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鬥巫大賽

艾薇荷斯特的石板路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淡灰色光澤，街道兩側掛滿新帝國的金白旗幟。風吹過時，旗面上的格里芬徽記微微晃動，像正俯視著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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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醫館的木門被推開，兩名男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有著一頭略顯凌亂的金髮，身穿棕色長大衣，內搭白色襯衫與深灰長褲，袖口還沾著些許藥草氣味。他活動著肩膀，臉上帶著輕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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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則有著暗紅色短髮，穿著黑色大衣與深色襯衫，腰間掛著舊皮革錢袋，神情比同伴沉穩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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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感慨。

「詹姆士，現在新政權真不錯，看病都不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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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詹姆士的紅髮男子聳了聳肩，嘴角微揚。

「是啊，丹尼爾。現在所得稅也不用繳了，連凱薩利昂進口來的藥酒都不用營業稅，以前那瓶要多花不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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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們這些不會魔法的人，什麼治癒魔法根本不會。受傷只能去藥行買藥吞。那些店員——」他翻了個白眼，「我看除了收零錢找錢，什麼都不懂，問他藥效，眼神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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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壓低聲音。

「我聽說現在的國王以前是神醫欸，不收費，什麼病都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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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輕哼一聲。

「現在沒有了。上頭說什麼……總得給薩滿們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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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玩笑。

「可能很多國王的工作要忙吧，誰知道。國王感覺權力很大，餓不死，還有後宮三千……我也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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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忍不住吐槽。

「你連房租都快繳不起了，還想養三千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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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哈哈大笑。

兩人踱著步子，詹姆士忽然皺起眉，語氣壓低了幾分，像是說著什麼讓他不大自在的事：「那群艾爾索人竟然被王宮聘請工作。有時我經過，都怕他們會搶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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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聽了，噗哧一聲笑出來，用力拍了下詹姆士的肩：「你也太誇張了吧，人家在王宮做事，哪有空理你那幾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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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哼了一聲，接著又道：「還有那些艾古拉布人跟艾維隆人……他們遭遇是很可憐沒錯。但那幾個穿烏鴉羽毛的傳教士，老想對我們傳教什麼阿爾阿扎德，我實在不習慣。我還是相信亞瑪多跟諾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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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雙手插進大衣口袋，望著街上的新帝國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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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鼓勵他們在自己的國度發展。不過他們覺得現在的國王願意讓他們自由傳教，所以才跑來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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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冷哼了一聲，正想繼續抱怨——忽然間，急促的馬蹄聲撕裂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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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深色馬車在十餘名騎兵護送下高速衝過石板路，黑色馬匹揚起大片塵灰，鐵蹄撞擊地面的聲音宛如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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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騎兵身穿深褐色皮革甲，肩頭披著厚布斗篷，腰間掛著魔杖。奔馳時，斗篷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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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被嚇得退後半步。

「那不是帝國的軍隊嗎？他們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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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望著遠去的車隊。

「不知道……看起來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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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輛馬車內。

聖運・波特靠坐在車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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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病態，嘴唇泛著淡紫色，雙眼閉著，像在強撐最後一絲精神。馬車搖晃時，他的呼吸也跟著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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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高速碾過石板，發出低沉轟鳴。

街景迅速向後倒退。

軍隊經過一間露天咖啡館。

那裡坐著兩名艾古拉布人，正用過去曾被禁止公開使用的母語激烈交談。他們一邊笑，一邊舉起盛著黑咖啡的玻璃杯，彷彿終於不必再害怕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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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車隊又穿過一處大型工地。

數十名艾爾索人穿著整齊工作服與硬式頭盔，站在半完成的建築骨架前。他們同時揮動雙手，淡藍色魔法陣接連展開，大量石材與鋼骨自行漂浮、拼接，在半空中迅速組成高牆與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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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跟軍隊沿著石板路持續向前，直至一座龐大的建築出現在視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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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以巨石砌成的橢圓形競技場，外牆由三層連續的半圓拱廊疊砌而成，每一層拱廊的柱式各有不同，細節繁複，透露出工匠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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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頂層的牆面裝飾著淺浮雕，描繪著戰鬥與榮耀的場景。整座建築龐然矗立在街道盡頭，氣勢之大，足以讓第一次見到它的人不由自主地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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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剛停穩，車門便響起輕叩聲。

