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燒烤將軍

寒冬的微弱陽光灑落在艾薇荷斯特的街道上，灰白色的寒風水沿著石磚縫隙緩慢流動。街道兩側瀰漫著木炭與油脂燃燒的氣味，而其中最濃烈的一股香氣，來自街角那間掛著「美味燒烤」破舊木牌的小攤。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0cPPPN7n

40歲的雷克斯·薩克森。

這名指揮大軍佔領塞浦里安之脊，讓埃爾德里亞人聞風喪膽，用難以預料的閃電奇襲，穿越密林，繞過繞過懸崖峭壁，迅速佔領艾維隆島，讓那裡的軍隊不知所措、恐慌絕望的軍神。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tn0lTI23

如今，正穿著一件黑色背心站在炭火前烤肉。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HiHMYuSW

他那顆反光的光頭在太陽照射下亮得刺眼，甚至讓排隊的客人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幾名孩子偷偷竊笑，但當雷克斯抬頭時，他們又立刻閉嘴。

他粗壯的手臂布滿傷疤，肌肉在火光映照下像石塊般隆起。那雙曾經盯著軍事地圖、計算山脈補給線與突襲時間的棕色眼瞳，此刻卻正死死盯著鐵架上的肉排。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7z8Tc4JH

雷克斯皺起眉頭，額角微微抽動。

「媽的……火太小了。」

他伸手抽出腰間那把木製魔杖。

那是一把真正上過戰場、殺過無數敵人的魔杖，杖身邊緣甚至還殘留著被雷擊燒焦的裂痕。下一秒，雷克斯隨手在烤肉上方一點。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vFyD4Lyb

轟。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zpHcv1h6

細小卻高溫的火焰瞬間從仗尖中噴射而出，肉排表面立刻滋滋作響，油脂像暴雨般滴進炭火裡。

隊伍後方忽然有人不耐煩大喊。

「老闆！好了沒啊！我等一分鐘了欸！」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1Awf5dZD

雷克斯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

像極了戰場上準備下令屠殺前的眼神。

冰冷、壓迫、像狼。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WZCLWNiY

抱怨的客人臉色瞬間僵住，下意識後退半步。

「你……你幹嘛？我是客人欸……」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tiXFLBsN

雷克斯沉默了兩秒。

然後。

他的嘴角開始上揚。

那笑容極度僵硬，像一頭剛吃完人的猛獸硬被逼著學習「親切服務」。嘴角雖然拉高了，但眼神完全沒變，甚至還殘留著剛才那股殺氣，看起來像隨時會把人串起來掛在烤架上。

「不好意思啊客人～」

他的語氣詭異地柔和。

「現烤需要一點時間，幫您做到最好吃嘛。」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ZgGcsXeu

旁邊幾個客人同時沉默。

那名抱怨的男人愣了幾秒，才強撐著抬起胸口冷哼。

「哼……這才差不多。」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j4KnFr0r

雷克斯低下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表情像在壓抑某種想把人丟進火爐裡的衝動。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4FdMG0Pv

下一秒，他忽然揮動魔杖。

掛在攤販旁邊的紙袋與塑膠袋瞬間飄了起來，像被看不見的手托在半空。幾串烤肉自己飛進袋子裡，醬汁與配料精準落下，最後整袋食物懸浮在空中，慢慢飄到客人面前。

雷克斯再度露出那詭異得讓人發寒的笑容。

「這樣兩百奧倫。」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XaxFkxWH

客人看著那張笑臉，額頭冒出冷汗。

他總覺得如果現在不付錢，下一秒自己可能會被塞進紙袋一起打包。

「啊……好……好的……」

他急忙從口袋掏出兩枚一百塊奧倫金幣，手甚至有點發抖。

雷克斯接過金幣，內心喃喃道：媽的。我寧願當初在馬格努斯那王八蛋面前摔魔杖被砍頭。或者乾脆死在戰場上。也不想做這鳥工作。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d2pnD9WB

