啊、不過夏笙或許不太好哄？

「那你就先待著吧。反正我也還有點家事得做，你隨意。」說著，趙衍再度往廊道深處去，留下楊允宸獨自坐於桌前擺動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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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小時，螢幕上頭跳出程子凡的訊息：『你可以滾回來了。』

楊允宸呆呆遊戲畫面顯示「LOSS」的字眼，歪頭無奈笑笑，叫住趙衍忙碌的身影。

「哥，你門口那個空紙箱可以給我嗎？」

「可以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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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需要搬酒回去。」

趙衍微微一楞，旋即露出瞭然神色，還順便在紙箱裡放了點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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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起來今天程子凡和楊允宸不會到了。那我們開始上課。」

大螢幕上的視窗切換到課程內容，坐於最前排的謝依雪清楚聽見教授接續的呢喃一句：「允宸就算了，怎麼子凡也跟著翹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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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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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謝依雪是在研究所才進入這所院校，但只要稍稍向學生老師打聽，就可以輕易得知程子凡這號人物的情報，特別是那一絲不苟的學習態度與過往在學生會的種種功績。這種將自律刻進骨子的人物，居然會無故翹課？要不是謝依雪親眼見證，大概會覺得是在詆毀程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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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跟最近程子凡格外陰沉有關？她轉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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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開學第一天起，謝依雪的目光便被出類拔萃的程子凡牢牢抓住。她不動聲色地收集著相關情報，也在每一堂共同課程偷偷關注著對方，準備抓住時機慢慢地接近對方的生活圈。

細心如她，自然有注意到上一週程子凡狀態略微不佳，具體行為如：反應慢半拍、拿手機的次數比往常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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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終於分手了嗎……嘻嘻。」

「依雪，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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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座男同學的詢問讓她立馬回神，只是掩嘴輕笑著回應，「只是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我們剛剛討論到哪了？」語氣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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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長得一表人才、舉止得體、成績優異……哪裡都好，唯一不好的點就是——已經「名草有主」，還是出了名地如膠似漆。

不過沒關係，專業數據顯示，大學畢業後的分手率高達68%，能走到結婚的情侶甚至不到10%，謝依雪相信未來絕對有機會！況且，她就不信程子凡眼裡會完全沒有自己這位「聰慧美麗的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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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謝依雪把握住機會，以「協助確認程子凡助教狀態」為由，順利拿到對方的手機號碼。她歡快地輸入、撥通，回鈴音在耳邊響起，心跳隨之漸漸加速……

『喂？』

低啞的男聲傳出，好聽得令人頭皮發麻，謝依雪吞了口口水，調整出最甜美可人的聲線。

「子凡嗎？我是謝依雪。教授讓我來確認你下午會不會來幫學弟妹上補習課。」

『……會。請他放心。』

一語畢，通話被對方單方面切斷，忙音攪亂步調，謝依雪愣在原地幾秒，旋即勾起微笑。

下午的實習課，她去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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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拿得老遠。

楊允宸一離開衛生間就看到這神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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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難得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伸長了手臂，像拎著髒東西似地拎著手機。螢幕亮起，依稀能看到正在通話中的畫面。

「會。請他放心。」

大概是對方說完了，手機重新貼近耳邊，程子凡板著那張冷臉，低聲回應，旋即切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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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誰啊？」邊說，楊允宸邊坐回沙發，癱在柔軟的坐椅中，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狼藉：兩瓶紅酒、七八罐啤酒以及殘留食物的盤子，他決定暫時假裝沒發現，轉頭看向身旁沉默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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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什麼的？說教授想確認我下午會不會請假。」

「喔那個補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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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語畢，程子凡起身開始收拾桌面，動作乾淨俐落，找不到頹廢失落的蛛絲馬跡，好似昨夜與朋友借酒消愁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楊允宸依然陷在沙發中，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甚至默默地閉上眼睛，意識消沉之際，腦海乎閃過什麼，他猛然睜眼起身，他幾個箭步踏入廚房，追問對話的後續。

「等等，謝？是謝依雪嗎？」

「喂，礙事。」正要回頭收拾剩餘的瓶罐，程子凡險些與他撞個正著，偽裝出來的淡漠裂開一條縫，滲出駭人的冷氣，「依雪？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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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態度，別人大概會當場嚇得倒退幾步，不過楊允宸可不是「別人」。

「bro，你眼裡可真是除了夏笙沒有其他異性啊？你都不知道謝依雪現在在我們校園社群被稱呼為『新一代校花』嗎？」

「你小聲點，很吵。」程子凡皺起眉頭，推開眼前的男人，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繼續走向客廳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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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開學時要了我們全班IG那位……啊幹，是這樣嗎？」