「殿下，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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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睛帶著病氣沒能掩蓋住的光，沉靜而飽滿。他伸手推開車門，踏出馬車。

　　他今日穿著一身金白鑲邊的皮革甲，甲面上刻有淡藍色微光流動的魔法抗性符文，光線一動便隱隱發亮。腰間繫著一根魔杖，簡潔，卻透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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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卡莉絲塔早已在門口等候。她依舊是那身黑色長裝與長袍，見到聖運從馬車上下來，立刻快步迎上，長袍隨步伐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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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殿下？」

她伸手扶住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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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勉強扯出笑容。

「我沒事，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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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盯著他的臉，眉頭越皺越深。

「殿下，你現在看起來像跟三頭犬大戰三天三夜之後，還順便被吸血鬼放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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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揮了揮手，苦笑嘆氣。

「別說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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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朝競技場入口走去。

周圍的巫師衛兵正準備跟上，聖運忽然回頭。

「我跟卡莉絲塔有些話要說。你們留在外圍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不必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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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巫師衛兵立刻低頭行禮。

「遵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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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入競技場石廊。

長長石廊由巨大灰石砌成，拱形天花板高聳陰暗，牆面燃燒著淡金色火盆。腳步聲在空蕩走道裡不斷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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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扶著聖運，語氣低了幾分。

「殿下。」

聖運淡淡開口。

「私下叫我聖運就好。」

卡莉絲塔看了他一眼，語氣變得不那麼正式：「好的，聖運。那些製造死靈與傀儡軍隊的魔法，已經開始傷害你的身體了。你該照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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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毒舌地補了一句。

「你的臉白得像泡水三天的死人，嘴唇紫得像中了寒毒，黑眼圈重得像剛從墓園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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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運冷淡地笑了笑：「讓薩滿用治癒魔法處理一下，再備些治療藥水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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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眼神微沉。

「是嗎？你答應過要推翻維斯帕里斯那些黑魔法。我可不希望你中途病倒……不然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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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片刻後，無奈笑了笑。

「好吧，卡莉絲塔。我明天先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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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愣了一下。

卡莉絲塔聽到這句話，肩膀細微地鬆了一口氣，卻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轉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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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踏上石廊的階梯，腳步聲在拱頂間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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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再度開口，語氣變得有些試探：「我陪你去墓園使用死靈魔法時，看你都會一一檢查那些死屍狀況。但艾薇荷斯特有一座墓園……你卻閉著眼施法，還叫我幫你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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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因為那是我死去妻子跟孩子安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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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沉默了。

片刻後，她低聲說：

「也許……你該讓他們好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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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抬頭望著遠處火光，聲音低沉。

「他們在天上看見這腐敗的世界，永遠無法好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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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逐漸冰冷。

「我寧可讓他們的死屍去戰場廝殺，也要替他們爭奪一個更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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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望著他的側臉，沒有再說什麼。

沉默片刻後，聖運轉移了話題。

「鬥巫大賽的狀況如何？」

卡莉絲塔恢復冷靜神色。

「最後進入四強的都是頂尖戰力。還有——雷克斯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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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起眉。

「真的？上次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不在。看來不用再專程登門拜訪了。」

他略想了想，問：「他報名的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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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輕笑。