時間逐漸接近打烊。

街上的寒風開始變大，客人也少了許多。

就在雷克斯準備收攤時，一名年輕男人忽然走到攤位前。

「老闆，我要一份炸薯條。」

雷克斯挑起眉毛，轉頭望向腳邊一個黑色手提箱。

箱子表面刻滿淡藍色符文，邊緣甚至還冒著寒氣。

他蹲下身打開箱子。

瞬間，一股冰冷白霧從裡面湧出。

然後。

雷克斯把整顆頭直接伸了進去。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DZWxQL1G

客人當場嚇到後退。

「你、你的頭怎麼穿進去的？！還有那箱子怎麼打開會冒寒氣？！」

雷克斯從箱子裡抬起頭，一臉不耐煩。

「空間魔法。」

「裡面是冷凍庫。」

「懂嗎？」

那語氣像在看白痴。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CALIPY40

客人張著嘴愣了半天，只能尷尬點頭。

接著雷克斯看見烤架旁有一包賣剩的薯條，遞給了客人。

「拿去，四十奧倫。」

客人看著那包明顯有點軟掉的薯條，表情嫌棄。

「那個賣剩的欸……我不要。」

空氣瞬間安靜。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nx7NMbi1

下一秒。

砰。

雷克斯單手直接把那包薯條捏爆。

薯泥從袋子裡擠了出來，啪嘰啪嘰滴落在地。

客人嚇得連退三步。

「你你你……你要幹嘛？！」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eZIX6oxP

雷克斯沉默兩秒。

接著。

再度硬擠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藹笑容。

那笑容像一頭暴怒棕熊硬被要求參加兒童節活動。

「這位客人～」

「我冷凍庫沒有貨了。」

「所以沒辦法再供應喔。」

客人看著那張笑臉，嘴角瘋狂抽搐。

「那、那好吧……我不要了……」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像被地下錢莊追債一樣轉身逃跑。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bHZU4Lg2

雷克斯冷哼一聲，把捏爛的薯條塞進嘴裡咀嚼。

「賣剩的就不要……」

「你知道以前我在邊境沒糧食的時候連樹皮都在啃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JoW1jAuh

就在這時。

一道低沉笑聲從街道另一頭傳來。

「哈哈哈，還是一樣脾氣差啊，雷克斯。」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gYPCBGhu

一名高大男人走了過來。

那人穿著深褐色皮革甲，肩膀披著厚毛斗篷，左臉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舊傷。他提著一箱啤酒，另一手還拿著紙盒包裝、香味四溢的烤肉與麵包。

那是高佛瑞·洛克伍德。

曾經與雷克斯並肩作戰的老戰友。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6fBLqDp3

高佛瑞笑著走近。

「雷克斯，好久不見。」

「生意過得怎樣？」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ILzJJ1zu

雷克斯抬起頭，原本兇狠的表情終於稍微緩和。

「好久不見了，高佛瑞。」

「生意嘛……就老樣子。」

「每天都會有幾個麻煩客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8MXgXugk

他伸手按下火爐旁邊一顆刻印符文的水藍色按鈕。

下一秒。

火爐周圍浮現巨大水藍色魔法陣。

轟然一聲。

數道水柱直接從法陣中噴出，把火焰全部澆熄。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JKDGA4fS

緊接著雷克斯揮動魔杖。

整個爐台竟像被無形力量抬起般翻轉，殘水嘩啦啦流進排水溝。

他又打了個響指。

另一個手提箱自動打開。

所有鐵架、木炭、調味罐、烤叉與工具同時飛了起來，整齊地塞進箱子裡。

啪。

箱子自動關閉。

高佛瑞站在旁邊，看得嘴角抽動。

「你那個以前把敵軍連人帶盾抓起來摔下山崖的變換魔法……」

「現在竟然拿來瀝乾火爐的水？」

雷克斯冷哼。

「不然怎樣？」

「你要我餓死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oco5h803

高佛瑞忍不住笑出聲，把啤酒拋給他。

「走吧。」

「邊走邊聊，找地方喝酒吃肉。」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E7XJqbiE

雷克斯接住酒瓶，把魔杖重新插回腰間，提起兩個手提箱。

「走吧，去我家，就在附近。」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vwUCZgLz

兩人並肩走進寒風刺骨的街道。

高佛瑞瞥了眼雷克斯那件單薄背心，挑起眉毛。

「你穿這樣不冷？」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e2XQOONl

雷克斯嗤笑一聲。

「你如果站在火爐前面烤一整天。」

「你身上那套破甲冑也會想脫下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23Mk707a

街道兩側的煤油燈在寒風中微微搖晃，酒館裡傳來醉漢的笑聲與廉價魯特琴的聲音。雷克斯提著兩個刻印符文的手提箱，和高佛瑞並肩走在石磚路上。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xmjNY1aC

