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彥廷背脊猛然竄上一股涼意。他迅速轉身,看清來人後,緊繃的肩膀才稍微放鬆下來。
原來是那個討人厭的黃建弘經理。
「路上出了點狀況,我臨時回來倉庫待一下。」彥廷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斯文的臉龐恢復了平時冷靜的模樣,語氣平淡地反問,「外面亂成那樣,黃經理沒看到新聞?」
黃建弘手裡端著個馬克杯,皺著眉頭抱怨:「沒有啊,我剛剛都在辦公室趕月底的報表,哪有空管其他事?」
彥廷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明明就是你能力太差,做事沒效率才天天加班,還要拖著別人下水。
「你看看就知道了,剛剛我也給阿傑看過了。」彥廷懶得多費唇舌,直接把電腦螢幕轉向黃建弘,按下了剛剛那些暴動與咬人影片的播放鍵。
黃建弘原本還一臉不耐煩,但隨著螢幕裡的尖叫聲與血腥畫面不斷閃爍,彥廷透過眼角餘光,清楚看到他那雙浮腫的眼睛越瞪越大。
安靜的辦公區裡,隱隱約約傳來黃建弘艱難吞嚥口水的聲音。
「這……這是 AI 合成的影片吧?」黃建弘指著螢幕,聲音有些發虛。
「當然不是。」彥廷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我剛剛回家的路上,親眼看到幾條街外發生了爆炸和類似的暴動。不然你以為我好好的火鍋不吃,怎麼會在這?」
黃建弘愣在原地,臉色變得煞白:「那……那看來我也回不去了……」
話才剛說完,黃建弘突然轉過頭,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那聲音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沉悶且沙啞。
彥廷眉頭一跳,即使他身高一七五公分、看似微胖實則藏著常年搬運重物練出的結實肌肉,此刻還是憑著本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大步。
「你不舒服?」彥廷的語氣瞬間充滿警戒。
「有一點點不舒服……」黃建弘咳得滿臉通紅,擺了擺手喘著氣說,「昨天親戚們開始回來過年了,有個姪子好像重感冒,那時候一起吃飯,可能是不小心吃到他的口水被傳染了吧。算了,我先回辦公室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完。」
說完,黃建弘便端著馬克杯,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彥廷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被重感冒的姪子傳染?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刺耳。
「算了,應該只是普通的感冒吧。」彥廷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但生性謹慎的他,還是決定先去五樓檢查一下。如果外面的情況真的照他所想的方向發展——社會秩序崩潰、病毒肆虐——那這座擁有獨大量物資的倉庫,必然會成為他死守的避難所。
公司雖然四樓也有存放貨物,但最核心的物資主要都集中在五樓。他必須去確認一下今天關門的人員有沒有確實把各個對外的出入口鎖好。
公司內部有做員工專用的內梯,不需要經過外面的公共走道就能直接上樓。
彥廷一邊爬著樓梯,一邊撥打老家父母的電話。 「嘟——嘟——嘟——」 毫不意外,依然是無人接聽。他嘆了口氣,只希望遠在南部的家人平安無事。
收起手機,他的腦海裡浮現出老婆雨萱的笑臉。
他自己生性內向,不太喜歡跟陌生人打交道,總是習慣躲在眼鏡後面冷眼觀察世界;但雨萱卻截然不同,她身高一六八公分,身材微胖肉肉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臉上隨時都掛著燦爛的笑容,是個標準的「人人好」,無論走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
兩人的個性南轅北轍,卻也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拼圖。為了雨萱,彥廷知道自己必須把這座堡壘打造得堅不可摧。
正當他推開五樓的安全門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夏宇彤。
看到這個名字,彥廷愣了一下。夏宇彤是他的同事兼好哥們,同時也是雨萱非常要好的朋友。她身高一百七十公分,擁有小麥色的健康肌膚,雖然身材平平無奇,但配上平時大喇喇的舉止,整個人充滿了陽光與運動氣息。
這種除夕前夕的半夜,她打來做什麼?
彥廷按下通話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宇彤略帶喘息的女聲:「喂?你在哪?」
「怎麼了?我在公司啊。」彥廷一頭霧水地回應。
「我也在公司!我現在在四樓外面!」宇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躁,「幫我開個門,鐵門拉下來了,我進不去!」
彥廷更納悶了:「妳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公司?妳直接上來五樓找我吧,我幫妳開五樓的門。」
「好,我馬上上去。」宇彤說完,乾脆俐落地掛斷了電話。
彥廷看著暗下來的手機螢幕,聽著五樓空曠倉庫裡微弱的機器運轉聲,眉頭再次深深皺起。
發生什麼事了?外面現在亂成一鍋粥,以她大喇喇卻不笨的個性,怎麼會在這時候跑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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