「他不只參加鬥巫大賽，還以最高成績通過軍官考試。那些口試軍官看到是雷克斯，連話都沒問，直接讓他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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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想證明自己是否還未老去，是否還有用處。」卡莉絲塔停頓了一下，「另外，他知道這場比賽有機會見到君王，他想親口與你交談，想了解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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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嘴角輕輕上揚，語氣帶著幾分真實的興味：「是嗎。這個人，倒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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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繼續沿著石廊行進，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緩緩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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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側頭看向聖運：「聖運，你還記得嗎？我們用秘法視鏡跟那幾個國王開會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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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記得。那個秋兒•飛雪……長相完全不像大家想像中的妖精，甚至有點醜。雖然鏡子裡只是半透明藍色身影，但還是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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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忍住笑：「是啊。還有——你還記得我叫你假扮成那個自以為可以用一身財產讓百姓永遠免稅的大富翁嗎？那幾個國王看著你，憋著笑，眼神裡全是『這人是哪來的瘋子』，偏偏還得維持表面的禮貌，一個個繃著臉，嘴角卻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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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扶著額頭。

「我演到後面，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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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揚起嘴角。

「放心吧。這樣一來，他們只會以為盧米納斯遲早內鬥滅亡，到時再來分一杯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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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笑。

「這方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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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接著說，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已經跟我舅舅聯絡上了。現在細作如同蒲公英的種子，已開始順風飄散，遍布大陸各國各地的角落。」她轉頭看向聖運，目光微微一閃，「等那些種子落地生根，我們的眼睛就無處不在。殿下，您有什麼特別想重點盯防的地方？」

　　「邊境的幾個要道，還有秦瑞斯特跟埃爾德里亞的幾個心腹活動的城市，那是我們第一個出征點。」聖運說，語氣平靜，「細節回頭我們單獨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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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推開石門。

映入眼簾的，是站在觀景台前發呆的高佛瑞。

他身披新帝國制式重甲，最外層覆著純白長斗篷，金色光紋沿著邊緣流動。胸甲上的金白格里芬徽章在火光下微微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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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

托馬斯正低頭翻閱厚重人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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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深藍與黑色交錯的長袍，銀灰刺繡沿著衣領與前襟延伸。胸前交叉束帶中央鑲著綠色寶石，披風如夜色般垂落身後，帶著濃厚的學者與施法者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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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推門聲後，高佛瑞猛然回神，連忙起身敬禮。

「參見殿下！」

托馬斯也急忙站起。

「參見殿下。」

聖運疲憊地揮了揮手。

「請坐。」

四人各自落座。聖運目光轉向托馬斯，神情沉穩，不急不緩地開口：「那些企業的情況如何？他們能接受我們開出的條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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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將手中的人事文件整齊疊好，神情沉著，像早已把整個帝國的財政、人力與物流都在腦中排成清楚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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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們聽見我們要對那些受統治國度全面開放市場與勞動權，確實有不少怨言。」托馬斯推了推文件，語氣冷靜而精準，「但當他們看見王宮下達的訂單金額後，態度立刻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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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其中一頁。

「軍裝、藥劑、炸彈、戰船，都已經開始建造與採購。第一批軍需會陸續送往各處。民居建設也已經動工，登記在冊的移民會依照批次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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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停頓片刻，聲音變得更加穩重。

「年金與保險制度也開始讓人民安心。工人知道自己受傷後不會被拋棄，老人知道自己老去後不會餓死。只要這套制度能持續運作，人民就會慢慢把新帝國視為真正能依靠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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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聽完，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太好了。這是盧米納斯的進步。」他看著托馬斯，語氣認真，「你做得很好，托馬斯。」

托馬斯頷首，神情沉穩，不驕不躁：「臣只是盡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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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競技場內逐漸熱鬧起來。

競技場四周，各路將領陸續進場入座，座位間漸漸充起人聲與甲胄碰觸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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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列身穿與高佛瑞相同盔甲的巫師也隨之入座，他們全數戴著全罩式頭盔，一言不發，身上沒有半點生命氣息，只是靜靜地坐著，像一排會呼吸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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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身披白色長袍、胸口繡著艾爾芙之花圖騰的醫護班薩滿穿梭在傷患之間。柔和的金白色光芒從魔杖仗尖流瀉而出，覆蓋在傷者血肉模糊的傷口跟瘀青上。原本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痛苦的呻吟聲也逐漸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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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佛瑞從眼角打量著那幾列無聲入座的巫師，沉默了一陣，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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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恕屬下一問。」他眉頭緊皺，語氣帶著軍人的直接，「我們是正準備戰爭嗎？還有，殿下交給我的那支軍隊……我總覺得特別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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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向他。