高佛瑞打開啤酒灌了一口，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記得卡洛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XttCpDIO

雷克斯先是一愣，隨後臉色瞬間扭曲。

「媽的……那個齁齁怪？」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lacaAqOM

高佛瑞直接笑到彎腰。

「對！就是那個整天齁齁笑的！」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MaBlRhag

兩人腦海裡同時浮現出那個穿著皮革甲、留著油膩捲髮的男巫師。

那傢伙最可怕的不是魔法。

而是他永遠會突然貼到別人旁邊。

「齁齁齁齁～兄弟你幾歲啊？」

「齁齁齁～住哪裡啊？」

「齁齁齁～肩膀怎麼這麼硬我摸一下。」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erEMeITD

雷克斯當場打了個冷顫。

「那王八蛋最愛從背後突然摸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i5R5KoKd

高佛瑞開始模仿卡洛那詭異笑聲。

「齁齁齁齁～雷克斯你屁股練很壯欸。」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IH75zzUG

雷克斯瞬間暴怒。

「媽的閉嘴！」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0061am9I

高佛瑞笑到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那時候不是把他踹進泥巴裡嗎？」

「我他媽差點把他埋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23UNnMyd

雷克斯黑著臉低聲道。

「後來上面也受不了那傢伙。」

「但帝國軍又不能隨便開除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XX4mxEky

高佛瑞嘿嘿笑了兩聲。

「所以就把他派去最前線。」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rVI1fIym

雷克斯冷哼。

「然後第一波衝鋒就被炸死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7xlxshhS

短暫沉默後。

兩人竟同時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高佛瑞繼續說：「還有那個艾琳娜。」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G2dMRbMT

雷克斯眼角狠狠抽動。

「……別提那瘋女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DPEMkw3O

艾琳娜是個金短捲髮、外貌臃腫，小眼睛的巫師。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IkcaaZHg

但腦子有病。

她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對所有人施展冷風魔法。

無論春夏秋冬。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LIbnrtwc

軍營裡永遠能聽見她的聲音。

「這裡怎麼這麼熱啊～」

「熱死了啦～」

然後一道冰冷寒風直接吹過整個帳棚。

旁邊睡覺的人會瞬間被冷醒。

最恐怖的是。

她跟卡洛一樣。

超愛摸人。

而且如果不給她摸，她就會開始打小報告。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Qyhlb2fb

「長官～雷克斯昨天喝酒喔。」

「高佛瑞剛剛偷睡覺喔。」

「皮爾斯偷偷拿軍糧喔。」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r5gCuikS

高佛瑞忽然開始學她那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這裡怎麼這麼熱～」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zFbrQoPQ

雷克斯也忍不住模仿。

「人家快熱死了啦～」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rkjrjbhz

兩個壯漢站在深夜街道上模仿女人說話。

路過行人全部露出詭異表情。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MSC5mxiE

高佛瑞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最北爛的是那次戰場。」

「所有人都快脫水了。」

「結果她還在那邊喊熱。」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TMU4sBU9

雷克斯冷笑。

「然後下一秒就被火球炸沒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lseDwxRs

兩人沉默了一下。

高佛瑞聳肩。

「老實說。」

「她是少數幾個死掉後，我完全不傷心的人。」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H9ocgYwv

