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102 萬年前，彼此交換的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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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深，幾名族老早已離去，整座若木幽域重新恢復寧靜。

小綠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身上的翠綠光芒漸漸暗了下來，隨後化作一道柔和的綠光，重新回到她的體內。

四周只剩下若木池細微的流水聲，偶爾有夜風吹過林間，帶起枝葉沙沙作響。

季棠依舊坐在池畔，靜靜望著池中的夏天行。

月光穿過層層枝葉灑落下來，在水面映出點點銀光，也映照著他沉睡中的臉龐。

幾縷濕潤的黑髮垂落在額前，遮住了眉眼，呼吸依舊平穩，宛如只是陷入了深眠。

她慢慢伸出手。

指尖朝他的額前靠近，想替他將那幾縷碎髮輕輕撥開。然而，手才伸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

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手竟微微顫抖了起來。

“呵，季棠。妳這是在痛，還是在怕。”她內心質問自己。

痛是一定痛的，但怕嘛……

害怕即使碰了他，他也不會醒。

害怕無論再等多久，眼前的人依舊會這樣安靜地沉睡下去。

害怕自己，再也放不下他。

於是胸口深處，那道沉寂已久的絕情鎖，再次隱隱收緊。她緩緩閉上雙眼，在心裡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

“我們只是同事。”

剎那間，一股劇痛猛然自心口炸開。她的呼吸微微一滯，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咬緊牙關，繼續在心裡說服自己：

“留下來，是因為我的職責。”

疼痛絲毫未減，反而猶如一隻無形的手，將那道鎖鏈一寸寸收得更緊。

“他是公司不可或缺的成員。”

劇痛沿著胸口迅速蔓延，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公司需要他。”

話音落下，那股疼痛幾乎要將整顆心臟撕裂。

季棠終於不再欺騙自己。

她慢慢睜開雙眼，看著池中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好吧……你贏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決定。

「快醒來，我需要你。」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她撐著青石，身子微微向前傾去，帶著嘴角尚未散去的淡淡血腥味，將雙唇輕輕貼上他微涼的唇。

然而……

一秒。

兩秒。

三秒。

夏天行依舊閉著雙眼，沒有醒來。

她慢慢退開，望著眼前沉睡的男人，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果然，童話終究只是童話。

那抹苦澀的笑意還未完全成形，胸口深處的絕情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死寂。

這一次，再無任何轉圜。

日以繼夜積壓的蝕心之痛，在這一瞬間徹底擊潰了她殘存的生理防線。

未見尖銳的撕裂，只有一股將靈魂連根拔起的龐大黑暗。

季棠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眼前的視野瞬間剝落。

撐在石岸上的手臂徹底失去力量，她宛如斷了線的木偶，無聲地向前傾倒。

冰冷的池水浸透了衣袖。她的額頭，輕輕抵上了夏天行微涼的肩膀。

---

季棠緩緩睜開雙眼。

迎面吹來的熱風夾雜著沙塵，輕輕拍打在她的臉頰上，帶來一陣真實得無法忽視的刺痛。

烈日高懸於天際，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掩地灑落在整片蒼莽山林，遠處偶爾傳來野獸低沉的嘶鳴。

空氣裡瀰漫著草木、泥土與汗水混合而成的原始氣息。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白皙修長的手掌，此刻佈滿細小的擦傷與厚實的繭，掌心還緊握著一柄磨得光滑的石矛。

身上的現代服裝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只剩下一件粗糙的麻布衣與獸皮縫製而成的短裙。

季棠微微皺起眉，下意識環顧四周，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令人困惑。

然而她的心底卻沒有半點恐懼，反倒浮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彷彿自己早已在這片森林生活了很久，也早已習慣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自心底浮現。

今天巡邏結束後，要去水池。

她微微一愣。

這不是她刻意思考後得出的決定，而是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出現在腦海裡，熟悉得彷彿早已重複過無數次。

她甚至知道該往哪裡走。

於是她雙腳不由自主地邁開步伐，穿過一棵棵參天古木，越過熟悉得不可思議的小徑，一路朝森林深處走去。

一路上，她沒有絲毫遲疑，每一道岔路、每一塊岩石、甚至每一株古木的位置，都像早已深深刻在記憶裡。

不知道走了多久，耳邊漸漸傳來熟悉的流水聲。

季棠的腳步不自覺快了幾分，嘴角也悄悄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那座熟悉的水池，終於再次映入眼簾。

夜色靜靜籠罩著山林，萬年前的森林沒有任何人煙，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與潺潺流水交織在一起。

皎潔的月光灑落池面，映得整座水池宛如覆上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季棠站在池邊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今天也不在嗎……」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池子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已多出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袍，靜靜站在月光下，像是從一開始便存在於那裡。

季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還有些失落的神情立刻被笑意取代，連忙朝他跑了過去。

「你來啦！」

少女一路踩著草地跑向池邊，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腳下。

就在快要跑到他面前時，腳底忽然踩上一顆圓滑的石子，腳踝微微一扭，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撲去。

男人安靜地望著她。

若是平時，沒有任何東西能碰到他的身體，以他的速度，也完全可以輕易避開。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動。

下一瞬，少女便撞進了他的懷裡。

男人穩穩接住她，身形沒有絲毫晃動，只是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少女。

季棠愣了一下，連忙抬起頭，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貼在他的胸前。

她白皙的小臉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紅，急忙站穩腳步，往後退了一小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忍不住抬頭看向他，「不過，你又救了我一次。」

男人平靜地望著她，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說：

「這不算。」

「怎麼不算？」季棠眨了眨眼，笑得十分自然，「要不是你接住我，我一定摔得很慘。」

她低頭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對了，我差點忘記。」季棠抬起頭，眼裡倒映著皎潔的月光，笑吟吟地說道：

「我上次答應過你，下次見面的時候，要幫你取一個名字。」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個極為重要的時刻，嘴角揚起一抹明亮的笑意：

「我已經想好了。以後，你就叫『夏』。」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

「夏天的夏。」季棠笑著解釋道，「因為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池子上，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很適合這個名字。」

夜風吹皺了平靜的池水，也吹動了兩人的衣角。

男人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張開嘴，生澀地念出那個從未屬於自己的字：

「夏。」

這是他誕生以來，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季棠立刻笑了起來，那笑容乾淨得沒有半點雜質，像是完成了一件令自己十分滿意的事情。

「很好聽吧？」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將那個字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他望著眼前笑得燦爛的少女，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名字。」

季棠眨了眨眼。

「妳給了我。」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人族之間應有的相處方式，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我教妳。」

「教我？」季棠微微一愣，好奇地歪著頭，「教我什麼？」

男人轉過身，望向遠處幽暗的森林平靜開口：

「教妳……怎麼除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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