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46 絕情鎖與跨越萬年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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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深植於她體內的詛咒，一道為了禁絕情感而存在的殘酷枷鎖。

只要她對任何人產生哪怕一絲的情感動搖，詛咒便會宛若毒蛇般死死咬住她的心脈，不斷收緊，直至將她的情感徹底碾碎。

「呵，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季棠低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自嘲與諷刺。

這是從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絕情鎖發作時的痛楚。

她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觸發這個詛咒，沒想到，這一切竟是因為夏天行。

她咬緊牙關，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努力壓下心底那一絲不該有的悸動。

許久之後，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才漸漸減弱，最終化作一絲隱隱的刺痛，靜靜潛伏回胸口深處。

季棠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波動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

「真是……不該多想的。」她無奈地苦笑，抬手輕輕拍了拍蒼白的臉頰，試圖將殘留的溫度與情緒一同拍散。

同時她也在心底暗自記下一筆，今天所承受的這些折磨，改天必須在夏天行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她拖著疲軟的身體離開客廳，回到臥室躺下。

這一整天下來，無論是生理的戰鬥還是心理的衝擊，都遠遠超出了負荷。

她本以為自己會輾轉難眠，殊不知才剛沾上枕頭不久，意識便迅速下沉，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通常情況下，有木一族極少作夢。

自古以來，夢境被視為上界對下界傳達旨意的途徑。

古人深信，夢中出現的景象與符號，蘊含著神祇、祖靈或天地間神祕力量的啟示。

例如著名的周公解夢，便是將夢境視為天命的預兆，藉由解讀符號來窺探未來的吉凶。

道家認為夢是靈魂出遊的過程，魂魄在沉睡時遊離肉體，進入陰陽交界之地。

佛家則將夢境視為前世業力的映射，一切境象皆由心生。

在古代，君王甚至會透過占夢師來決定國家大事。

夢，對古人而言，超越了夜間的虛幻，成為通達天意、洞察命運的神祕通道。

然而對有木一族來說，作夢根本是多餘的。

因為他們生來便能直接面對面領受神的旨意，無須仰賴任何媒介。

可惜自從建木斷裂、絕地天通之後，他們便淪為遺落在人界的天界孤兒。

只能謹遵天神的最後遺命，世世代代保護人族免受魅族的汙染與侵害。

可是，隨著無數歲月流逝，天神的旨意在有木一族的後輩心中，已漸漸失去了當初的神威與絕對約束力。

新一代的族人不再拘泥於過去，開始萌生了不同的想法。

有一派族人認為，如今科技高度發展的人族，已經具備了對抗魅的能力，無須再過度保護。

他們傾向於向人族公開魅的存在，並樂意教導對付魅的方法，主張雙方互助合作、共同面對危機。

另一派族人則因為長久以來的慘痛犧牲而感到心寒，主張乾脆放手讓人族自生自滅。

他們大可退回建木的結界內，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徹底與人族劃清界線。

這些爭議，季棠自然也深思過，且她內心其實更傾向於後者——放手讓人族自立自強。

只是礙於族老們賦予的重責大任，她才勉強接受安排，繼續站在第一線除魅。

但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已身心俱疲，若不是還有溫桂桂這些伙伴在背後支持，她或許早就選擇引退了。

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殺戮生涯，已經持續了數十年，剩下的日子，她只想純粹地為自己而活。

「唉……累死了。」

在一片幽暗的密林中，她聽見自己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在林間穿梭，身上滿是黏膩的汗水與血汙。

方才與魅族的一場慘烈廝殺，幾乎耗盡了她體內所有的精力。

沒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出勤了。等過完這個年，她就要準備嫁人了。

「嫁人？等等，我是要嫁給誰呀……」她突然停下腳步，神情有些恍惚。

幾秒鐘後，她嘴角泛起一抹釋然的淺笑：「呵呵，真是殺怪殺傻了，不就是越哥嗎？」

馮越，她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異人軍裡的成員。身為小隊長的他比她大上三個月，平時對她總是照顧有加。

就在上個月，他瞞著她向部族遞交了婚書。經過上層審核同意後，她僅考慮了三天便點頭答應了。

由於兩人皆是失去雙親的孤兒，這場婚事便交由異人軍的大隊長來擔綱主婚人。

此時，距離魅族全面大爆發已經過了十個年頭。

即便有著有木一族的庇護，人族在這十年間依舊生靈塗炭、死傷慘重，總人口數銳減了九成以上。

這些宏觀的殘酷局勢，遠非她區區一個小隊員所能掌握。

她只知道，從前年開始，為了確保人族血脈的延續，部落強制規定所有年滿十五歲的男女都必須結婚生子。

沒有對象的由族中長老直接指派，有對象的則允許自由婚配；若對象未滿十五歲，可先行訂下婚約，待成年後再正式完婚。

其實，她對馮越缺乏那種強烈的男女情愛，遠不及隊裡小喬與大鈞那般生死相許。

但總歸是不討厭的，畢竟從小到大，馮越對她百般呵護，甚至有幾次為了救她而身受重傷。

況且，身為異人軍的一員，誰也無法保證能在下一場與魅的血戰中存活下來。

能在戰死沙場前尋得一個伴侶，或許短暫的人生就不會留下太多遺憾了。

她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繼續往前走。突然，一陣潺潺的水聲從不遠處傳入耳中。

如果記憶沒錯，前方應該有一座隱蔽的水池，水質澄淨清澈，是他們小隊平時巡邏用來補充水源的地方。

她立刻停下腳步，重新繃緊了神經。

照理說，為了安全起見，此刻異能耗盡的她理應立刻轉身撤離。

然而不知為何，她的雙腳竟不受控制地朝著水聲的方向走去，猶如受到某種不知名的蠱惑。

隨著水聲越發清晰，她的心跳也跟著劇烈鼓動起來。

細碎的陽光透過林間的枝葉縫隙，斜斜灑落在宛如鏡面般的池水上，隨著水波輕輕蕩漾，折射出斑駁迷離的光影。

只見水池中央，站著一道背對著她的修長身影。那人肩膀寬闊、脊背挺拔，肌肉線條優雅而強健，蘊含著極致的爆發力。

濕潤的黑色長髮隨意垂落，晶瑩的水珠順著髮絲滴落，在清澈的池面上激起陣陣微弱的漣漪。

他微微低著頭，雙手捧起一抔池水，輕輕潑灑在臉頰與胸膛上，慢條斯理地洗去一身的血汙。

透明的水流順著他俊美無雙的側臉蜿蜒滑落，那身肌膚白皙如玉，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瑕疵。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件淡金色的輕紗，神聖得宛若墜入凡塵的神祇。

她怔怔地躲在樹幹後方，震驚得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明明空氣中飄散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明明那道背影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危險氣息，可她卻完全無法將目光移開。

就連胸腔裡的心跳聲，也在不知不覺中徹底凌亂了節奏。

她就這麼痴迷地望著，不知在樹後站了多久，直到池中那名神祕的男子，緩緩轉過頭，將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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