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五個人合力,將七樓的砂輪機、電焊槍和幾塊較輕的金屬板材先搬回了四樓。
卸下沉重的裝備後,我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大約是下午兩點。雖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戰和勞動,但外面的天色還很亮,冬日的陽光依然能提供不錯的視野。
「趁著天還沒黑,我們再去三樓看一眼。」我轉頭對著剛喘口氣的眾人說道,「如果能拿下三樓的物資,對我們接下來的生活會有很大的幫助。」
大家沒有異議,稍微喝了點水後,我們原班人馬再次出發。
來到三樓,映入眼簾的同樣是一道深灰色的鐵捲門,底部的地鎖緊緊扣著。
郭建良握著剛拿到手的鐵撬,急於表現自己,走上前就準備直接把鐵撬插進門縫底下硬撬。
「等一下!」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不要莽撞。門後有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發出大聲音如果裡面有成群的喪屍,我們連退的機會都沒有。」
我走到鐵捲門正中央,像之前一樣湊近那個細長的投信口,瞇起眼睛往裡面看。
儘管有室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但廠房深處依然偏暗。我靜靜地觀察了將近一分鐘,確認裡面沒有任何走動的黑影,也沒有聽到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或腳步聲。
「裡面看起來沒有活動的跡象,應該是安全的。」我直起身子,看向阿傑和兩個新人,「這扇門鎖死了,要進去只能暴力破壞。但你們要清楚,一旦我們用鐵撬硬生生把底部的軌道和鎖頭撬開變形,這道鐵捲門就算徹底報廢了,以後沒辦法再拉下來當防禦工事。」
「反正這層樓如果清空了,報廢也沒差,我們只要四樓安全就好。」阿傑握著武刀說道。
「好,動手。」
我一聲令下,建良和柏宇立刻將鐵撬和消防斧的扁平端插進鐵門底部的縫隙中,阿傑也上前幫忙。三個男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吼,用盡全力往下壓。
「嘎吱——啪!」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地鎖的卡榫硬生生被撬斷,鐵捲門的底部軌道也嚴重扭曲。阿傑順勢將門往上一推,鐵捲門發出巨大的摩擦聲,卡在了一半的高度。
我們立刻拔出武器,擺出防禦姿態,但裡面依然死寂一片,只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皂與紙箱味。
我們彎腰鑽了進去,裡面的空間非常寬敞,一排排高聳的貨架整齊地排列著。
「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分成兩人與三人兩組,把這層樓徹底搜一遍。」我迅速分配,「我和曉夏、柏宇一組;阿傑,你帶著建良。不要放過任何死角。」
我們兵分兩路,沿著貨架逐一排查。十幾分鐘後,兩組人在樓層末端的辦公室前會合。
「完全乾淨,一隻喪屍都沒有。」阿傑輕鬆地說。
確認沒有威脅後,大家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開始查看貨架上的物資。果然如柏宇所說,這裡簡直是一座「飯店備品」的金山!
貨架上堆滿了成箱的拋棄式毛巾、大包裝的洗髮精與沐浴乳、數不清的牙刷、牙膏,甚至還有飯店用的那種厚實的純白大浴巾和室內拖鞋。
「太好了!」我看著這些物資,忍不住露出了這幾天來最輕鬆的笑容,「在這種時候,除了食物,衛生就是最大的本錢。這些東西能讓我們舒舒服服地過上好長一段時間!」
我們找了幾輛手推車,像是在大賣場掃貨一樣,搬了滿滿好幾車的清潔用品和毛巾。除了衛生因素外,這也算是為我們在末日裡,大大地提升了生活品質。
當我們將最後一趟物資推回四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將街道染成了一片血紅。我下令拉下鐵捲門,今天不再外出。
回到辦公區,大家都在幫忙整理剛帶回來的物資。我獨自走到角落的辦公桌旁,去找正在畫圖的佳穎。
「佳穎,畫得怎麼樣了?」我拉了張椅子坐下。
佳穎抬起頭,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將幾張A4紙遞給我:「彥廷哥,我盡力把能想起來的都畫出來了,你看看行不行。」
我接過圖紙,看著上面的內容,頓時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這哪裡是「盡力畫出來」,這簡直是一份精密的地形圖!從康寧街轉進伯爵山莊的幾個岔路、社區大門警衛室的位置、沿途的幾個陡坡,甚至連那棟別墅的庭院圍牆高度、太陽能板的方位和風力發電機的架設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妳的記憶力也太強了吧?簡直就像照相機一樣!」我忍不住由衷地稱讚,「畫得太好了,這份圖對我們未來的計畫有著決定性的幫助!」
聽到我的誇獎,佳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對空間的記憶就比較敏感,能幫上忙就好。」
晚上,大家圍坐在鋪著軟墊的辦公區吃著晚餐。今天有新成員加入,加上物資大豐收,氣氛比前幾天熱絡了許多。
我一邊吃著乾糧,一邊向大家匯報今天的收穫。
「今天我們不僅解決了六樓的威脅,還從七樓帶回了大量的加工設備。」我看向阿傑,「從明天開始,我們幾個人會跟著阿傑,推著五樓那台移動電力站下到地下室去,執行『戰車改裝計畫』。我們要親手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那台休旅車,打造成一輛能碾壓喪屍的裝甲車。」
大家聽了都興奮地點點頭,這意味著我們未來有了更安全的移動手段。
「另外,還有一件事。」
我放下水瓶,臉上露出一抹神祕的笑容,看著已經好幾天沒洗澡、身上多少帶著汗酸味和血腥味的眾人。
「爆發初期大樓停水前,我們不是接了幾大桶自來水嗎?」我說道,「目前我們沒有多餘的燃氣和電力把它們煮沸過濾成飲用水。所以,我決定——」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雨萱和思瑜充滿期待的眼神:「那些水,大家今天晚上就拿去沖個澡吧!」
「真的嗎?!」雨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先別高興得太早。」我笑著補充,「現在可是二月,水溫非常低,洗起來絕對會『非常涼快』,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管他涼不涼快!」思瑜開心地歡呼了一聲,「這幾天我都覺得自己快發霉了,只要能洗掉身上的血腥味,冰水我也洗!」
就連平時最冷靜的曉夏,眼中也閃爍著難掩的喜悅,抱著她的武士刀微微點了點頭。兩個新來的男生更是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他們被關在六樓幾天,身上的味道早就難以忍受了。
聽著大家壓抑不住的歡呼聲,看著雨萱翻找著今天剛從三樓帶回來的新毛巾和香皂的快樂模樣,我靠在牆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在這被絕望與死亡包圍的末日裡,能看著身邊的人因為一個冷水澡而露出如此純粹的笑容。
我心想:或許,只要我們繼續努力活下去,總有一天,我們還能回到以前那段平凡又幸福的日子吧。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