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光陰,在上雲宗那終年繚繞的雲霧中悄然流逝 。
療護房內,檀香裊裊 。李凡的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緊接著,那雙緊閉了近十日的眼眸終於緩緩睜開 。
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無比熟悉、卻滿是憔悴的俏臉 。
「李凡!你這呆子,你終於醒了!」
一聲清脆中帶著濃濃哭腔的驚呼在耳畔炸響 。林巧兒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粗布裙,雙眼紅腫得像核桃一般,正趴在玉榻邊,又驚又喜地看著他 。
「巧……巧兒?」李凡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卻牽扯到體內的傷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嘶……妳、妳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可是上雲宗的內門療護房!」
李凡看清楚所在地後,心中的驚訝更甚 。上雲宗規矩森嚴,非門人弟子是絕不允許踏入內門半步的,更別提是讓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進來親自照顧自己了 。
「你還敢亂動!」巧兒見他疼得呲牙咧嘴,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這騙子!你走的時候明明說去去就回,結果等來的卻是你們宗門的人說你受了重傷!」
就在兩人說話間,數息之後,似乎是療護房內的醫護禁制感應到了李凡甦醒的氣息 。只聽「吱呀」一聲,王清婉那一襲水藍色的道袍一下子就出現在了房門口 。
「醒了?」王清婉步履輕盈地走到榻前,隨即將雙指搭在李凡的腕脈上,開始細細檢查他經脈的癒合情況 。
李凡驚訝地交替不停看著坐在榻邊抹眼淚的巧兒,又看看神色平靜的師父,滿頭霧水,全然不明白為何巧兒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 。
王清婉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收回手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巧兒,這才搶先開口說道:「不用太驚訝。這丫頭說什麼也要和去通知你爺爺的門人跟著回來,說是非要親自照顧你不可。」
王清婉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我們那傳信的弟子不答應帶她來,她竟十分固執,說什麼也要跟來瞧瞧 。那弟子被她鬧得沒辦法,就只能破例將她帶過來了 。」
「我、我哪有……」巧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子都像燒透了似的,急忙跺腳辯解 。「我只是……只是怕他那面破泥巴盾沒人管,被你們當垃圾扔了!」
接著,王清婉繼續看著李凡的傷勢,神色輕鬆了幾分:「你這次傷得雖重,但好在有股精純的金屬性靈力護住了心脈 。之後再休養個把月應該就能痊癒,問題不大了 。」
囑咐完幾句後,王清婉帶著一抹深意的微笑,轉身離開了療護房,將空間留給了這兩個年輕人 。
等師父的腳步聲遠去,李凡乾咳了一聲,看著巧兒那紅撲撲的臉頰,試圖打破這份安靜:「我這不是恢復過來了嗎,哭什麼 。妳這丫頭,脾氣還是這麼火爆,居然還跑到上雲宗來了 。」
「呸!誰為你哭了!我是怕你萬一倒下了,你爺爺那邊沒人養老!」 巧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傲嬌地哼了一聲 。「再說了,要不是本姑娘好心來盯著你,你那塊破泥巴盾要是被別人當成破銅爛鐵扔了怎麼辦!」
「那叫『蒼鐵』,不叫破泥巴盾。」李凡一本正經地糾正道,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
「就你這呆子把那重得要死的鐵疙瘩當寶貝!」 巧兒柳眉一豎,端起桌上溫著的湯藥,用勺子重重地攪拌了兩下,直接塞到李凡嘴邊 。「少廢話,快把這苦藥汁子喝了!要不是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本姑娘才懶得伺候你!」
李凡苦笑著嚥下那口苦澀的湯藥,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這間原本清冷的仙門療護房裡,因為這陣熟悉的鬥嘴聲,多了幾分凡塵的溫暖與鮮活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q90EBCf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