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第二回

天空與奧蘭多騎著飛天掃帚急速穿越高空時，遠方忽然浮現一道巨大的銀白色透明結界，如同倒扣在城市上的巨大玻璃罩，將整座凡提斯城包覆其中。

而結界外圍，早已聚集了大批奧克索斯軍事要塞的巫師軍隊。

成群身穿深褐色皮革甲的巫師正高舉魔杖，杖尖爆發出刺眼藍光，不斷轟擊結界。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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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撞擊，結界表面都會浮現蛛網般的銀色裂紋，接著又迅速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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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巫師早已滿頭大汗。

有人咬牙切齒地怒吼。

有人因長時間輸出魔力而手臂顫抖。

甚至有幾名年輕巫師直接跪倒在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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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與奧蘭多剛靠近，就有巫師注意到他們。

「那邊騎掃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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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軍官揮舞魔杖，擴音魔法讓聲音瞬間炸響空中。

「立刻降落！」

「前方有暴徒與叛亂份子！儘速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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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與奧蘭多互相對視。

下一秒。

兩人默契地降落在街道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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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走向前，露出溫和的模樣。

「長官，請問前面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聽廣播說凡提斯城發生暴動，我們家人今天剛好參加慶典……」

那名巫師軍官皺眉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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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遭到暴徒挾持。」

「目前奧克索斯軍方正在協助帝國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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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手指向後方。

「民眾立刻撤離。」

「前面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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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雙手抱胸，冷冷哼了一聲。

奧蘭多則點點頭。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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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天空轉身離開。

直到兩人走進旁邊陰暗巷弄後，奧蘭多臉上的平靜才逐漸消失。

他微微皺眉，壓低聲音。

「天空。」

「我猜沒多久結界就會出現破洞。」

「我們趁那時候用隱形魔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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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點點頭，隨即疑惑。

「我們不能直接改變結界結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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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搖頭。

「軍隊的人正在幫我們破壞結界，沒必要自己站在結界前聚精會神輸出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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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外頭那群巫師。

「而且那樣會立刻被當成可疑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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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咧了咧嘴。

「也是。」

於是兩人躲在暗巷陰影中。

靜靜看著外頭藍色魔力一次次轟炸結界。

終於。

伴隨一道劇烈爆炸聲。

銀白色結界表面出現一道細小裂口。

「就是現在。」

奧蘭多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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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低語咒語。

透明波紋從身體表面掠過。

隱形魔法啟動。

他們混在進入裂口的軍隊之中，悄無聲息穿過結界。

進入凡提斯城後。

天空與奧蘭多再次騎上飛天掃帚。

一路朝廣場方向飛去。

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兩人心臟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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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空無一人。

地面滿是裂痕。

傾倒的攤販。

燃燒到一半的旗幟。

血跡。

碎裂的石板。

還有一些尚未被搬走的屍體。

風吹過廣場時，那些慶典彩帶正輕輕搖晃。

像某種早已死去的歡樂。

天空的笑容消失了。

奧蘭多也沉默不語。

兩人沒有停下。

繼續往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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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後方忽然傳來大量馬蹄聲與掃帚破空聲。

奧克索斯軍隊正從後方高速逼近。

天空與奧蘭多立刻往左右分開飛行，避免被後方飛天掃帚戰隊直接撞上。

而那些軍隊，全部正朝著同一方向衝去——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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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天空與奧蘭多內心同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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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軍就在那裡。

而那個名叫聖運·波特的人……

最好不要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人。

更不要做出任何無法回頭的事。

例如，殺死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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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跟在軍隊後方高速飛行。

很快地。

一道擴音魔法的聲音便從遠方傳來。

「裡面的反抗軍聽著！」

「你們已經被包圍！」

「立刻釋放國王，我以奧克索斯軍方名義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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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某名將軍正在試圖談判。

可下一秒。

人民憤怒的咆哮便蓋過了一切。

緊接著。

一道他們最熟悉。

也最不想聽見的聲音。

響徹整座凡提斯城。

「聽見了嗎？」

「你們的國王，正在咒罵替他流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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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與奧蘭多身體同時僵住。

