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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因為趕著來上課，沒有機會確認手機訊息，不知道夏笙有沒有傳什麼訊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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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筆於黑板留下優美英文書寫體，執筆者的心思卻仍浸在以憂心為基調的酒水之中。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lPCD7dvX
程子凡轉過身，強迫自己拉回思緒，專注在課堂中，這才留意到坐於最前排的謝依雪，雙手橫向拿著手機，螢幕正對著他的方向，跑馬燈軟體正顯示著熟悉的英文字句，正是他剛剛寫完的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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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像有哪裡不同。
程子凡凝視文句幾秒，迅速找出差異點，同時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回身修正單詞，後向謝依雪頷首致謝，重新穩住教學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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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三週，課堂的文本量漸漸增多，原本鬆散的補習課內容也變得更扎實，考慮到學弟妹的程度，程子凡多花了點時間預備相關的文本、書籍，期望能多加幫助他們的學習。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Mizr4k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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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程子凡本人都沒有想到，他意外地在乎他人的「學習」。當初大學會選讀「外國語文系」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英文是他最拿手的科目，無關興趣，更無關夢想。身為家中老么，程子凡從小生活在聰慧哥哥的陰影之下，雙親給與他的期待單單只有「平安健康成長」，其餘成就皆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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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是第一位期待他「做出不像程子凡事情」的人。以自己的思想與之碰撞，或者以交換條件要他幫忙補習英文，亦或是建議他接下助教一職，這些事情，程子凡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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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沒想過自己居然會為了夏笙如此動搖、如此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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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持續推進，時針慢慢接近下午四點，程子凡估算著這次的節點，理應可以順過較為簡單的結尾，下一大段接著下堂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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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教室的後門被悄悄推開，一抹熟悉的身影微彎著腰，快速進入教室，坐於楊允宸旁邊的位子。那雙圓滾滾的杏眼捕捉到程子凡的視線，瞇著眼睛，笑意盈盈，抬起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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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秒，楊允宸歪過身子，引走了女孩的注意力，兩人笑著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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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就到這裡，最後一段很簡單可以自己看就好，下週我們直接開始講下一大段。」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TDG1mEYy
見狀，程子凡果斷選擇闔上課本，草草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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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夢中驚醒。
謝依雪與其他學弟妹們皆沒能立馬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狀況，呆呆地看著程子凡把粉筆丟回盒子，拍掉手上的粉筆灰，闔上放置在一旁的講義，動作行雲流水，夾帶著幾分焦急、幾分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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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明天再說，我現在有點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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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的台詞只輸出了一個字便被強硬打斷。程子凡的視線未在前來搭話的謝依雪停留毫秒，筆直地穿過座位之間的狹道，駐足於夏笙桌前。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lpxVJDrR
「為什麼你在這？」衝動的言語沒有表達出一星半點相思之情，甚至聽起來像是尖銳的質問，再加上緊繃到極致的臉部表情，旁人頓時投來緊張的目光，以為一場大戰即將來到。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gB8EEBzw
作為「被攻擊」的對象，夏笙還沒從程子凡突然的言行反應過來，眼睛眨了又眨，抬起的腦袋歪到一邊，直勾勾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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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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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此時下課鈴聲響起，中斷逐漸繃緊的氣氛，學弟妹們陸陸續續離開座位，桌椅磨擦的聲音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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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我們去圖書館吧？夏笙。」說著，程子凡自顧自彎腰拿過女友的背包，往後門移動的同時向楊允宸使了個眼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9Yy7ekR2
楊允宸攤攤手，無奈笑笑，知道自己又做收拾善後的夥計，心中盤算著這個月的房租能不能直接減免，當作他支援房東程子凡的工錢。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VTvwC1ea
「恩恩可以啊——」起身跟上男友的腳步，夏笙不禁經意地向後一瞥，謝依雪那張艷麗的臉龐映入眼簾，轉瞬視線對上，對方卻沒有任何表示，僅是蹙著眉頭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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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的溫度中斷思維，不過眨眼之間，她的手就已經被程子凡牢牢包覆，十指緊扣。沿著手臂向上，捕捉男人的側臉，他正緊抿著唇，強行壓抑著什麼，惹得夏笙輕笑了聲，同樣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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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想都太誇張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RdZlczw6
