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35 被抹殺的那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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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不利並未讓季棠氣餒。方才那次交手她有所保留，純粹是為了測試季舟的實力底線。

況且，但凡有木一族的族人都知曉，聖地之內存在著強大的古老結界，所有人的武力值都會受到等比例的壓制，以確保族內議事不至於演變成致命衝突。

若她在外界的戰力是一百，在此處便被縮減至一，季舟亦然。

即便在實力被極致限縮的狀態下，那個男人依然能輕而易舉地化解她的攻勢，並施加那樣恐怖的反擊。

這份底蘊，確實不容小覷。

正當她權衡是否要再發起試探時，季舟已早一步起身朝議事大廳外走去。

他頭也未回，留下一句冰冷的嘲諷：「想沾到我的衣角，回去再苦練幾百年吧，別丟季家的臉面。」

「你……！」季棠死死握緊拳頭，強壓胸腔中翻湧的怒火。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這筆帳，連同溫桂桂的那份，她定會討回來。

族老們對季舟的狂傲噤若寒蟬，隨即將矛頭轉向地上的季棠。

面色鐵青的薑長老呵斥道：「太沒規矩了，聖地之內豈容動粗！」

另一位年紀較輕的族老則出言緩頰，催促她趕緊去聖池療傷。

然而，其中一名族老卻抓住了先前的關鍵詞：「神樹？我剛才似乎聽見季舟提到了這個詞。」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結。

神樹曾是建木的伴生植物，纏繞於神木之上，宛如登天的階梯。

萬年前建木崩斷，神樹也隨之枯萎，從此消失在歷史長河。

若祂重現，或許便是復甦建木最關鍵的鑰匙。

幾位族老灼熱的目光同時鎖定在季棠身上。

她心頭一顫，面上依舊維持鎮定：「小綠椏是我在『試煉之谷』獲得的通關獎勵，與神樹毫無關聯。」

有木一族的族人多會前往試煉之谷歷練。

那是通往「看不見清潔公司」的門檻，通過率極低，失敗者非死即殘。

只有極少數的人能獲得特殊賜與，如同溫桂桂的驚鴻扇。

當年季棠通關後帶回的是一把神劍，以及封印在劍柄中一顆枯萎的種子。

當她與神劍簽訂契約之際，種子便寄生入體，孕育數年方才萌發出小綠椏。

對她而言，小綠椏等同於骨血交融的孩子，基於護犢的本能，她絕不允許祂暴露在族人的貪婪之下。

幸而族老們雖然生性多疑，卻也相信了這番說法：「也對，若真是神樹，威力絕不僅止於此。」

『棠棠，我可以抽他嗎？』體內的小綠椏因被看輕而感到委屈。

『乖，現在不行。』季棠在心底溫聲安撫。

『棠棠，對不起……是我太弱了，沒能保護妳。』小綠椏的意識透著淡淡的自責。

「不，是我太弱了。」季棠低聲呢喃。

她抹掉嘴角殘餘的鮮血，從地面站起身，向族老們告退。

對族人們而言，季舟的甦醒意味著局勢將翻天覆地。

這些宏大的動盪對目前的季棠來說還太遙遠，她獨自來到聖池。

氤氳的水汽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溫潤的池水逐漸修復著體內的裂痕。

傷勢稍定後，她連繫了陸維與張加桐。

「我見到季舟了。」

陸維停下手中的鍵盤敲擊。他太了解季棠，見面沒打起來才是怪事。

「情況如何？妳……沒事吧？」

聽出那聲音中的幾分閃躲，陸維便知她吃了虧。

「沒事便好，別逞強。」陸維的聲音清冷，眼底卻漾開一絲若有似無的寬慰。

他習慣將情感壓抑在冷峻的皮囊下，常被人誤解為冷血。

若此時有人在公司，定會看見他蒼白臉色下濃重的黑眼圈。

顯然這幾天，他未曾有過片刻安眠。

陸維瀏覽著螢幕上的龐雜資訊，對季棠說道：「我傳份檔案給妳，妳看看。」

季棠點開接收的加密資料，眉頭微蹙。

檔案顯示的是近一年內「魅」的通報數量，圖表上的紅線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速急遽攀升，尤以近半年的增幅最為驚人。