楊允宸無視對方的無視，繼續碎碎念，並且在碎碎唸途中靈光一閃，再度擋在程子凡面前。

「你那時候不是因為沒用IG拒絕她的交友邀請？我猜她大概是對你有意思喔。」

「蛤？哪個白癡。」動作一頓，程子凡終於正眼看他，語氣不善。

「我說，謝依雪，那個研究所的美女新生。」

直到此時，那顆被酒精侵蝕的腦袋終於出現謝依雪那張豔麗的臉龐，程子凡想起開學時確實有被索要過IG，當然他沒同意追蹤，畢竟這帳戶單純是用來追蹤夏笙生活，沒打算放其他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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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憶起前天晚上那在自己懷中顫抖的身軀，程子凡長嘆一口氣，原地蹲下。

「楊允宸，你幫我代課一下。」

「不幹，我已經陪你喝三天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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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課是不可能，但陪同這種小事還是能做。

楊允宸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單手撐著腮幫子，望著講台上的程子凡。程子凡的臉色明顯比平常陰沉幾個度，頭髮默默翹了幾根，衣服不是慣例的襯衫，而是輕鬆舒適的棉質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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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即使這樣，台下的學妹們，還有以關心之名坐在最前排的謝依雪，依然向他投射炙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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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就是因為這點，楊允宸極為不爽程子凡的存在。同樣是大學班級裡的邊緣人，程子凡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就有強烈的存在感，而他卻要特別努力整理外套、開發話題，才能獲取「風雲人物」的頭銜。

或許就是出身不同的差別吧？他這從鄉下來的小夥子，不懂都市的社交文化，花了好一陣子適應。這部分得謝謝程子凡不介意自己假惺惺地親近……不過那小子大概也沒察覺那是虛情假意吧？意外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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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笙進入他們生活圈之前，楊允宸一直以為程子凡是個用鼻子看人的高冷少爺，直到學生會會議中夏笙跟程子凡直接槓上，開始一連串的「戰爭」。

那是楊允宸第一次作為「軍師」幫程子凡出主意，也是那時候他開始意識到，這小子的跩酷有80%是由不擅言詞組成，剩下20%是因為本身能力值太高，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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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果然還是有點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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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允宸調整姿勢，右手重新落在滑鼠，游標點擊聊天軟體的圖標，先前的聊天室開啟，對方已經回覆了幾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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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輸入所在的教室編號，楊允宸放鬆下來靠著椅背，雙手悠閒地置於腦後，唇角勾起一抹笑，正好被程子凡收入眼底，他微微愣住，很快重新投入教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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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用Ctrl+X把那討厭鬼從程子凡旁邊剪掉呢？

為了營造良好同學的形象，謝依雪先行一步借走教室鑰匙，早早打開門鎖，預備好設備，坐在教室第一排等待程子凡到達。

上課鈴響的前三分鐘，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謝依雪迅速順過額前髮絲，勾起甜美的笑，起身迎接課程的主講者，可下秒傳來的聲音讓動作僵硬一瞬，緊接著另一道身影擠進眼角，她默默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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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楚記得，這位楊同學是怎麼打破她起初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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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申請上本地的研究所，謝依雪大學畢業後便搬回家中，準備繼續進修。與大學的男朋友連暑假的一半都沒能熬過，便漸漸斷了聯繫，最後簡簡單單用訊息分手，草草了結這場不到半年的戀愛……跟從前很多次相同。

打從高中開始，謝依雪身邊的對象就沒有斷過，不是在搞曖昧就是在搞曖昧路上，但剛剛回到這片土地，她無法立馬找到屬於自己的圈子，自然也沒有現成的對象。

就在那時，她在校園與程子凡擦肩而過，後又在課堂上發現竟然是同班同學，篤定這場「相遇」是命中註定，立刻付諸行動，抓準時機起鬨，發起互加IG的小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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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雪，程子凡他沒有用IG的習慣啦！你還是加我的就好，我跟他是室友，有什麼活動我都能幫忙傳達。」語調輕快，楊允宸轉過身，自然而然地插入她與程子凡之間，拿著顯示IG邀請碼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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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謝依雪錯過申請好友的機會。

而現在又是楊允宸橫插一腳，阻擋她與程子凡單獨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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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依雪你幫忙開門拉，感謝你！我們兩個今天都睡死了哈哈。」

有了室友幫忙致謝，程子凡僅是與她視線對上，頷首就當是道過謝了。

「哈哈，不會啦，小事而已——剛好我也想聽聽看這邊大一會教些什麼。」

謝依雪努力維持住表面的和氣，壓下內心所有不滿與怨氣，慢慢坐回椅子上。旋即上課鐘響起，程子凡立刻進入助教模式，徹底斷絕閒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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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她就是屬意這種認真高冷的模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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