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總的除魅守則 - 103 今天開始除魅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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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夏」沒有多作解釋，只是轉身朝森林更深處走去。

季棠抱著石矛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路越過巡邏隊從不靠近的禁區，最後來到一片由無數無名屍骸堆積而成的荒塚。

這裡終年縈繞著怨氣，亦是魅最容易聚集之處。

而荒塚之外，是一片終年瀰漫黑霧的沼澤。腐爛的古木半截沉入泥中，空氣裡充斥著濃重的泥腥與腐敗氣息。

四周死寂。鳥獸絕跡，生機全無，徒留一股令人本能排斥的不祥死氣。只有偶爾冒出的黑色氣泡，在泥面緩緩炸裂。

季棠握緊石矛，目光警戒地掃視四周。這裡和她平時巡邏的森林截然不同。

「這是哪裡？」

夏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抬起腳步，繼續往沼澤深處走去。季棠只得快步跟上。

沒走多久，泥地忽然微微蠕動。一道漆黑的影子緩緩從泥濘裡爬了出來，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短短幾個呼吸間，十餘隻低階魅便自四面八方現身，扭曲的身軀在黑霧中若隱若現。

季棠下意識握緊石矛。

男人終於停下腳步，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望著那些低階魅。

「放下石矛，走過去。」

季棠微微一愣。

她遲疑了半秒，下意識將石矛抱得更緊。

「不拿石矛，我怎麼……」

夏沒有回答。

那雙漆黑的眼眸沒有催促，亦無命令，平靜得猶如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季棠咬了咬下唇，最後還是將石矛擱在地上。她望著前方那十幾隻低階魅，心跳瞬間急遽加快。

即便這幾年她殺過不少尋常的低階魅，但要她赤手空拳走入魅群，依舊超出了人族的本能極限。

夏平靜開口：

「妳知道魅為何食人？」

季棠歪了歪頭。

「如同野獸般，因為飢餓？」

夏望著其中一隻低階魅，語氣淡漠：

「魂力，才是食物。」他停頓了一瞬，「恐懼，只是讓魂力變得更加美味的催化劑。」

季棠還來不及細想，那幾隻低階魅忽然同時轉過頭，死氣沉沉地朝她望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全身寒毛豎起。

男人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妳怕了。」

季棠無法否認。如此近距離面對一群魅，恐懼是無法克制的生理反應。

男人伸出手，蒼白冰冷的指尖隔著粗糙的麻布，精準點在她的心口。

極寒的溫度瞬間滲透肌膚，她渾身微微一顫。

「壓下去。」

「什麼？」

「妳心底的恐懼。」

他收回手，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牠們能感知恐懼。妳越害怕，在黑夜裡就越耀眼。」

季棠怔在原地。

夏繼續說道：

「化作一塊石頭。摒棄恐懼，抹除情緒，在牠們眼中，妳便會成為死物。」

「可是……我……」

夏不再說話，只是站在原地，靜靜望著她。

季棠看著眼前那道散發著深淵寒意的黑色身影，又看了看沼澤裡徘徊的魅。

她不想被眼前這個男人看輕。

於是，她慢慢閉上雙眼，強迫自己放緩呼吸，將胸腔裡翻湧的戰慄與恐懼一點一點生生壓回心底。

風吹過，枯枝沙沙作響，沼澤依舊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她再次睜開雙眼。

這一次，她毫無猶豫，赤手空拳踏進汙泥，一步一步朝魅群走去。

途中，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夏依舊立在原地，神情沒有分毫變化，那雙深邃的眼眸始終注視著她。

季棠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向前。

令人窒息的距離內，那幾隻低階魅竟真的緩緩移開了視線，對她視若無睹，宛如她只是一截枯木，任由她從身旁緩步穿過。

季棠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就在她走回夏身側時，夏拾起地上的石矛，重新遞入她早已濡滿冷汗的手心。