雷克斯點頭。

「同意。」

寒風吹過街道。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VuXKZZUU

高佛瑞又像想到什麼般哈哈大笑。

「不過皮爾斯真的超愛欺負莉亞。」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RQECWApy

雷克斯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莉亞。

那個有失憶症的女戰士。

穿著厚重版甲，拿著盾牌，整天呆呆站在軍營裡發呆。

上一秒才講完話。

下一秒就忘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TeqpVF7o

高佛瑞笑著說：「有次皮爾斯跟她說。」

『你剛剛說要給我一千奧倫。』

「結果她真的開始掏錢。」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7fNTlc7j

雷克斯當場笑出聲。

「媽的哈哈哈哈！」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y6WC6X8x

高佛瑞笑到拍牆。

「最扯的是她完全沒懷疑！」

「還跟皮爾斯說。」

『原來我有答應喔？』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uw89U5Cb

雷克斯擦掉笑出來的眼淚。

「不過她反而活最久。」

「因為她永遠忘記集合時間。」

「每次別人衝前線。」

「她都在軍營發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J2yMLjai

高佛瑞點頭。

「結果那群天兵裡。」

「只有她跟那個便當狂活下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cGZ6n40V

雷克斯一聽又開始笑。

「幹，不要提便當狂。」

那是個穿重型版甲的戰士。

別人上戰場前檢查武器。

那傢伙檢查便當。

「今天有肉嗎？」

「有沒有多的便當？」

「這次打完能不能加蛋？」

最後軍隊高層實在受不了。

直接把他調去當伙食官。

結果他反而超開心。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o9RwZgse

高佛瑞笑著模仿那胖子的語氣。

「雷克斯長官。」

「你便當吃不完可以給我嗎？」

雷克斯笑到肩膀都在抖。

「媽的那王八蛋。」

「最後居然活得比誰都爽。」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e4V7pYcR

兩人笑聲漸漸停下。

氣氛忽然沉了一點。

高佛瑞低聲開口。

「還有那個情報官……」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lMGbaoSc

雷克斯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空氣變得安靜。

那是個講話含糊不清的男巫師。

永遠語速快到像嘴裡含東西。

而且超愛偷懶。

最終，因為一次情報傳遞錯誤。

數百名兄弟死在伏擊裡。

雷克斯眼神逐漸陰沉。

「我到現在還記得。」

「那晚山谷全是火。」

「那些人甚至不知道敵軍在哪。」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6G3pay1Zl

高佛瑞低聲道：

「後來軍法處決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uhVgkf3O

雷克斯冷冷點頭。

「應該的。」

短暫沉默後。

高佛瑞忽然又露出古怪笑容。

「對了。」

「你知道那兩個在軍營外草地做愛被拍到的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KZQZBRfH

雷克斯挑眉。

「那新聞我看過。」

「後來不是被革職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vsZdXjkp

高佛瑞笑到快不行。

「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幹嘛嗎？」

「地下劇場表演做愛。」

「一堆人丟紙鈔。」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e92phV1u

雷克斯停下腳步，整張臉寫滿荒謬。

「……你怎麼知道？」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50ztzson

高佛瑞嘿嘿笑了兩聲。

「皮爾斯告訴我的。」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AWvxv4ay

雷克斯瞬間露出厭惡表情。

「皮爾斯那個變態。」

「在艾維隆強姦婦女的也是他。」

「噁心人一個。」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媽的。」

「搞不懂現在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OadlXxyg

高佛瑞沉默了一下，隨後苦笑。

「也許是因為戰爭打太久了吧。」

「很多人早就瘋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S7z1sOMW

寒風之中。

兩人終於走到一棟老舊房屋前。

屋子不大，外牆是被寒風吹得有些斑駁的灰石，木窗邊緣因歲月而裂開細痕。

雷克斯抬起魔杖。

輕輕敲了敲門鎖。

喀噠。

門自己緩緩打開。

溫暖火光從屋內透了出來。

雷克斯沉默片刻，低聲道：

「進去後。」

「我先跟我老婆打個招呼。」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8LhxH9tI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0MNiIIfE

推開門後，裡頭瀰漫著木柴與舊家具的味道。

客廳簡陋得不像曾經的大將軍住處。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hmoxZacU

一張厚重木桌擺在中央，桌面甚至還殘留著刀痕與燙焦的黑印。牆上掛著鹿角與舊盾牌，角落堆著幾箱燒烤用的木炭與酒瓶。壁爐裡的火焰安靜燃燒，將整間屋子染成昏黃暖色。

而壁爐上方。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qPElyeZS

擺著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栗色長髮盤在腦後，穿著深色長裙。她沒有什麼驚艷美貌，但那雙眼睛很溫柔，像長年在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嘴角帶著淡淡微笑，看得出年輕時一定很漂亮。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jDAdwXbD

