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治啟天 Unseal New Heaven - 第21章訓練之始（下）

謝遠是男生中表現最不理想的一個。他身材瘦小，幾乎每一個項目都在及格邊緣掙扎。

仰臥推舉（平板臥推）勉強能完成標準的重量，但最後一組的最後兩個幾乎推不起來；負重深蹲的槓鈴壓在他肩上時，他的雙腿明顯在發抖；掌上壓（伏地挺身/俯臥撐）做到第十五個便撐不起來，休息了兩次才湊滿二十個。

引體上升（引體向上）每一次握上橫杆都像在對抗整個世界的重力——第一組只做到第四個便吊在半空掙扎了許久，最終無力地鬆手墜落。他漲紅著臉重新開始，一遍，兩遍，三遍⋯⋯做到第五遍時，他的手掌已經磨破了皮，鮮血絲絲滲出，但他一聲不吭，咬緊牙關繼續。在第六次嘗試中，他終於以顫抖的手臂完成了第六個，但仍未達到男生須完成十二個的標準。凌璟暄走了過來，低聲說：「先休息吧，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說完，便在他的名字旁做了標記。謝遠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掌心，眼中滿是不甘。

⋯

女生中謝雅的表現格外引人注目。她動作流暢而有力——仰臥推舉（平板臥推）完成了體重的一倍；負重深蹲完成了體重的一點二倍；掌上壓（伏地挺身/俯臥撐）三組各完成了十五個；引體上升（引體向上）兩組各完成了八個；平板支撐撐了整整四分鐘才停下；仰臥起坐兩組分別完成七十五個和七十三個。她在所有項目上基本遠超女生須完成的標準。

⋯

伶倪的目光不時飄向謝雅，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那個女生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俐落，彷彿天生就屬於訓練場。

「她很強，對吧？」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伶倪轉頭，是何佳。她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嗯，」伶倪點頭，「她的動作很流暢。」

「謝雅嘛，聽說是從北方來的，」何佳壓低聲音，擦了擦額頭的汗，「入學考核的成績好像在前十名。不像我，估計要補訓到天黑。」

伶倪苦笑了一下：「我也要補訓⋯⋯力量項目完全不行。」

「可是妳的耐力超強啊，」何佳回想起剛才平板支撐時，就在自己隔壁的伶倪的身影，「四分鐘⋯⋯我連兩分鐘都快撐不住了。」

伶倪搖頭，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力量是硬傷⋯⋯」

⋯

不遠處，胡德正和李康互相較勁。胡德體型壯碩，雖不及田昊磊，但在力量項目中表現不俗；李康則身形修長，在力量項目中略遜一籌，兩人一邊訓練一邊鬥嘴，倒也為沉悶的訓練添了幾分生氣。

「胡德，你深蹲姿勢歪了！」李康笑道。

「閉嘴！你引體上升（引體向上）才做了八個，還好意思說我？」胡德反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但手上的動作從未停歇。

⋯

信天則一如既往地穩定。

在力量項目中，他完成的所有重量與次數都略高於標準——仰臥推舉（平板臥推）完成了體重的一倍；負重深蹲完成了體重的一點四倍；掌上壓（伏地挺身/俯臥撐）三組各完成了二十五個；引體上升（引體向上）兩組各完成了十五個。不僅穩穩達標，更顯得游刃有餘。

在耐力項目中，他仰臥起坐完成九十五個；平板支撐堅持了五分鐘才主動停下。

每一項他都穩穩當當、略超標準，無須補訓任何一個項目，是眾一年級生中為數不多全數達標的人。

⋯

場地各處，其他學員也在各自的項目中奮力拼搏，時而傳來歡呼，時而傳來嘆息。有人一次達標，意氣風發；有人反覆嘗試後仍未能達標，名字被一一記錄下來。

⋯⋯

待所有人完成全部六個力量與耐力項目後，周允謙吹響集合哨。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訓練場將繼續開放至全部須補訓的同學達標為止。已經完成所有項目的同學，可以自行離開，也可以留下繼續自主訓練。」他環視全場，聲音清晰而堅定，「剛剛有被通知補訓的同學請留在場地，按照剛才的輪換順序逐項補訓，直至全部達標。」

眾人紛紛散去。有人如釋重負，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更衣室；有人則垂頭喪氣地留在原地，或坐或站，等待補訓開始；還有人選擇留下來繼續訓練——數個體能較好的學生走到一旁，較量起掌上壓（伏地挺身/俯臥撐）和平板支撐。

