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32 跨越時空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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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篩過層層疊疊的樹影，斑駁地灑在林間。空氣中原本潮濕的腐葉氣息，此刻已被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取代。

那原本屬於蝴蝶的優雅觸角與六足部位，此時完全被肉質狀的暗紅色觸手取代。

這隻初生的「肉蝶魅」猶如一團被強行捏合成蟲形的腐肉，表皮下有無數細小的神經在瘋狂跳動。

最令人膽寒的莫過於那條長長的口器，它此刻裂成了狹長的三條肉瓣，內側密密麻麻長滿了數以百計的微小尖牙。

每一下震顫，都伴隨著細微的、啃噬骨骼般的碎響。

這種構造一旦觸及獵物，一撕一捲便足以讓對象血肉模糊、骨肉橫飛，連完整的骨頭都難以留下。

肉蝶魅那對左右對稱的頭部，各生出四枚碩大的複眼。

其中一枚複眼泛著極度邪異的紅光，咕嚕嚕地轉動著，最終死死釘住了還被困在某片黏膩肉翅上的羅亦云。

對於這隻飢腸轆轆的怪物而言，羅亦云體內溢散出的魂力芬芳，宛若這世間最頂級的饗宴。

牠興奮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口器如一條帶血的長鞭甩出，企圖刺穿那具溫熱的軀體，將其中的血肉與魂力吸食殆盡。

然而，就在尖牙即將觸碰羅亦云皮膚的瞬息，空氣中傳來了一道近乎金屬摩擦的低鳴。

異變陡生。

一對暗黑色、猶如黑炭鑄就的羽翼狀觸手，猝然自羅亦云肩後彈出。

這對羽翼並非羽毛構成，實則是由無數細密的、具備高度切割能力的能量纖維編織而成。

羽翼橫空斬下，俐落程度猶如名刀出鞘，在那三瓣口器尚未發揮威力前，便乾脆地削斷了其中一瓣。

緊接著，那對羽翼朝身後重重揮舞，捲起的勁風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冷冽的焦味。

這股力道強行帶著羅亦云掙脫了魅的束縛，將其拖回了相對安全的地面。

肉蝶魅發出一陣震盪整座樹林的慘叫，那是種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音頻，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

「嘰——！！」

牠頭部那八枚複眼因疼痛而爆發出劇烈的紅光，同時將目標鎖定在前方那個雙眼緊閉、陷入昏迷的人影身上。

羅亦云此時全靠背後的「羽翼魅」支撐才勉強站立。

這羽翼魅，便是先前躲藏在他體內多年的分離體。

這股分離的力量原本如冬眠般安靜，現因感受到外界那股同類的威脅，終於露出猙獰的爪牙，為了捍衛這具宿主而迎戰。

魅族之間，天生便不存在同類情誼，唯有最原始的相互吞噬。

一紅一黑兩股力量在狹小的林間陷入激戰。

首當其衝的是周圍那些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樹。腰斬的斷裂聲、樹皮碎裂的炸響此起彼落。

漫天飛竄的綠葉在能量的對撞下被震落，紛紛揚揚，猶如一場碧綠色的殘雪，覆蓋了躺在不遠處地面上的夏天行一身。

夏天行此時正身處烈火地獄。

他的眉宇緊皺，意識陷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那個世界的溫度高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火灼感。夢中的他發現自己化身為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眼前是一望無際、難以名狀的怪異生命體，牠們如潮水般匍匐在跟前，發出低沉而整齊的膜拜聲，那聲音迴盪在廣袤的虛無中，帶著震懾靈魂的力量：

「吾王、吾主，願您歸來……吾王、吾主，願您歸來……」

現實世界裡，夏天行的腹部劇烈起伏著。

他的皮膚表面隱約浮現出某種暗色的紋路，似乎有某種龐然大物正掙扎著要從這具狹窄的人類肉身中破體而出。

另一邊，兩隻魅的戰鬥已進入死局。

碰、鏘！能量的對撞激起一陣陣腐蝕性的黏液四濺。

「吾王……吾主……」

那歌頌聲愈發宏亮，震得夏天行的耳膜嗡嗡作響。

「呼……哈……」他劇烈喘息著，體內那股沈睡了萬年的古老本能，正被空氣中那股同類的血腥味徹底喚醒。

「碰！鏘！」

羽翼魅的動作愈發凌動，利刃般的羽尖在肉蝶魅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初生的肉蝶魅終究抵不過這隻潛伏多年的老手，遭逢連擊後，整個軀體失控地朝著夏天行躺臥的方位飛墜過來。

終於，夏天行腦中的呼喊聲攀升到了最高點，在瞬間炸開。

「剝！」一聲輕響。

一團濃墨般、甚至比周遭夜色還要深邃數倍的黑氣，自他體內脫離而出。

這團黑氣完全不具備生物的形體，實則是一種純粹的、飢渴的毀滅意志。

牠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朝著那兩隻激戰中的魅火速竄去。

下一秒，原本氣勢洶洶的肉蝶魅，在那團黑霧面前猶如紙糊。

黑霧猛地擴張，將其一口吞食，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再下一秒，幾公尺外的羽翼魅也無法倖免。即便牠曾試圖展開雙翼逃離，卻依舊葬身在那團絕對的黑暗之中。