「現在。」

季棠眼神驟然一凜，腳下一踏，石矛化作一道殘影直刺而出。

噗—

刻滿符文的石矛瞬間貫穿低階魅的咽喉。

黑霧四散。一隻隻低階魅迅速崩解，化作灰色霧氣消散在夜風中。

夏望著她，平靜開口：

「記住了嗎？先藏，再殺。」

季棠領悟般地點了點頭，溫熱的掌心仍緊握著那柄粗糙的石矛。

---

幾日後。

怪石林立的深谷中，一道龐大黑影自岩壁後方緩緩踱出。

那是一隻中階魅。體型比低階魅高出近一倍，猩紅眼珠透著嗜血，周身瀰漫著濃重的死氣。

季棠甫握緊石矛，黑影驟然消失。

下一瞬，腥風撲面，利爪已逼至眼前。

她勉強側身閃避，肩膀仍被狠狠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鮮血瞬間灑落岩地。

劇痛襲來，她咬牙反手，將石矛狠狠刺入中階魅胸膛。

怪物卻僅發出一聲刺耳嘶吼，龐大身軀毫無停滯，再次朝她猛撲而至。

就在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間，四周空氣驟然凝結。

那隻中階魅宛如被一堵無形冰牆死死釘住，整個身軀懸停半空，再無法寸進半分。

夏不知何時已立於牠身前。

他抬起右手，毫無溫度的五指輕易沒入中階魅的胸膛。須臾，一顆漆黑如墨的晶體被他硬生生拽了出來。

「魅核。」

他平靜地注視著季棠。

「中階魅開始，皆有此物。」

語音剛落，他五指微微一收。

喀嚓。

魅核應聲碎裂，龐大的中階魅瞬間崩散成漫天飛灰。

夏漫不經心地拂去指尖殘渣，深邃的目光緩緩投向不遠處的岩壁。

陰影深處，泥石悄然蠕動，另一隻體型更龐大的中階魅緩步踱出。

夏向後退開半步，將戰場讓了出來。他語氣毫無波瀾：

「換妳。」

季棠握緊染血的石矛，咬牙點頭。

夏周身無形的威壓驟然撤去。中階魅眼底猩紅暴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猛然撲來。

腥風迎面。

這一次，季棠寸步未退。

她強忍肩口劇痛，死死鎖住怪物撲來的軌跡。在利爪逼近咽喉的剎那，側身滑步，手中石矛順勢由下而上，狠狠送入牠的胸腔深處。

矛尖抵達那堅硬的實體。

她眼神一凜，雙手緊握矛柄，用盡全力猛然一絞。

喀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藏於血肉深處的魅核應聲粉碎，龐大的身軀瞬間化作漫天飛灰，在山谷間飄散。

季棠拄著石矛，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起眼，看向一旁始終安靜佇立的夏，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你一開始就知道，那裡還有第二隻魅？」

夏沒有回答。

季棠忍不住又問：

「剛剛……也是你讓牠停住的？」

夏依舊沒有否認。

季棠似乎忽然想通了什麼，眸光微微一亮。

「那是你的異能？」

夏看著她，不置可否。

「你也是異人軍的人？」

夏輕輕搖頭：

「不是。」

「那你……」

夏未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她：

「妳的異能是什麼？」

季棠微微一怔，臉頰泛起一抹不自在的微紅。與那些能呼風喚雨的異人軍相比，她的能力確實微不足道。

「我的異能……目前還很微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是操縱系的，可以操縱繩子。」

夏安靜地看著她，深淵般的眼底透出一絲純粹的好奇。

被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眸注視著，季棠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條略顯陳舊的紅繩。

她指尖微動，紅繩宛如擁有了生命，自掌心輕盈飛起，柔和地繞到夏的身後。

夜風吹拂，紅繩將男人散落的墨黑長髮穩穩收攏，隨後在腦後歪歪斜斜地打了一個結。

季棠收回手，看著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鮮豔痕跡，臉頰的熱度不禁又深了幾分。

「我以後……一定會變得更厲害。」她認真地說道，語氣透著一絲倔強。

夏靜靜立在原地。他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腦後那根溫熱、略顯笨拙的紅色繩結。

良久。

他垂眸看著季棠，輕聲開口：

「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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