⋯

謝遠默默走到引體上升（引體向上）的橫杆下，深吸一口氣，再次躍起握緊。他的手掌上纏著繃帶，每一次拉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並沒有停下。

⋯

伶倪亦走向引體上升（引體向上）區——這是她的弱項，也是她最需要補強的地方。她躍起握住橫杆，咬牙向上拉。第一組完成了六個，勉強達標，但動作明顯已經變形；第二組只完成了四個便無力繼續。她從橫杆上墜落，甩了甩發麻的手臂，然後再次躍起。

⋯

柏展瞬則坐在仰臥起坐區，雙手抱頭，一個一個地做著。他的動作比訓練時更加標準，彷彿在跟誰賭氣。

⋯

田昊磊亦坐在仰臥起坐區，他的情況比柏展瞬更糟——第二組只做了六十八個，須再補做一組、完成七十個才算達標。他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每一次起身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

侯天煒站在一旁，默默地做著拉伸。他是少數全數達標的一年級生之一——雖然每一項都只是勉強達標，但確實是達標了。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補訓的田昊磊、柏展瞬和伶倪，並沒有離開，而是靠著牆邊坐下，擰開水瓶的蓋子喝了口水，靜靜地等候著。

⋯

信天也選擇了留下。他走到場地的角落，閉上雙眼，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力量。在進行較平日自主訓練強度高的訓練後，那股力量變得格外活躍，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野獸在籠中來回踱步，焦躁不安。他嘗試按照書中所描述的方式去引導它，漸漸地，他感覺得到那股力量開始在體內緩緩流轉。

⋯⋯

補訓持續了約三個小時。

柏展瞬一鼓作氣完成了仰臥起坐的兩組補訓，但引體上升（引體向上）在第四次嘗試時才終於達標，從橫杆上下來時雙臂抖得幾乎握不住水瓶。

伶倪在第五次嘗試時終於穩穩完成了六個引體上升（引體向上），雖離「出色」還很遠，但總算達標——她的力量雖弱，但那份不服輸的堅持讓她撐到了最後。

田昊磊在第七次嘗試仰臥起坐時完成了七十二個，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半天爬不起來。

何佳、胡德、李康等人也逐漸完成了補訓項目。

謝遠是最後一個完成的。他在第六次嘗試引體上升（引體向上）時，終於以顫抖的手臂完成了第七個，距離達標次數還有五個，但天色已晚，凌璟暄走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先到這裏，明天繼續。」謝遠從橫杆上墜落，雙膝跪地，手掌的繃帶已被血跡浸透。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其餘須補訓的同學也陸續達標。

⋯

當最後一名補訓的學員終於達標時，訓練場上的器械緩緩下降，傳來陣陣轟鳴聲。

「今天到此結束，各位回去記得好好休息和放鬆肌肉，明天見。」周允謙關掉訓練場的燈光，示意眾人離開。

⋯

信天睜開雙眼，從角落站起來。伶倪完成補訓後，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他身旁。

「你一直在等我？」伶倪有些不好意思。

「嗯。」信天將毛巾摺好，站起來，「走吧，該去軍長那裏了。」

伶倪輕輕點頭。兩人並肩走出訓練場的大門。

剛跨出門檻，便看見凌璟暄站在門外的空地上，雙手交叉抱胸，似乎正在等待他們。他看到兩人一身汗濕的訓練服，眉頭微微一皺。

「你們打算這樣去見軍長嗎？」凌璟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先去洗澡，然後換回制服，一身汗味像甚麼話。軍長不急於這一時，你們弄好了再上來，我在主樓門口等你們。」

伶倪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領，耳根微微泛紅。信天也意識到自己的訓練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知道了，謝謝凌教官。」信天說。

凌璟暄擺了擺手，轉身往主樓的方向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快步走向更衣室。

⋯⋯

約二十分鐘後，信天和伶倪換回學院制服，走到主樓門口。凌璟暄果然站在台階上等著，見兩人來了，微微頷首。

「跟我來。」他沒有往樓梯走，而是轉身走向主樓側門的一台小型電梯。他按了按鑲嵌在墻壁上的按鈕，電梯門便無聲滑開。他側身讓兩人進去，自己最後才踏入。

「這是教官專用的電梯，學生一般不能坐。」凌璟暄按下頂層的按鈕，「但現在這個時間點，爬六層樓梯太浪費時間了。」

電梯的速度比普通電梯快不少，當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已經到了主樓頂層。

凌璟暄帶著他們穿過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下——門上沒有任何標誌，只有一條栩栩如生的紅色神龍雕刻在門板上。