兩人緩緩抬頭。

看向王宮塔頂。

風吹動長袍。

那裡站著一名黑髮青年。

墨黑色短髮。

偏白而冷峻的臉龐。

那雙眼睛，比他們記憶中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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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右手。

正握著一把散發輝煌金光的長劍。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正從劍身不斷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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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奧克索斯軍隊，還在互相鬥毆。

而他的另一隻手。

則拉著被樹枝與藤蔓死死綑綁的人。

那正是馬格努斯。

與報紙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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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瞳孔微微顫抖。

奧蘭多也沉默了。

他們不知道那把劍是什麼。

更不知道聖運究竟從哪裡得到這種力量。

但那聲音。

那眼神。

那張臉。

絕對是他們認識的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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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塔頂。

聲音如雷。

「這就是暴君的末日！」

「從今天開始——」

「新的帝國，將在瓦勒里王權的屍體上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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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革命軍的歡呼震撼空中。

天空與奧蘭多瞬間臉色發白。

來不及了。

可偏偏——

這該死的掃帚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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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用盡全力嘶吼。

「住手——！！」

聲音撕裂空中。

而隨著說話。

兩人身上的隱形魔法也瞬間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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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頂之上。

聖運的身體猛然一震。

原本準備揮下的劍。

停住了。

而站在聖運身旁，那名穿著黑色兜帽長袍的女巫，臉色則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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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有絲毫猶豫。

指尖猛地一挑。

尖石瞬間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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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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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貫穿馬格努斯的頭顱。

鮮血飛濺。

緊接著。

她再度施展變換魔法。

馬格努斯的屍體被硬生生甩向塔頂地面。

纏繞的樹枝散去。

屍體重重落地。

那名女巫隨即抓住聖運的手，高高舉起。

聲音洪亮到近乎瘋狂。

「暴君已死——！」

「新王已立——！」

「聖運·波特，將帶領我們走向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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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整座凡提斯城徹底炸開。

「聖運波特萬歲——！！！」

怒吼聲如海嘯般席捲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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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瞬間咒罵。

「老爹！」

「那女人是誰！」

「一定是她用了什麼妖術控制聖運的心智！」

奧蘭多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聖運。

因為他發現。

聖運剛剛聽見他們聲音的那一瞬間——眼神動搖了。

那是一個忽然看見家人的人。

可那情緒只維持短短數秒。

下一秒。

聖運便重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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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再次透過擴音魔法席捲全城。

「你們的國王已經死了！」

「舊秩序已經不在！」

「新的秩序，將在盧米納斯建立！」

「你們還要繼續這場毫無意義的鬥爭嗎？！」

下方，高佛瑞與他的軍隊彼此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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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剛剛內鬨後。

所有人眼中都只剩疲憊。

最終，高佛瑞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

「我等……願臣服聖運波特殿下。」

他身後的軍隊也跟著低頭。

「我等願臣服聖運波特殿下——！」

聖運高舉光德諾亞之劍。

低聲吟唱。

「光輝耀變。」

下一秒。

無數金黃色碎光從天空飄落。

如同神蹟。

那些碎光落在士兵身上後。

撕裂的傷口開始癒合。

疲憊感迅速消失。

原本流血的手臂重新長出肌肉。

甚至有人驚恐地摸著自己恢復如初的胸口。

「我的傷……」

「恢復了……」

「這是什麼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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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神情平靜。

「回奧克索斯吧。」

「你們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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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佛瑞沉默幾秒。

隨後恭敬敬禮。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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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大喊。

「撤軍！」

軍隊開始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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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天空與奧蘭多早已降落在塔頂。

聖運也終於真正看向他們。

三人彼此對視。

空氣安靜得可怕。

天空死死握著拳頭。

奧蘭多則疲憊地望著自己的養子。

而聖運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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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革命軍開始竊竊私語。

「那兩個人是誰？」

「不知道……好像是從外面飛進來的……」

「他們認識聖運？」

「你看聖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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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卡莉絲塔則靜靜望向聖運。

她微微歪著頭。

那雙暗紫色眼眸像是在重新審視某件事情。

她第一次看見。

那個幾乎從不動搖的聖運。

竟會露出剛剛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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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開口：「聖運。」

「你認識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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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比剛才所有怒吼都更沉重。

