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世界主宰 - 第22章宴會

夏玖微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幾乎帶著一點跳躍。

她對那件禮服的活動性相當滿意，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停車場的道路上，歐式路燈零星分布著。

昏黃的光一盞盞落下，把陸念安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幹嘛板著一張臉嘛？」

夏玖微回頭看她。

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微微一愣——

陸念安的神情，比她想像中還要平靜，甚至有些冷。

她沒有再追問。

只是往回走了兩步，伸手拉住她的手。

「走啦。」

語氣輕快，像是刻意把什麼帶過去一樣。

她牽著她，往燈火通明的莊園建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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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入口處。

在保鑣簡單確認後，兩人順利進入會場。

穿過主建築長廊，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寬敞的後花園。

露天場地被精心佈置過，燈光柔和卻不失氣派。

數個自助吧檯分散其間，專業廚師與服務生來回穿梭，動作俐落而安靜。

「去吃點東西吧。」

陸念安輕輕推了夏玖微一把。

夏玖微下意識回頭。

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陸念安身邊已經被人群圍住。

那些人衣著華貴，舉止得體，臉上的笑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討好與算計。

陸念安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很短。

下一秒，已經重新掛上那副無可挑剔的客套表情，從容地應對著每一個人。

夏玖微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在眾人眼中，她是優雅、冷靜、滴水不漏的——

卻沒有人注意到，她眉心那一瞬極輕的緊繃。

她收回視線。

沒有再停留。

她知道，那是陸念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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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玖微走向自助區，隨手挑了幾樣精緻的甜點。

又在一旁的露天吧檯點了一杯水果酒。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

距離不遠，剛好能看見陸念安。

她一邊吃著甜點，一邊看著人群中央的她。

然後——視線微微一沉。

好黑。

整個宴會，在她眼中像被另一層東西覆蓋著。

那些賓客的身後，都牽著許多的線。

黑的。

有的細，有的粗。

有的若隱若現，有的濃得幾乎化不開。

彼此交纏、延伸，連成一張看不見的網。

她的目光移動，最後落在陸念安身上。

……很乾淨。

她的背後幾乎沒有那些東西。

只有幾條淡得快要消散的灰線，安靜地垂著。

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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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這種場合，其實很好分辨人。」

一道聲音，從對面落下。

夏玖微抬眼。

一名男子不知何時坐到了她對面。

約莫二十出頭。

一身白色西裝，本該乾淨俐落——

卻被一層濃重的黑氣籠罩著，幾乎將原本的顏色吞沒。

她微微皺了皺眉。

「有些人是來做生意的。」

「有些人，是來裝成有資格做生意的。」

男人說著，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打量。

「你兩種都不像。」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麼進來的？」

語氣意味深長。

夏玖微沒有看他。

視線依舊落在遠處的人群。

「你覺得呢。」

語氣淡得幾乎沒有起伏。

男人也不惱，反而像找到樂子。

「他們很奇怪，對吧？」

「明明不熟，還非要擠上去寒暄。」

他朝人群中心抬了抬下巴。

「那位——陸念安。」

「現在可是這個圈子裡很紅的人物。」

他語氣帶了點自得。

「像我這種人，是可以輕易接觸到她的。」

他側頭看向夏玖微。

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沒有。

她連眼神都沒有給他。

男人的笑意淡了一點。

「唉，我說——」

「這裡有機會，你不好好把握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

「搞不好今晚——你就能抓住未來。」

話音未落。

他的手已經伸出，朝她的下巴探去。

下一瞬——

「喀。」

夏玖微的手快得幾乎看不清。

她扣住他的手指，反手一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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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男人痛得失聲叫出來。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轉頭。