「怎麼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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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沉聲說：

「他們不會說話，不用吃飯喝水，總是戴著面具。而且有些士兵身上的盔甲刻著抗治癒符文，這非常詭異。一般人是需要治癒魔法的，若連治癒都被隔絕，受傷後根本無法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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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一下，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更重要的是，我從盔甲縫隙裡看見了腐肉。請殿下告知屬下真相，這樣我才能知道該如何正確操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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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片刻，語氣平淡地回答：

「因為有一些是傀儡，有一些是由死屍化成的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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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整個人僵住了。

他臉微微抽動，像是軍人生涯中第一次聽見如此荒謬卻又不得不相信的軍令。他下意識看向那些安靜坐著的士兵，背脊竟泛起一股寒意。

聖運繼續說：

「傀儡是召喚物，魔力核心通常位於頭部與胸腔的正中央偏左側，那兩個地方是弱點。死靈則沒有一般意義上的身體弱點，但它們最怕光魔法、治癒魔法，一旦肢體被粉碎，也會動彈不得。一旦身體被破壞到無法行動，就只能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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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高佛瑞。

「這也是那些盔甲要刻上抗治癒符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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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沉默良久，最後低聲道：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不需要軍糧，也不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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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靠回椅背。

「至於那些軍隊要做什麼，我今天特別邀請所有重要將領前來。等鬥巫大賽結尾，我會告訴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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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眼神一沉，像是已經嗅到了戰爭氣味。

「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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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轉而問：

「大賽用的盔甲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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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立刻恢復軍務語氣。

「非常優秀。魔力抗性極高，參賽者穿著盔甲使用魔法戰鬥，不會造成太大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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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點頭。

「那就好。那批盔甲未來有很重要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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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高佛瑞，又看向托馬斯。

「招募軍官的部分運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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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雙手抱胸，冷哼一聲。

「有幾個筆試分數很好，但口試時只會紙上談兵。問他們如何守住山道，他們能背出十套軍書；問他們糧道被斷、士兵疲憊、敵軍從側翼包抄時怎麼辦，他們就只會說什麼『堅守高地，等待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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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

「這種人真上了戰場，只會把一整支軍隊帶到絕路上，還以為自己在成就千古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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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接著說：

「所以臣在口試中加了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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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向他。

托馬斯語氣平靜。

「我不問他們軍書上的標準答案。我問他們，如果上級命令錯誤，是否敢違抗；如果糧草只夠三天，是否該撤退；如果百姓阻擋軍隊通行，是否該強行驅離。」

他合上文件。

「真正懂軍務的人，回答時會先問地形、兵力、民心、補給與天候。只會吹牛的人，則會立刻給出漂亮卻空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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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托馬斯神情忽然變得凝重。

「殿下，雷克斯也出現在招募軍官名單裡。」

高佛瑞忍不住大笑，拍了拍膝蓋：「那個時候！幾個面試官正坐著等下一個，門一開，雷克斯走進來，我跟你說，那幾個人同時往椅背上一靠，有人差點把茶水打翻，有人愣在那裡半天才想起來要讓座，還有一個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像是在跟自己長官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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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淡淡一笑。

「我知道，卡莉絲塔有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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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接著說：「這次還有個艾古拉布人，名字叫卡洛斯。他的軍事思維很有意思，不適合當穩守中軍的將領，但很適合在防線縫隙中穿插，在混亂中追擊敵軍，甚至能把敗退戰打成反咬一口的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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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難得帶著讚許。

「目前軍隊正缺這樣的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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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低頭翻閱人事資料，不緊不慢地接道：「卡洛斯以前讀過軍事學院，現在是雇傭兵。他也參加了鬥巫大賽，報名理由寫的是—獎金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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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了挑眉。