「我本來以為只有本區如此，沒想到全球各處皆然。」陸維語氣沉重。

他在秘密追查季舟的生平時，意外扒出了一段被歷史掩埋的黑暗片段。

季舟不只是天賦異稟的除魅天才，在那些被刻意塗抹、破碎不堪的古籍殘卷中，他還有另一個令人膽寒的稱號——

「異人殺手」。

「什麼是異人？」季棠盯著螢幕上那些模糊的古籍翻拍照。

文字晦澀難懂，她揉了揉太陽穴，「我投降，陸維，你直接跟我說重點吧。」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無奈抱怨，陸維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眼底那層終年不化的薄冰在此刻消融了少許，溢出一星半點的溫柔。

那原本冰冷的人瞬間染上了幾分鮮活的色彩，宛如冰原上的雕像在此刻擁有了凡人的血肉與溫度。

可惜此刻公司裡唯有他一人，無人有幸目睹這抹轉瞬即逝的暖意。

透過通訊設備，陸維緩緩揭開那段被歲月徹底泯滅的血腥過往。

原來在那段被迷霧遮蔽的歲月裡，在滅除「魅」的漫長征途中，並不只有有木一族在出錢出力、流血流淚。

人族同樣投注了驚人的人力與物力，只為了在妖異橫行的世間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受限於人族脆弱且短暫的生命，那些努力在當時看來不過是杯水車薪，整體的除魅大計依舊重重仰仗有木一族的貢獻。

這般膠著的局勢直到兩千多年前才迎來重大轉折——當時的有木族長驚訝地發現，若以「五行之火」煉化魅族所得的殘餘，竟能讓極少部分的人族體質產生異變，進而獲得除魅的特殊能耐。

在有木一族的鼎力協助下，人族中誕生了一支名震一時的「異人軍」。

這支隊伍規模常駐於兩百至三百人之間，每五至八人編為一個精銳小隊，其除魅的實戰能力完全不遜於有木一族的正規子弟。

「所以，我們『看不見清潔公司』目前的編制，其實是沿襲自那支異人軍？」聽到此處，季棠心思敏捷地提出了疑問。

「恐怕正是如此。」陸維低聲應道。

「那後來呢？」季棠追問。

既然這支軍隊如此強悍，為何在後世人族或是有木一族的史冊中，幾乎遍尋不著相關的記載？

「這就是我這幾日查出的關鍵，」陸維的口吻變得極其慎重，彷彿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份沉重，「根據殘存的隱密記載，那支驍勇善戰的異人軍……最終全數覆滅於季舟之手。」

「為什麼？他們到底在哪裡得罪了這位老祖宗？」季棠難掩震驚。

畢竟季舟現下給她的印象，橫看豎看都像個隨心所欲、暴戾無常的大反派，無論是古籍裡的記載還是現實中的驚鴻一瞥，都讓她難以將其與「守護者」畫上等號。

陸維對當年的細節亦知之甚少，僅能在殘編斷簡中窺見這血腥的一幕。

「具體原由已不可考，但他確實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阿棠，妳目前務必與他保持距離，暫且不可再與他正面接觸。」

季棠心底雖湧起一陣強烈的不甘，卻也明白實力的懸殊猶如雲泥之別，只能咬牙應道：「嗯，好，我知道了。」

聽著她那略顯漫不經心、帶著點制式意味的答覆，陸維在電話另一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清楚季棠的性子，只盼著聖地內的古老禁制以及諸位族老在場，能多少讓那尊殺神有所收斂，不至於讓事態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話音方落，季棠腦中掠過另一道人影，隨口問道：「對了，小桐人呢？」

「他……」陸維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抹疑慮，「那位夏天行總裁和羅家的二少爺出事了。」

「出事？他們兩個一起？」季棠這下是真的訝異了。

前陣子見到夏天行時，對方分明還是一副精算過度的霸道總裁模樣，怎麼突然間就與羅亦云一同捲入了麻煩？

「據加桐傳回的消息，他們住進了『二號院』。」

季棠的眉頭緊緊鎖起。

二號院是隸屬於人族的特殊醫療機構，專門收治那些意外遭到魅族加害後，僥倖存活卻留有異狀的民眾。

「原本我是讓加桐去追蹤那件榕樹魅案子的後續，沒想到卻接獲了他們住院的消息。」陸維說道。

「他們現在情況如何？」季棠急切地追問。

「好，也不好。」

「把話說清楚，什麼意思？」季棠最聽不得這種模稜兩可的分析。

「好的是身體完好無缺，並沒有受到永久性的損傷。」陸維的聲音沉了下來，透著一絲寒意：

「壞的是，他們的意識彷彿陷進了深不見底的泥淖，至今仍處於重度昏迷，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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