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光轉瞬即逝,大學考試放榜的日子終於來臨。
信天如常起牀、吃早餐、出門購買氣泡水。他神情看似平靜,但擰開瓶蓋時微微用力的指尖,還是洩漏了一絲內心的波動。他並沒有在便利店多作停留,而是徑直返回家中,在書桌前坐下,開啟了電腦上的榜單查詢網站。
信天輸入准考證號碼,並按下確認鍵。
螢幕(屏幕)上瞬間跳出耀眼的金色字體——「考試成績:500/700分;錄取學校:華南獵護軍附屬學院」。於金字下方,還有兩行醒目的紅色備註:「閣下必須通過本院的獵護者知識考核,以及實戰模擬考核——武力測試,方可取得入學資格。請於下週二前往位於迅州市的華南獵護軍附屬學院大學部報到。」
信天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翻湧而上。那不是單純的喜悅,更像是一種「終於來了」的興奮。他拿起那瓶氣泡水,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刺激感讓他更加清醒。
此時,信天的手提電話(行動電話/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班級群組早已炸開鍋。
「我的天!信天、田昊磊、侯天煒,還有伶倪!你們四個都被獵護軍附屬學院錄取了!?我到底跟甚麼神仙同學同班啊!」
信天一愣,立刻點開詳細的錄取名單。果然,在同校的名單中,田昊磊、侯天煒,以及伶倪的名字,赫然與他並列。
信天眉頭緊皺,心中滿是困惑——他自己是因為多次公開擊退人獸而被錄取並不意外;但田昊磊雖然體格健壯,卻從未顯露過有甚麼出眾能力;伶倪更是溫柔體貼,與戰鬥格格不入;至於侯天煒⋯⋯信天只能想到他那令人厭煩的挑釁。
緊接著,田昊磊的私人訊息就彈了出來:「老弟!你看到了嗎!?我們四個!太扯了!哈哈哈哈!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
伶倪也傳來了訊息,語氣滿是憂慮:「阿天⋯⋯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我明明⋯⋯很害怕戰鬥。但是,如果這是命運的安排,如果⋯⋯能和你一起的話,我會努力的⋯⋯」
信天正要回覆之際,一陣敲門聲自門口響起。他起身應門,只見田昊磊氣喘吁吁地倚著門邊的牆,臉上因興奮而漲紅。
「你不會是⋯⋯從你家跑過來的吧?!」信天無奈地笑了。
田昊磊並沒有回答信天的問題,激動地揮舞著手提電話(行動電話/手機),興奮地說:「獵護軍附屬學院!還要參加那個甚麼武力測試!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普通人,沒想到我們也要一起下水了!」
「我也很意外,」信天讓田昊磊進屋,並關上家門,「尤其是伶兒和侯天煒。」
「伶倪我不清楚,但侯天煒那傢伙⋯⋯」田昊磊壓低聲音,「我早就覺得他不簡單。有一次放學,我看到他一個人在學校遠處的後巷,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擺平了幾個想找他麻煩的大學生。那身手,絕對不是普通高中生該有的,就跟你這小子一樣,很不尋常。」他搭著信天的肩膀,「威脅」他,「說,你小子是不是有甚麼瞞著你哥我?!」
信天眼神一凝,並沒有回答田昊磊的問題——這確實印證了他的猜測。獵護軍附屬學院不會無的放矢,他們四人被選中,必然各有緣由。他暗自思忖,或許他們三人皆是出身名門世家,或是獵護者後裔,身負不凡血脈。這讓他對即將到來的考核,多了幾分戒慎與警醒。