托馬斯繼續說：「他不是傳統貴族軍官，也不完全受舊帝國體系束縛。這樣的人若用得好，能替盧米納斯補上邊境作戰與機動戰的短板。尤其是未來帝國版圖擴張後，我們不可能每一寸土地都靠重兵鎮守，必須有人能在縫隙中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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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很好。把他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說完，他轉頭看向卡莉絲塔。

「卡莉絲塔，這次鬥巫大賽參賽者裡，有會用幻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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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正用手指捲著自己的髮絲，神情慵懶，語氣卻十分欠揍。

「有啊，都被刷下來了。如果我只拿出一半實力跟他們打，全都能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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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又帶著幾分玩味：「是嗎？真可惜。如果他們每個都跟你一樣強，我們就能叫敵軍自相殘殺了。」

卡莉絲塔輕笑。

「所以你應該更珍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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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名身穿長袍的巫師快步趕來。他看見聖運後，立刻停下腳步，恭敬行禮。

「參見殿下。」

聖運揮了揮手。

「不用多禮，直說吧，怎麼了？」

那名巫師低頭說：

「大賽時間已到，參賽者已經就位。」

聖運點頭。

「我知道了。開始吧。」

巫師再次行禮，隨後轉身快步離去。

片刻後，整座競技場內響起沉重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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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圓形場館如同一座古老戰爭神殿，層層石座向上堆疊，無數拱門與石柱支撐著陰影深處的觀眾席。中央是一座巨大石造高台，地面刻滿防護符文，淡藍色魔法光路沿著石縫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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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兩側的升降平台開始上升。

石門轟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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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一名男人手持全罩頭盔，身穿與高佛瑞相同款式的金白盔甲，緩步走出。

他光禿禿的頭頂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甚至讓高台上的聖運微微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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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指向那名男人，語氣莊重。

「殿下，他就是那位曾為帝國建立無數戰功的軍神—雷克斯・薩克森。」

聖運專注地望著雷克斯。

而雷克斯也抬頭看向高處的年輕君王。

那張臉，確實與報章雜誌上印的一模一樣。

雷克斯在心中冷哼。

新國王竟然是個比我還年輕的小夥子。

右側石門也在此時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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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衣男子從陰影中走出。

他戴著黑色兜帽，長風衣破敗而層次繁複，腰間斜掛雙重皮帶與皮革小囊袋，左臂覆著金屬護甲，幽藍色魔法火焰如細絲般纏繞其上。

那人不像參賽者，更像從暗巷與廢墟裡走出的刺客。

托馬斯看著資料，語氣有些遲疑。

「殿下，這個男人是亞力克。他……沒有姓氏。原本在秦瑞斯特當僱傭兵。」

聖運的目光落在亞力克身上。

他有著一頭深褐色的短髮，髮絲略顯凌亂，像是從未花時間刻意整理。高挺的鼻樑與略顯削瘦的臉部輪廓，讓他的五官帶著幾分冷硬。那雙灰綠色的眼眸格外引人注目，目光銳利而遊走，彷彿永遠都在搜尋什麼，即使只是站在人群之中，也像是在同時觀察數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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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膚被長年的日曬與寒風吹磨成健康的小麥色，裸露在外的手背與脖頸能看見細微的舊傷痕。下巴留著幾天未曾修整的短髭，讓原本冷峻的面容多了幾分滄桑與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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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運看著他的裝束，微微揚起一側眉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困惑：「他怎麼沒穿我們要求的護甲？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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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回答：「他說那些對他來說是累贅。而且從百人競選開始到現在四強，他幾乎完全能躲避對手攻擊。看起來……他的確不需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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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半瞇起眼睛。

「而且亞力克的戰鬥方式很像拾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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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眉。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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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淡淡道：

「一群亡命之徒組成的團體，到處掠奪，靠偷襲、陷阱、毒藥與逃跑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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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雙手抱胸，靜靜看著場中的黑衣男人。

「很多人走上那條路，不是因為天性，而是環境打造的。只要他有真本事——盧米納斯能給他一個輝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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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亞力克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聖運。

隨後，他又緩緩轉頭，看向眼前那位雷克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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