他猛地站起來，用另一隻手指著夏玖微。

眼底泛起血絲，怒意幾乎壓不住。

周圍賓客看了過來。

目光落在他身上——

卻只露出一點尷尬的表情。

沒有人上前。

「你……你……！」

他咬牙，把「受傷」的手舉到眾人面前。

像是在證明什麼。

——可那隻手，完好無損。

沒有變形。

沒有紅腫。

甚至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周圍的目光，從疑惑，變成更明顯的疏離。

男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又抬頭看向夏玖微。

那一瞬間——

心底某種不對勁的寒意，慢慢浮上來。

她依舊坐在原位。

神情平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男人的喉嚨動了一下。

沒有再說話。

他默默後退，轉身離開，換到另一個位置。

像是下意識地，想離她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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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安朝夏玖微的方向看了一眼。

無奈地，笑了一下。

她不用細看也知道——

那邊八成又出了什麼狀況。

但也正因如此，這場年復一年、毫無變化的宴席，才多了那麼一點不一樣的顏色。

——否則，一切都太過無趣。

比起父親的生日宴，這裡更像是一場業界高層的社交場合。

來的人，各有目的。

她也一樣。

陸念安很清楚，父親刻意利用她如今在業界的名氣，把這場宴會變成一個更高價值的交流場。

而她，並沒有拒絕。

自從這個「每年一次」的場合固定下來之後——

反而讓她省去了大量分散的社交時間。

所有人，會自己找上門。

這樣更有效率。

即使——

她從來都不喜歡這種場合。

作為投資人，與人接觸、評估、建立關係，本來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很清楚這一點。

她也做得很好。

因為她必須往上走。

走到足夠高的位置——

高到，有能力成為某個人的依靠。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又往某個方向偏了一瞬。

很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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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姐，這是我們公司近期的發展——」

「如果有機會，希望能與您合作……」

「下個月有一場私人聚會，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

聲音此起彼落。

有人遞上名片。

有人送上精緻包裝的禮盒。

有人壓低聲音，試圖談一筆更私密的交易。

她應對得體、準確、毫無破綻。

這樣的強度，對她而言並不困難。

甚至稱得上輕鬆。

可即使如此。

一種熟悉的疲憊，仍然在心底慢慢堆積。

她不喜歡這些對話。

每一次，都讓她想起過去。

那些看似優雅從容的笑容之下——

從來都只是算計與利益。

談著談著。

她的注意力開始飄遠。

聲音變得模糊。

畫面也像是被隔開了一層。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圍在她身邊的人，慢慢散了。

像是她沒了存在感。

又或是她根本不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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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來，這是你的。」

一道輕快的聲音插了進來。

陸念安回過神。

眼前，是一頭白髮、笑得有點得意的少女。

夏玖微一手端著擺盤精緻的甜點，另一手拿著一杯氣泡飲。

「別說話，先吃。」

她把東西塞到她手上，還不忘抬手比了個「禁止發言」的手勢。

理所當然得像是在照顧什麼需要被餵食的人。

陸念安微微一愣。

然後，順從地沒有說話。

兩人離開人群，走到一處較為安靜的角落。

燈光沒那麼亮。

聲音也遠了一些。

只剩下她們。

「你剛剛很累吧？」

夏玖微晃著坐在花圃邊緣，雙腳懸空，一下一下地擺動。

語氣隨意，卻又剛剛好地落在某個位置。

「辛苦了。」

陸念安的手停在半空。

她轉頭看向她。

那一瞬間——

這場重複了無數次的宴會，好像突然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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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還有什麼行程？」

夏玖微咬著甜點，含糊地問。

「大概就是致詞，還有切蛋糕的儀式。」

陸念安淡淡回答。

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

她把接下來的流程簡單說了一遍。

夏玖微聽著，一邊晃著腿，一邊偶爾點頭。

像是在聽什麼不太重要、卻還是願意陪著聽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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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另一側。

陸家的管家在人群間來回穿梭。

眉頭微皺。

「奇怪……大小姐剛剛明明還在這裡。」

他低聲自語。

視線不停搜尋。

過了一會兒——

在一個轉角處，終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大小姐。」

他快步走上前。

「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急切。

陸念安抬頭看他。

神情已經恢復成剛才那副從容的樣子。

「好。」

她站起身。

「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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