⋯⋯
入學資格考核當天上午⋯⋯
信天來到華南獵護軍附屬學院大學部主樓前。眼前是一片遼闊的空地,整齊修剪的草坪足以容納上千人。正前方,數十層高的主樓巍然矗立,氣勢磅礴。與一般辦公大樓不同,其外牆覆蓋著墨色玻璃帷幕,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冽光澤;帷幕之上,更盤踞著一枚巨大的神龍徽章,騰躍靈動,彷彿自神話深處破空而降,威儀凜然。整座建築無法從外窺見內部分毫,既顯壯麗宏偉,又透著一股難以參透的神秘。
主樓樓頂,兩根旗杆高聳入雲。右側國旗鮮紅奪目;左側的獵護軍軍旗以墨黑為底,赤龍盤踞其上。兩面旗幟一高一矮,俯視著整片空地與迅州市,增添了幾分肅穆與威嚴。
⋯
空地四周,數百名從各地甄選而來的青年屏息肅立,一股沉凝的緊張氣息瀰漫在空氣之中。
信天、伶倪、田昊磊和侯天煒在人群中並不顯眼,但四人站在一起,卻隱約形成一種微妙的氣場。
伶倪穿著一身淡粉色的便捷運動上衣與短裙,搭配潔白的運動鞋,使她那頭霧玫瑰色的短髮更顯柔美。她緊抿著唇,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眼中帶著恐懼,卻又時不時望向身旁的信天,試圖從中汲取一絲勇氣。
田昊磊一身全黑運動裝束,緊身衣緊裹著他賁張的肌肉線條,壯碩身型恍若一頭蓄勢待發的黑熊。他難掩緊張與興奮,不斷轉動著手腕、活動著腳踝進行熱身。
侯天煒神情依舊冷漠,身穿白色短袖上衣,外搭淺灰色長袖外套,配上黑色長褲與運動鞋,雙手交叉抱胸,背對著其餘三人,彷彿與他們劃清界線。然而,他偶爾掃過來的目光,卻銳利如刀。
信天一如既往,平靜無波。他身穿白色短袖上衣,外搭深藍色卷袖襯衫外套,配上黑色長褲與低筒(低幫)帆布鞋,簡潔而俐落。深藍色的髮梢在強風中微微拂動。他雙手插在褲子兩側的口袋裏,靜立於空地,觀察周遭環境和人群,眼神堅定而銳利。
「全體考生注意!」一名身穿純白軍事作戰服的男子站在主樓大門前,雖未使用擴音設備,聲音卻如洪鐘般響徹全場,「我是本次華南獵護軍附屬學院入學考核的副考官,凌璟暄。」語音剛落,一男一女從主樓內從容步出,分別站在他身旁,「在我左側這位,是本次考核的主考官,同時也是華南獵護軍的最高指揮——嚴崇燁軍長;右側這位,則是本次考核的輔助考官——雲玥萱獵護者。」
「軍長和副軍長!?」、「聽說以往都是由普通初級獵護者擔任考官,沒想到我們這一屆竟是由中級獵護者的副軍長和上級獵護者的軍長作雙考官!」、「看來能站在這裏的,都不是平凡之輩啊!」——眾考生看到凌璟暄左胸以黑線繡著的「副」字,以及目光如炬的嚴崇燁,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嚴崇燁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全場,在信天四人這個小團體上,幾乎不可察覺地停留了一瞬。
「本次考核共分為兩項,分別是獵護者知識考核與實戰模擬考核,各項得分需過半方為通過。通過全部兩項考核者,將直接獲學院的入學資格;僅通過第二項者,則獲補考資格——學院將提供專業講解課程,完成該課程並再次通過考核後,即可取得入學資格;若第二項考核未能通過,則視為整體考核不通過,無法取得入學資格。」凌璟暄轉身,然後伸手示意,「事不宜遲,現在由雲獵護者帶領你們進入主樓內的綜合考場進行第一項考核。」
