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外頭的太陽無視這個已經崩壞的世界,照常升起。
刺眼的晨光透過高處的氣窗直射進室內,將空氣中懸浮的微塵照得一清二楚。我被這股刺眼的光線喚醒,揉了揉眼睛,逐漸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早上九點多了。看來昨天經歷了那種生死交關的震撼,加上半夜精神緊繃,真的是累壞了。
昨天吃完那頓珍貴的火鍋後,我們三人沒有閒著,立刻利用倉庫裡的工具和材料,連夜加工了一批臨時武器和防具。直到每個人都在手臂和小腿上纏好厚厚的紙裝甲後,才終於撐不住睡意,就地拆了幾個乾淨的紙箱鋪在辦公區的地板上,沉沉睡去。
我看著不遠處還在紙箱上蜷縮熟睡的宇彤和阿傑,沒有吵醒他們。我輕手輕腳地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經理辦公室,查看電腦上的監視器畫面。
我先快速切換了幾個對外公共區域的鏡頭,確認四樓和五樓的大門外暫時沒有那些怪物的蹤影,稍微鬆了一口氣。接著,我調出倉庫內部與貨梯周圍的監視器,回放昨天半夜的紀錄,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異狀。
畫面快轉到凌晨三點左右時,我的視線突然一凝。
畫面中,緊閉的貨梯外部鐵捲門,竟然出現了不自然的震動!雖然沒有聲音,但從監視器的畫面可以明顯看出,有什麼東西正從貨梯「內部」,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鐵捲門。那撞擊持續了大概幾分鐘,隨後就完全停止,再也沒有動靜。
我心頭一驚,睡意瞬間全消。 難道是有感染者自己跑進貨梯裡,被困在樓層之間了? 不行,這等於是在我們的堡壘內部埋了一顆未爆彈,我一定要去確認清楚是什麼狀況。
我立刻快步走回辦公區,伸手搖了搖地上的兩人。 「阿傑,宇彤,醒醒!」
他們兩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臉還沒睡醒的茫然,看著周遭的紙箱和辦公桌,似乎還在疑惑自己怎麼會在這裡醒來。
「有狀況,你們快點清醒一下。」我壓低聲音說道。
一聽到「有狀況」三個字,兩人像是觸電般瞬間清醒,彈了起來。他們立刻衝去茶水間用冷水抹了把臉,隨後快步跑回我身邊。
「我剛才在監視器回放裡,發現貨梯那邊似乎有異常。半夜有東西在裡面撞門。」我一邊說,一邊拿起昨天做好的改裝鐵鎚遞給阿傑,「我們穿好護具拿好武器,一起去貨梯那邊確認狀況。大家互相照應,絕對不能大意。」
幾分鐘後,我們三人全副武裝,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倉庫後方的貨梯前。
看著眼前這道緊閉的巨大鐵捲門,想著門後隨時可能撲出那些嗜血的喪屍,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開始分配戰術位置。
「等等宇彤,妳負責控制鐵捲門的開關。妳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聽我的指令動作。」我轉頭看向宇彤,語氣嚴肅,「我喊停,妳就立刻按停;我喊上就上,喊下就下,動作要快,清楚嗎?」
宇彤緊緊握著遙控器,對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嗯,明白。」
接著,我看向雙手握緊改裝鐵鎚的阿傑:「阿傑,你站在側面隨時掩護我。等門一開,看狀況行動。如果是感染者,要嘛直接殺掉,要嘛就把牠關在裡面。記住,如果要動手,一定要瞄準頭部打!」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阿傑嚥了口口水,握著鐵鎚的手指骨節泛白。
我轉頭對著宇彤重重地點了點頭。
「轟隆隆——」 收到指令的宇彤按下按鈕,鐵捲門開始緩緩往上捲起。
我立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視線壓到最低,透過逐漸擴大的門縫觀察貨梯內部的情況。目前看到的,只有緊閉的貨梯內門。
鐵捲門繼續往上升。當門下緣離地大約一百公分,剛好是一個成年人可以彎腰鑽出的高度時,我果斷出聲:「停!」
鐵門瞬間煞住。
我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轉頭小聲地對宇彤說:「等等我一喊『下』,妳就立刻按關閉鍵。」 宇彤咬著下唇,對著我輕輕點頭。
我將手小心翼翼地繞過鐵捲門的下緣,摸索到牆上那個呼叫貨梯往下的實體按鈕。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跳快得彷彿要撞破胸膛。我猛地按下按鈕,同時大喊一聲:「下!」
「轟隆隆——」 宇彤反應極快,鐵捲門立刻開始下降。
與此同時,貨梯發出「叮」的一聲,內部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我蹲在逐漸下降的鐵捲門外,死死盯著打開的電梯內部。
沒有喪屍撲出來。 但我看到了一個人影。
當鐵捲門下降到離地大約只剩二十公分的縫隙時,我大喊了一聲:「停!」
鐵捲門穩穩地停住,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金屬盾牌,只留下底部一道足以視物的狹長縫隙。
透過這二十公分的縫隙,我清楚地看到那個人靠著電梯內部的金屬廂壁,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雖然一動也不動,但胸口有著微弱的起伏,看得出來還有呼吸。
「你是誰?」我緊握著手裡的防身武器,隔著鐵門的縫隙大聲喝問。
裡面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我皺起眉頭,提高音量威脅道:「你是誰?再不回應的話,我們就直接把門關死,你就留在裡面自生自滅吧!」
這時,電梯裡那個癱軟的人影微微動了一下。 一個極度虛弱、沙啞,卻讓我感到無比耳熟的聲音,從門縫裡幽幽地傳了出來。
「彥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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