雷克斯站在照片前。

那個平常像熊一樣粗暴的男人，此刻卻安靜了下來。

他雙手合十，低著頭。

「茉莉啊……」

「今天生意還不錯。」

「隔壁那老頭又來買烤肉了，還是一樣嫌肉太鹹。」

「那臭小子今年到現在還沒寄信回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8FJYewA9

雷克斯沉默了一下。

聲音變低。

「我今天有記得吃飯。」

「妳以前總罵我只會喝酒不吃東西。」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WyMCzYtt

他看著照片，眼神漸漸變得有些空洞。

「……我有點想妳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oChT4Gvv

高佛瑞站在後方，把啤酒與食物放到桌上。

看著雷克斯對照片說話，他胸口忽然有點發酸。

那感覺比戰場還難受。

高佛瑞拉開椅子坐下，低聲開口。

「你的妻子都去世一年了。」

「還會想她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chYH7NiL

雷克斯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最後低低嘆了口氣。

「偶爾會夢到。」

他的聲音很低。

「我出外打仗的時候。」

「家裡、孩子、帳本、生活，全靠她。」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在外面殺敵就是保護這個家。」

「結果真正該保護的人，我沒保護好。」

壁爐火光映照在雷克斯臉上。

那張曾經讓敵軍恐懼的臉，此刻只剩疲憊。

「一年前她得了重病。」

「我當將軍賺的錢，早被馬格努斯那個昏君充公。」

「我的治癒魔法根本救不了她。」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EXiUcj5V

雷克斯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

「我的魔法頂多治點刀傷、箭傷。」

「她那種病，需要真正懂醫療的薩滿。」

「很貴。」

「貴到我賣一輩子燒烤都付不起。」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IFMvKUR8

他的眼眶開始泛紅。

「那時候我跟她說。」

『我再去借錢。』

『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結果她只是笑。」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S6COr8WI