待所有考生於各自座位安坐後,雲玥萱站在高一級的講台上,與凌璟暄一樣,即使沒有使用擴音裝置,聲音仍清晰響亮:「本次獵護者知識考核分為兩份卷目,卷目一為獵護者基礎知識考核,卷目二為獵護者作戰知識考核。你們必須要在六十分鐘內完成全部兩份卷目。」她按下傳喚鈴,鈴聲響徹全場:「考核開始!」
⋯
考核開始後,田昊磊不斷翻閱手上的兩份卷目,慌張地抓著頭髮,心想:「完蛋了,卷目一都是些甚麼獵護者基本知識,我真的一竅不通啊!那個笑眯眯的老頭整天就只教我打架,根本沒說要考這些!」他像洩氣了的皮球般趴倒在桌上,「我的希望全寄託在實戰模擬考核了⋯⋯」
⋯
伶倪則一臉憂色,心中忐忑不安:「關於獵護者的知識,我都是從小聽爺爺和阿天說的,而且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阿天也很少跟我提起⋯⋯不行,實戰模擬考核只會更糟。要是這項考核也不能通過,一切就結束了!」她挺直腰板,閉上雙眼,努力從久遠的記憶中尋找答案。
⋯
坐在考場後方的侯天煒作答時,不時瞥向前方的信天,心中充滿挑釁:「我可是從小就接受這方面的教育,豈是你這種平凡之輩能比得上的!」
⋯
坐在考場正中心的信天正專心地作答著。他快速翻閱著兩份卷目,發現卷目二的題目較簡單,於是決定先從卷目二開始作答。
卷目二的題目多為基本的作戰技巧與知識。選擇題如「遇到等級比自己高的人獸時該怎樣做?A.上前迎戰;B.逃跑;C.立即通知所屬地區的軍長並觀察該人獸的一舉一動;D.慫恿隊友上前迎戰」這對曾與人獸交手的信天而言十分簡單;長答題如「踢腿動作的力度應來自何處?」信天的目光在題目上短暫停留,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次的實戰畫面。他毫不猶豫,流暢地寫下簡潔的答案——「腰部與核心肌群協同旋轉發力,而非單純依賴腿部肌肉。」
不出十分鐘,信天已完成了卷目二。而卷目一的題目對他來說也游刃有餘。第一題是基礎題——「獵護者的分級與人獸相同嗎?分別分為哪些級別?」信天信心十足地寫下「相同,由下而上同樣分為『始級』、『初級』、『中級』、『上級』、『特級』和『極級』」;而最後十題都是關於獵護者與獵護軍歷史的,例如「請寫下獵護軍的成立年份。」、「請寫下人獸出現的原因以及組織的名稱。」、「請寫下第一次獵護軍與敵方進行大戰的年份。」等。
當雲玥萱宣佈時間剩餘十五分鐘時,信天已準備作答最後一題。
「請寫下初代獵護軍總統帥及其兩位後代的名稱。」文字映入信天眼中,他迅速在腦海中搜尋著過往在電視與網絡上看過的資訊。就在那帶有「信」字的名字即將浮現之際,一陣劇痛猛然襲上腦海。他先是痛苦地按住頭部,伏倒在桌上,隨即猛地站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然後整個人重重倒下,在地面上不住蜷縮和翻滾。
「快,叫醫生來!」嚴崇燁立刻衝上前,蹲下身來查看信天的狀況;凌璟暄則迅速離開考場,尋找駐校的醫療獵護者。
此時,雲玥萱見眾考生因而分心,紛紛望向信天,便連按數下傳喚鈴,嚴肅道:「保持安靜,考核仍在進行中,請各位好好把握剩餘時間作答。」
眾人表面看似恢復冷靜,心中卻充滿疑問。
「你這是怎麼了⋯⋯」伶倪並沒有繼續作答,而是望向那空蕩蕩的座位,滿臉憂傷。
「老弟,你千萬不能有事啊⋯⋯」田昊磊埋頭苦寫,心中默念。
「混蛋⋯⋯」侯天煒瞥了眼空蕩蕩的座位,一臉不屑。
ns216.73.216.17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