大學圖書館擁有舒適的影視放映空間，柔軟的沙發與40吋電視形成半封閉的包廂，除非特定停下腳步，否則無法看清裡頭情形，當然這種特性使之大多時間未被利用在正確用途上，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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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都太誇張了，程會長大人你能放開我嗎？」
「目前沒有需要放開的理由，這裡沒人可以輕易看到，再來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了，圖書館也沒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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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程會長大人正側躺在沙發上，頭枕著夏笙的大腿，雙臂懷抱著女友纖細的腰肢，臉整個埋在腹部的衣料之中，像是高傲的黑貓，明明克制不住想要撒嬌的慾望，仍撇過頭意圖保持形象，柔軟的尾巴卻早已緊緊纏上主人的小腿。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RcLbRMSB
有條不紊的話語略為模糊，惹得夏笙哭笑不得，臉上的燥熱退去些許，殘留幾分可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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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都這樣了，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說啦？」指尖順過男人微翹的黑髮，夏笙的動作輕柔，一次次落下，漸漸撫平焦慮不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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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這些日子，她這個女朋友或許未達及格線。在學期間，兩人的科系雖不同，但只要稍微調整，步調便可趨於一致，生活緊密重疊，而畢業後的暑假，他們更是約定好齊心面對未知，程子凡預習研究所的課業，夏笙準備履歷與面試資料，咖啡廳與程子凡住所是幾乎每天的「作戰室」。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eDlPrSqS
直到夏笙入職，原本交織的日常生活開始大幅縮減，而研究所開學後，程子凡同樣步入不同的階段。最後約定好的相處時間僅剩下週五晚上的家教課，居然是誰都沒有提議增加一星半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UIzNpj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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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該是夏笙開口的事情，至少她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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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發覺緊縮的臂彎悄悄鬆了點，程子凡輕蹭了幾下，收回手臂，調整姿勢，捉住夏笙的手，引導她撫上自己的臉頰，又撇頭親吻她的掌心，從頭到尾目光都未曾從夏笙臉上移開。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mv7bjtJl
「程、唔。」猶如誤觸火焰，夏笙連忙抽回手，只覺得手心燙得可怕，熱意再度漲高，迫使心跳加速。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AAe1W9Lt
「怕你嫌我煩」程子凡語帶笑意，即便灰暗之中也能看到勾起的嘴角，近期難得一見的淺笑。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oBG243TK
「我又不會……」拖長的語尾盡顯心虛，夏笙腦中瞬間閃過許多事物：公司的文件、同事、業務以及媽媽嚴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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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飄移，程子凡看得清晰。
他坐起身，緊挨著夏笙的肩，牽起女友的手，雙手反覆搓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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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阿，你不會。你不會嫌我煩，只會一直任憑我。」
「也不至於……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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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抬起眼眸，正好將程子凡此刻的表情收入眼底，氣憤、自嘲、擔憂、心疼交織在一塊，形成一抹似哭的笑。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QIyCcMgT
「別把我推離你的世界啊。」說著，他傾身，寬大的臂膀將夏笙牢牢環住，克制小心，宛若雙手輕輕捧著小鳥，深怕稍微鬆開點小鳥便會振翅飛翔，又怕太緊讓小鳥窒息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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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急促，氣息反覆撓過耳際，夏笙的雙手懸在半空，臉上是凝固的錯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KZ2JlLB5
她以為經過上週五那晚就沒事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jg3HuuHX
這次她沒有再默默地疏遠程子凡，或是提「楊允宸」的名字，照道理來說，男友只會驚喜她的出現，展開一場事隔一週的溫馨小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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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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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那天我不是說了嗎？『別心軟，我不會放手的』為什麼你又心軟了？為什麼你今天出現了？你不累嗎？」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98q6KtLP
「等一下，子凡，你讓我很亂……我需要想想……」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5kjv8cQg
混亂的腦袋又被硬塞進幾個問題，夏笙拉住男人的後領，試著拉開距離，獲取更多空氣，好讓腦袋正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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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聲音接近低吼，程子凡下意識使力，又連忙控制住力道，疲倦地靠上夏笙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語調放輕再放軟，緩緩開口：「不要想、不要思考，就說出來就好。」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VKrcve6Z