雷克斯聲音開始沙啞。

「她抓著我的手跟我說——」

『雷克斯。』

『人本來就會有生離死別。』

『你以前總替別人送葬。』

『現在只是輪到你送我而已。』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nv10aKdl

屋內忽然安靜。

只有壁爐木柴燃燒的啪滋聲。

高佛瑞默默打開啤酒。

他高高舉起酒瓶。

「敬茉莉。」

「她是個好女人。」

「願上帝諾比亞讓她遠離病痛與寒冷。」

雷克斯也打開酒瓶。

他的聲音低沉。

「敬我最愛的老婆。」

兩人同時把酒灌進喉嚨。

辛辣酒液滑過胸口。

高佛瑞放下酒瓶，看著雷克斯。

「那你兒子呢？」

「在卡爾維斯過得還好嗎？」

雷克斯抓起紙袋裡的烤肉，大口咀嚼。

吞下後冷哼一聲。

「那臭小子。」

「去了卡爾維斯娶老婆後，差點忘記自己還有個爹。」

「他那老婆天天拉著他跑舞會、酒館、逛市集。」

「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婆穿什麼裙子比較漂亮。」

雷克斯不屑地嗤笑。

「以前還會跟著我學魔法。」

「現在拿魔杖的手都快拿去幫老婆提菜籃了。」

高佛瑞忍不住笑出聲。

雷克斯喝了口酒。

「不過每年聖誕節還記得回來。」

「勉強及格。」

高佛瑞笑著搖頭。

「代表他還有良心。」

雷克斯沉默片刻。

忽然低聲問：「我看新聞。」

「最近帝國換政權了是嗎？」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QMoFs95t

高佛瑞咬了口烤肉。

邊嚼邊露出複雜表情。

「是啊。」

「馬格努斯像發瘋一樣在高台上把一堆事情全抖出來。」

「結果被牽連的人幾乎全死了。」

「包括皮爾斯那王八蛋。」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usAdh3fo

雷克斯冷笑。

「他死了活該。」

高佛瑞嘆氣。

「最誇張的是。」

「馬格努斯還沒死的時候，被綁在王宮塔頂。」

「結果有個巫師突然指著我們軍隊一個士兵，說他以前在外島統治區強姦婦女。」

「然後整個軍隊開始互相懷疑。」

「一堆人怕自己也被供出來。」

「現場直接亂成一團。」

「最後國王就被砍頭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23QAX14L

雷克斯不屑冷哼。

「那士兵八成平常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會怕成那樣，代表心裡有鬼。」

「死了活該。」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vmIjT2oW

他喝了口酒。

「我以前就說過。」

「很多人不是死在戰場。」

「是死在自己那張下流嘴跟那根爛屌。」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gvfXc6Hn

高佛瑞忽然收起笑容。

他很認真地看著雷克斯。

「最近新國王正在招募將領。」

「雷克斯。」

「你要不要回來？」

雷克斯動作停住。

那一瞬間。

他眼神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像沉睡太久的野獸。

但很快。

他又慢慢搖頭。

「不了。」

「我不想再回去戰場廝殺了。」

他靠進椅子裡，表情帶著疲憊。

「而且我覺得那新王不是瘋子就是騙子。」

「什麼人民不用繳稅。」

「醫療、學費全部免費。」

「這種鬼話誰信。」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rejz9wWk

高佛瑞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很多人支持他。」

「他以前在凡提斯城當地下薩滿。」

「專門醫治那些正常薩滿救不了的人。」

「先天殘疾、重病、詛咒。」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rJCWjU0a

雷克斯沉默了。

他緩緩喝了口酒。

「我聽過那名字。」

「聖運·波特。」

「這裡離凡提斯城不遠。」

「他在這附近很有名。」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CZ7IyG8R

雷克斯苦笑。

「我一直覺得那傢伙是江湖術士。」

「但如果我老婆還活著……」

「我會讓他試試。」

「聽說他不收錢。」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2dUICuKq

他揮了揮手。

「不過不用繳稅根本不可能。」

「沒有稅金國家怎麼運作？」

「如果真的有一天不用繳稅。」

「我第一件事就是移民。」

「我才不想看著國家財庫空掉，最後被別國佔領。」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rnWvrAYL

高佛瑞沉默了一下。

忽然低聲道：

「但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雷克斯挑起眉毛。

高佛瑞壓低聲音。

「最近新王叫我帶一批軍隊。」

「很奇怪。」

「那群人不像真人。」

「不會累、不會聊天、完全服從命令。」

「但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國王叫我別問太多，只管照正常方式訓練。」

「我有次想拿掉他們的面具。」

「結果他們會自己退開。」

雷克斯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高佛瑞又抓起烤肉塞進嘴裡，再狠狠灌了口酒。

「還有。」

「最近每天深夜都有大量石材、糧草送進王宮。」

「清晨又有大量鈔票送去鍛造、煉金、附魔工坊。」

「現在很多企業都在徵人。」

「最誇張的是。」

「艾爾索人竟然也為王宮工作。」

「而且訂單量大得誇張。」

「還有很多糧食跟鈔票被送進貧民窟。」

「街上的乞丐越來越少。」

「現在幾乎看不到了。」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Vndjc6S2

雷克斯皺起眉。

「你怎麼知道那些東西送去哪？」

高佛瑞苦笑。

「因為我偶爾會幫忙運送。」

「我看得很清楚。」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QHDqHGd3

雷克斯沉默了很久。

壁爐火焰映照著他那張粗獷的臉。

最後。

他忽然抬起頭。

「有什麼方法能見到新王嗎？」

高佛瑞一愣。

隨後笑了。

「還真有。」

「最近有個鬥巫大賽，專門招募戰鬥能力優秀的人。」

「還有招募軍官、煉金術士、符文師，一大堆招募人才的考試。」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jx4ZRLFr

雷克斯靠在椅子上。

緩緩喝了一口酒。

那雙原本疲憊的棕色眼瞳裡。

忽然再次浮現某種熟悉的光。

像老兵重新看見戰旗。

像野獸重新聞到戰場硝煙。

他低低笑了一聲。

「我加入看看。」

「我想親自跟那位新王聊聊。」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0Al81gfV

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mlLgfzMq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