樹林裡恢復了寧靜。

那團黑霧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竟人性化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隨後，牠似乎對那種「雜質」感到嫌棄，將被黑霧裹挾的羅亦云全鬚全尾地吐回到地面。

最後，這團力量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霸道地鑽回夏天行的體內。

林子裡總算恢復了寧靜。

只留下被魂力吸乾、僅剩一口氣苟活的谷明，以及由始至終昏迷不醒的羅亦云。

夏天行的身體完好如初，但他那份身為「總裁」的意識，此刻正被推向更深、更遠的時間彼端。

—

「吾皇，您還好嗎？」

一聲呼喚穿透了意識的迷霧。

夏天行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扇雕飾繁複、透著古樸與尊貴氣息的窗前。

窗外是一片他不曾見過的景象——天地陷入了一種壓抑的紅黑色暮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火灰的氣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穿著一身極其厚重、華麗的古裝玄服。

那布料的觸感冰冷而細緻，暗金色的絲線在微弱的光線下緩緩流轉，猶如流動的熔岩。

“這是誰？我在哪？該不會是遇到什麼爛俗的穿越橋段了吧？”

夏天行皺起眉頭，雖然腦子還有點混亂，但總裁的理智依舊在線。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不痛。

“咦，不痛！所以是夢？喔，這樣我就放心了。”

他長舒一口氣。

既然是夢，那當個皇帝也不錯，這投資報酬率聽起來比當總裁高多了。

畢竟現實中當老闆還得應付股東會，夢裡總能隨心所欲體驗一把酒池肉林、後宮佳麗三千吧？

“來人呀！快傳美酒、美人上來！”他在心裡開心地大手一揮。

然而，當他張開嘴時，那具身體吐出的聲音卻是威嚴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低音：

「還能撐多久？」

這台詞怎麼聽都像是快要亡國的節奏。

夏天行心裡咯噔一聲，看來這劇本不太對勁。

跪在跟前、戴著銀色半截面具的年輕祭司低聲回道：「啟稟吾皇，莫約再過百日，那天便要斷了。」

夢中的他聽完，內心竟出奇地平靜，他將視線再次投向窗外。

在那地平線的盡頭，矗立著一株通往雲端、高聳入雲的巨木。

那巨木粗壯得遮蔽了半個視野，即便穿過厚重的雲層也看不見頂端。

那一刻，他的溫度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建木吧？”他心想。

回想起在建木遺址公園看見的那截焦木，眼前這株完整無缺的神木，遠比想像中要來得巨大且具有壓迫感。

神木周遭，烈火肆虐過的焦土覆蓋著灰燼。殘煙在濕冷的暮霧中盤旋，遲遲不散。

那粗壯的樹幹焦黑斑駁，裂痕縱橫，宛如神靈身上無法癒合的傷疤。

枝椏低垂，殘枝孤零零地伸向血紅色的天空，無盡的靜謐中，偶爾傳來木頭斷裂的沉悶聲。

在那神木的根部，聚集著渺小如螻蟻的人群。他們手上擎著斧頭，一下又一下地砍著。

「吾皇，路將斷，表示再無通天之可能。您當真不悔？」祭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夏天行感覺自己那具身體長袖一揮，語氣透著不容質疑的鐵血：

「爾等還認為，那條吸取人族精氣的通天之路，斷了可惜？」

「不，屬下不敢……」

「你所知的真相未必為真。混居時日已久，若不在此做個了結，人族將永無天日。吾以為的生路，對爾等而言實為絕路。絕地天通，是吾能為爾等做出的最後抉擇，斷不可違。」

他的聲音聽起來雖然疲憊，卻有一種撐起整個時代的韌性。

「那……那些魅族呢？失去了神族的壓制，牠們將如何處置？」

「魅也，眛也。那是人類未來需要面對的陰影。隨牠們去吧，吾累了，退下吧……」

那人族的帝王望著逐漸傾圮的神木，眼底透著一種跨越千年的蒼涼。

夏天行的內心隱隱一痛，靈魂竟與這份情感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喔，竟有一抹來自異世的魂魄？」

那人突然停下動作。

那一瞬間，夏天行感覺到對方的意識如潮水般湧入，將他在現代的所有記憶——從那些忙碌的財報、與季棠的鬥嘴、到方管家燉的湯——全都讀取了一遍。

讀完後，那帝王深鎖的眉宇竟稍稍舒展。

「是嗎？甚好。看來吾當年的抉擇，並沒有錯。」即便未來危機四伏，總比成為神靈的餌料要強。

那人輕輕彈指，指尖帶著一抹微溫。

「去吧，這不是你久留之地。這具身體，也快到極限了。」

在意識即將被抽離的最後一刻，那人留下了最後一句囑託：

「未來的王啊。吾後輩子孫……往後，就蒙您照料了。」

夏天行什麼都來不及反駁，意識瞬間被捲入黑暗的旋渦。

當他在林間的焦土上再次睜眼時，空氣中只剩下了刺鼻的焦味，以及身旁羅亦云微弱的呼吸聲。

他握緊拳頭，感覺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一抹來自遠古的、沉重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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