拉扯後領的手放鬆，自然垂落身側，夏笙呆愣愣地凝視著前方，關閉的螢幕映出她的表情，竟是混雜了一絲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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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心裡一驚，夏笙閉上眼睛，緊咬下唇，強迫自己鼓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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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狀況不好。我擔心你，想讓你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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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開學那時候一樣？擔心我累，所以說不用我每天去接你下班。夏笙，我以為那是我讓你有壓力才退讓的……」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uAQGpNRO
程子凡主動拉開距離，手順著手臂往下，牽起夏笙的雙手，捧在手心裡面。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AOaHz68o
「但不是對吧？」他咬著牙，聲音苦澀，擠出結論，「你還是想要『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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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本來沒有肯定這個結論，直到今天夏笙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明明是週一上班日，卻早早離開公司，把對工作的責任心置於他之後，這正是「校園時期的夏笙」經常會給他的驚喜。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Li9pAFRo
正是如此，程子凡才會在一次次的驗證中，確認自己即使不刻意去努力、不維持完美，也可以得到夏笙無條件的偏愛。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M4D2VmQP
但現在立場不同了。夏笙比他早脫離名為「校園」的保護網，隻身一人進入名為「社會」的試煉場，卻仍想要回過頭支援他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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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算。」夏笙凝視著被大掌包覆的雙手，組織著言語，「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只不過是……害怕我不像『我』之後，你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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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不想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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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程子凡以行動中斷了後續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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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托住夏笙臉側抬高，程子凡毫不猶豫地含住那微張的嘴。
這一吻霸道強勢，宣洩著內心的所有不滿與委屈，強硬地索取著「補償」。夏笙身子一顫，神經緊繃起來，下意識地緊緊揪住男人衣領拒絕，程子凡卻是調整重心，將更多重量轉移，不由分說地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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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兩年，他早已摸索出最適合的接吻角度，以及怎麼令夏笙的反抗無力化，使之甘願地任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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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掙扎無效，夏笙閉上雙眼，鬆了防線，程子凡立刻變本加厲地糾纏，捲走她所有未盡的負面字句。舌尖在她口中反覆攪弄，津液相互混合，難捨難分，彼此的心跳加速，直到再度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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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脣分離，一道銀絲牽連，程子凡用拇指抹去她唇角的水光，動作略為粗糙，難以完全掩飾內心的急躁，眼神暗沉，聲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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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我說過，我不會放手就是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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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牽起夏笙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握得緊，恨不得將這一字一句刻進夏笙的內心深處，免得那張小嘴再說出什麼傷人的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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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不是因為你如陽光明媚，只是單純、單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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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恨透自己的不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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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的氣息還亂著，眼尾泛紅，腦中的風暴持續，又突然被硬如此深情的告白，思考迴路過載，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垂下頭，自暴自棄地靠在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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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意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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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她突然笑了出來，這麼一笑，淚水溢出眼眶，沿著臉側滑落，「只是單純愛著你，努力在這世界活著的你。」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iFlpib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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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凡愣愣地抬頭，對上夏笙那雙泛著淚光的眸子。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Xq53FW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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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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