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朝著經理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腦海中一邊快速盤算著該怎麼處理這三個人。
把他們趕出去,等於讓他們送死;但把他們留下來,四樓的食物消耗速度會大幅增加,而且忠誠度也是個巨大的隱患。
就在我眉頭深鎖時,雨萱突然從旁邊小跑步跟了上來,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彥廷……那個……」雨萱壓低了聲音,眼神裡滿是不忍,「我可以拿一套我備用的乾淨衣服,去給那個女生換上嗎?我看她原本的衣服被撕破了,身上又都是傷,這樣一直讓幾個大男人看著,她心裡一定很難受……」
聽到這句話,我停下了腳步,看著雨萱那雙充滿擔憂與同情的清澈眼眸。
在剛剛經歷了六樓那場冷血的殺戮後,我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但雨萱的這份請求,就像是一股暖流,輕輕拂去了我心底的戾氣。我這才恍然大悟:我在末日裡不擇手段地殺戮與防備,不就是為了守護她們,守護這份最後的人性與善良嗎?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雨萱的頭髮:「去吧。妳覺得該做的事,就去做。」
雨萱愣了一下,隨即開心地點了點頭。她踮起腳尖,在我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然後喜孜孜地轉身跑去翻找我們的行李袋。
我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轉身走到辦公區的落地窗前。
我撥開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樓下街道上漫無目的四散遊蕩的喪屍群,思緒再次回到了最致命的生存問題——電力。
四樓的備用電池撐不了多久。原本寄望的頂樓太陽能板,已經在剛剛的混亂中被喪屍徹底踩碎了。至於停在廠區的那台高空作業車,它的油箱已經見底,沒有柴油,我們根本無法再像上次那樣,利用重型機具去別的大樓拔設備,同樣的辦法沒辦法再來一次了。
如果不能盡快找到電力來源給五樓的「移動電力站」充電,等通訊設備和緊急照明一斷,我們就會徹底陷入黑暗。
正當我對著窗外苦惱時,阿傑快步走了過來。
「彥廷,他們三個吃飽了。剛剛說有事想找你談談。」阿傑指了指經理辦公室的方向。
我收起思緒,眉頭微皺:「好,我去看看。」
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外,曉夏依然像一尊盡職的門神般站在那裡,手握刀柄,眼神冷冽地盯著裡面。
我推開門走進去。那三個倖存者的氣色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桌上散落著食物的空包裝紙和喝乾的寶特瓶。那個女生已經換上了雨萱給她的乾淨T恤和長褲,雖然依然瑟縮在角落,但眼神裡多了一絲尊嚴。
看到我進來,他們三人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嗎?」我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那個斯文的男生嚥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氣往前走了一步:「那個……大哥,能不能讓我們待在這裡?我們什麼都會做!打掃、搬東西、守夜都可以,我們可以幫忙做很多事,只要你們別把我們趕出去……」
「等等。」
我抬起一隻手,冷冷地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提供你們食物和水,甚至幫你們鬆了綁,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我的目光掃過他們三人,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我不是慈善機構。等一下我最多再提供一個背包,裡面裝幾天份的食物和水給你們,讓你們在找到新物資前不至於餓死。拿了東西,你們就必須離開四樓。」
聽到我絕情的回答,他們三人瞬間面如死灰,那個男生的身體甚至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以他們現在虛弱的狀態,一旦被趕出這道安全的鐵捲門,要面臨的只有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
房間裡死寂了幾秒鐘,絕望的氣氛幾乎要將他們壓垮。
看著他們崩潰的邊緣,我停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兩個字:
「除非……」
這兩個字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們三人渾身一震,立刻將目光齊齊投向我,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既然你們想留下來,那我就直說了。四樓不養閒人,你們必須展現自己的價值。」我放下雙臂,直視著他們,「因為你們六樓那位好主管的算計,我們千辛萬苦搬運過來的太陽能板被喪屍徹底毀掉了。這導致我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取得持續電力的方法。」
我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底牌:「我們急需電力。如果你們之中,有任何人能提供幫助我們取得電力的情報或方法……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們留在這裡一起生存。」
說完,我再次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兩個男生面面相覷,眉頭緊鎖。他們一個是採購,一個是會計,對於機電或是在末日中找電這種事,顯然毫無頭緒。
看著他們沉默的樣子,我心裡暗自嘆了口氣,準備轉身離開。
「那個……」
突然,一個微弱卻清晰的女聲在房間角落響起。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去。是那個剛剛換上乾淨衣服的女生。她雖然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但雙眼卻直直地看著我。
「我……我或許有辦法解決電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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