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世界主宰 - 第21章裁縫店

車子駛入市區的一條狹窄巷弄，最後停在一棟毫不起眼的老房子前。

巷子是死巷，幾乎沒有人煙。兩側的房子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掃，但牆面斑駁、鐵

窗生鏽，歲月的痕跡依然無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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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吧。」陸念安說。

「欸——就是這裡？」夏玖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嗯。」

陸念安已經走到門前，熟練地按下門鈴。

門很快被打開。

「啊，是你啊，陸念安。」

站在門後的是一位戴著略有磨損的眼鏡、穿著俐落工裝的女人，氣質幹練，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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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上——

外頭的冷清像是被瞬間隔絕。

屋內與外觀判若兩地。

暖黃的燈光自高處傾瀉而下，柔和地落在整齊排列的布料上。

從細緻如水的絲綢，到霧面質感的羊毛，每一匹布都被收納在玻璃櫃與木架之間，像藝術品般安靜展示。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布料氣味與木質香，還隱約帶著熨斗餘溫的蒸氣氣息。

牆邊的裁縫工具排列得一絲不苟——剪刀、量尺、粉筆，全都整齊到近乎偏執。

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工作檯，上頭攤著尚未完成的西裝外套，針線停在最後一道縫口，像是才剛被放下。

「別看外面那副樣子，這裡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女人一邊領著她們往裡走，一邊說。

「我跟陸念安從大學就認識了，她當年給我第一筆創業資金——」她輕嘆一聲，語氣半開玩笑。

「這人情我到現在還沒還完。」

她側頭看了陸念安一眼。

「所以現在唯一能主動叫我做衣服的，也就她了。」

說著，她帶兩人進到內側的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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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擺著三套禮服。

西裝、百褶長裙洋裝、晚禮服——風格各異，卻同樣精緻。

設計師簡單說明後，夏玖微幾乎沒猶豫太久。

她的目光落在中間那件百褶長裙上。

比起氣場強勢的西裝，或過於張揚的晚禮服——

這件反而讓她感到安心。

「我選這個。」她指了指。

「我就知道。」陸念安笑了。

她伸手取下旁邊的西裝。

「這件是我的。」

話音剛落，設計師已經把晚禮服收了起來。

動作俐落得像早就預料到一樣。

夏玖微愣了一下，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好了，夏小姐。」設計師拍拍手「來試試吧。」

話還沒說完，陸念安已經拉著她往試衣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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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安靜瞬間降臨。

「一定要看著我換嗎？」

空間不大，夏玖微站在原地，有點不自在。

「又不是要你全脫。」陸念安靠在一旁，語氣淡淡的「而且我都換完了。」

「是誰剛剛一直盯著我看的……」

她小聲抱怨，卻不敢直視對方。

沉默了一下。

「那個……我不太會穿上半身。」她終於開口。

陸念安看向她。

百褶長裙已經穿好，但上半身還是原本的T恤，看起來格外滑稽。

她忍不住笑了。

「別笑我。」夏玖微瞪她。

「你煮飯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去。」

「好啦。」陸念安走近。

「我幫你。」

距離瞬間縮短。

氣氛變得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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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外衣脫掉。」她說。

語氣很平靜。

卻讓人無法忽視。

「還是要我幫你脫？」

聲音貼近耳後。

夏玖微整個人一僵。

「我自己來……」

她動作有點亂，布料摩擦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外衣落下。

空氣微涼。也微燙。

「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

陸念安沒有立刻動。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那片裸露的背上。

停了一瞬。

才伸出手。

指尖先碰到腰側——很輕。

夏玖微微微一縮。

「別動。」陸念安低聲說，手穩住她的腰「不然會歪掉。」

她開始替她固定衣服結構。

手指偶爾擦過肌膚。

短暫。

卻讓人無法忽略。

夏玖微沒有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落在後頸。

她不自覺繃緊。

「放鬆一點。」陸念安說。

「……我很放鬆。」

完全不像。

陸念安沒說破。

只是繼續動作。

最後一段扣件固定時，她從後方微微環住她。

像擁抱，又好像不是。

距離太近了。

近到讓人無法思考。

扣件完成，但她沒有立刻退開。

下一瞬——

一抹極輕的柔軟觸感落在後頸。

短暫得像錯覺。

空氣凝住。

兩人同時停了一下。

「……好了。」陸念安語氣平靜，退開。

像什麼都沒發生。

「嗯……」

夏玖微沒有回頭。

兩人一起走出試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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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師抬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她繞著兩人走了一圈，滿意地點頭。

「我說啊，你們這樣——還真是郎才女貌。」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頓了一下。

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陸念安一眼。

「欸，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結婚，是因為喜歡女的吧？」

空氣瞬間凝固。

兩人同時一僵。

下一秒——

「開玩笑的啦。」她笑著擺手，「我這種年紀的人就是嘴碎。」

她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不過啊，你這張臉，從十七歲到現在根本沒變過。」

「不怕老的人，確實有晚婚的本錢。」

她沒再多說，只是揮揮手，把兩人趕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

她在裡面自顧自地嘀咕了一句：

「找到喜歡的人啊……就早點把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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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像把剛才的一切都困在了狹小的空間裡。

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離巷弄。

一路上沒有人開口。

街燈一盞盞從車窗外掠過，光影斷續地落在兩人臉上，又迅速滑走，像什麼也沒留下。

陸念安握著方向盤，視線筆直地落在前方。

她的指節微微收緊。

剛才那一瞬間——

她很清楚，自己越界了。

不該的，她向來分得很清楚。

可偏偏——那一刻，她沒有停下來。

「我……」

副駕駛座傳來一點聲音。

很輕，像是試圖開口，又被什麼卡住。

陸念安沒有轉頭。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現在該不該聽。

紅燈亮起，車子停下。

空氣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聲。

下一秒——

一隻手伸了過來。

輕輕地，握住了她放在排檔旁的手。

動作不大，卻毫不猶豫。

陸念安怔了一瞬。

她的手沒有抽開。

也沒有回握。

只是任由那份溫度停留著。

紅燈轉綠。

車子再次前行。

這一次，車內的安靜，似乎不再那麼讓人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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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的燈光逐漸被拋在身後。

車子轉入通往郊區的山路。

彎道一個接一個，視野慢慢變得開闊，夜色也沉了下來。

兩人依舊沒有說話。

但某種緊繃，悄悄鬆開了。

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放開。

又或者——誰都沒有去在意。

大約十分鐘後。

車子駛上一段較為平坦的道路，前方出現了一座歐式風格的山莊別墅。

燈光從建築內部透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溫暖而安靜。

車子在圍牆大門前停下。

陸念安放下車窗。

還沒開口，保安已經認出了車牌，俐落地打開大門。

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

她沒有把車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而是繞了一圈，停進了靠近邊角的陰影處。

陸念安先下了車。

夜風帶著一點山裡的涼意。

她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座那側，拉開車門。

然後，朝車內伸出手。

「走吧。」

語氣很平常。

像什麼都沒改變。

夏玖微抬頭看她。

沒有立刻動。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地停住。

那一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地偏移了一點點。

說不清是什麼。

但已經不一樣了。

她伸出手。

放進了她的掌心。

然後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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