凌璟暄敲了敲門。

「進來。」嚴崇燁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凌璟暄推開門，側身讓信天和伶倪先進。兩人踏入辦公室的瞬間，凌璟暄跟在後面將門關上。

辦公室內寬敞而簡潔，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學院。嚴崇燁坐在辦公桌後，身穿教官制服，左胸的紅色龍紋軍徽在燈光下閃爍。雲玥萱站在一旁，神情嚴肅。

「坐吧。」嚴崇燁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兩張椅子。

信天和伶倪依言坐下。

「昨天放學後，你們在學院附近遭遇了襲擊。」嚴崇燁開門見山，語氣沉穩，「我需要你們詳細說明當時的情況。」

信天點頭，將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放學後與伶倪同行，途中察覺到異常氣息，三名襲擊者突然出現，他們的戰鬥方式極度凶悍，體內元力流動異常，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灌入，後頸處還浮現過詭異的黑色紋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一件事——三名襲擊者被制服後，一個穿白袍的人出現了。他從旁邊建築的頂層跳下來，站在巷口看著我們。我問他是誰，他沒有回答，只是⋯⋯對著我笑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

嚴崇燁的目光微微一凝，與凌璟暄交換了一個眼神，但沒有追問細節。

「那三個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嗎？」信天問道。

嚴崇燁看了凌璟暄一眼。凌璟暄上前一步，打開手中的平板電腦：「他們的身份已經確認——都是普通的平民，沒有獵護者背景，也沒有犯罪記錄。」

「普通平民？」伶倪驚訝地睜大眼睛，「可是他們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像是普通人！」

「這就是問題所在。」凌璟暄繼續道，「我們對他們的血液進行了檢測，發現體內殘留著某種未知的能量印記。這股能量強行激發了他們的潛能，使他們在短時間內獲得了超越常人的戰鬥力，但同時也對他們的身體造成了嚴重的損傷。根據推測，即使沒有被你們制服，他們的壽命也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信天皺眉：「是誰做的？為甚麼要攻擊我們？」

「我們還在調查中。」嚴崇燁神色一斂，腰桿隨之挺直，「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你們被盯上了。尤其是你，信天。」

他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公文袋，放在桌上，推向信天：「這裏面有一些東西，你應該看看，但現在還不是打開的時候。等你變得更強，自然就會明白該怎麼面對。」

信天看著那個公文袋，胸口那股溫熱感再次湧現。他伸出手，接過公文袋，指尖觸及牛皮紙面的瞬間，那股溫熱感變得更加清晰，像是體內有甚麼東西在回應。

他沒有多問，只是將公文袋收好：「我明白了。」

嚴崇燁微微頷首，然後轉向伶倪，說道：「至於妳，伶倪，妳昨天的表現很出色——在危急關頭保持冷靜，並成功協助信天制服敵人。這是很好的基礎，但戰鬥經驗確實還需要累積。之後會安排合適的訓練給妳，不急於一時。」

伶倪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謝謝軍長。」

「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嚴崇燁站起身，「信天，那個公文袋⋯⋯等你自己一個人時再看。」

「好。」信天將公文袋收好，與伶倪一同起身。

「還有，」嚴崇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無論如何，記住——獵護軍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信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嚴崇燁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

信天和伶倪離開辦公室後，凌璟暄沒有跟出來，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走廊裏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阿天，」伶倪低聲道，「你剛才⋯⋯沒有說白袍人說了甚麼。」

信天沉默了片刻。

「嗯。」他沒有多解釋。

伶倪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信天。霧玫瑰色的眼眸中，映著他的身影。

「阿天，」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信天看著她，輕輕點頭，微笑著：「謝謝妳，伶兒。」

⋯⋯

當天晚上，信天回到家中，坐在書桌前。他拿出那個公文袋，看了許久。嚴崇燁的話在他的腦海中迴盪——「等你變得更強，自然就會明白該怎麼面對。」

他深吸一口氣，將公文袋放進抽屜裏。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變得更強。

信天打開那本《獵護者基礎理論與歷史》，翻到關於元力運用的章節。

窗外的夜色漸深，路燈在街道兩側暈開一圈圈昏黃柔和的光暈。

信天坐在書桌前，深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左胸處，那股溫熱感再次湧現。

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他的體內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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