「認識。」

「他們是我最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

眼神微微顫動。

「也是我最不想讓他們受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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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翠綠色雙眼死死盯著站在聖運旁邊的卡莉絲塔。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指著卡莉絲塔怒吼。

「喂！妳這巫婆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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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塔頂瞬間安靜了一拍。

天空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剛剛聖運本來沒有要砍國王！結果妳突然把國王殺了，還抓著聖運的手在那邊喊什麼『舊王已死、新王已立』！」

他越講越火。

「妳到底有什麼企圖？！妳是不是操縱了聖運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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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革命軍與平民立刻騷動起來。

「等等……那個女巫不是維斯帕里斯來的嗎？」

「我就覺得她怪怪的……」

「她剛剛是不是一直站在聖運旁邊？」

「難道真的是操縱魔法？」

「不可能吧……聖運殿下那麼強耶……」

「維斯帕里斯的幻術師本來就很邪門啊！」

「我聽說高階幻術師可以偷偷改變人的想法……」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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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原本還維持著那種高傲冷淡的模樣。

可當她聽到「巫婆」兩個字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愣住。

她那雙漂亮的紫黑色眼眸瞬間睜大，甚至下意識摀住嘴巴，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裡充滿難以置信。

「你叫我……巫婆？」

卡莉絲塔的嘴角開始抽動。

下一秒，她額頭浮出青筋。

「我的美貌背後可是有很多追求者的！」

「你這種——粗魯的、穿著皮甲的、連頭髮都梳不整齊的男人，怎麼可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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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直接抬手指向天空。

「你又是誰？！你以為你了解聖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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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怒吼回去，大拇指狠狠指向自己。

「我可是跟聖運從同個村莊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工作的好友！」

「我認識他二十幾年了！」

「我從來沒見過妳！」

「妳以為妳懂什麼？！」

就在天空大吼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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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眼底忽然閃過一抹紫光。

魔力開始在她瞳孔深處流動。

空氣中浮現極淡的幻術波紋。

她盯著天空，準備直接強行壓制他的情緒。

可下一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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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聲音響徹塔頂。

聖運一巴掌直接按在卡莉絲塔臉上，把她整張臉硬生生推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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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整個人愣住。

「你幹嘛啊？」

她摀著臉，滿臉震驚地瞪著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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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額頭青筋暴起。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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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第一次帶著真正的怒意。

「我沒有被操縱大腦！」

「還有，妳剛剛真的差點對那個罵你的人施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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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眼神飄開。

「我只是想讓他冷靜……」

「妳那叫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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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氣得頭痛。

「妳每次都用幻術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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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這時終於慢慢走了出來，他的蒼老臉龐與白髮在陽光下微微晃動。

他先看了卡莉絲塔一眼，又看向周圍騷動的人群。

隨後平靜開口。

「聖運說得沒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真正被深度操縱心智的人，瞳孔會失焦，情緒反應會異常遲鈍，魔力流動也會出現不自然的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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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看向聖運。

「但這孩子的眼神是活的。」奧蘭多說，「他的瞳孔——會收縮，會放大，會對光線、對聲音、對情緒做出反應。他的語調——有起伏，有停頓，有猶豫，有掙扎。」

「他的孩子現在的情緒、反應、魔力波動，全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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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雙手抱胸冷哼。

「正常個鬼，他都開始搞革命了。」

「那叫價值觀改變，不叫心智操縱。」

奧蘭多淡淡補刀。

天空一愣。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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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革命軍開始低聲討論。

「原來如此……」

「我就說聖運殿下不像被控制。」

「剛剛那個女巫還真的想施術耶……」

「不過她好像也不是壞人？」

「她剛剛一直在幫聖運啊。」

「而且如果不是她，剛剛國王可能跑了。」

「但她真的很可怕……」

「維斯帕里斯女巫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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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聽得額頭青筋狂跳。

但她還是硬生生忍住沒發作。

聖運深吸一口氣，看向卡莉絲塔。

「我跟我的老朋友，有些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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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

「妳先帶人民下樓疏散吧。」

卡莉絲塔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向天空。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隻討厭的猴子。

接著又看向奧蘭多。

奧蘭多則平靜地與她對視。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沒有敵意，卻有種能看透人的沉穩。

最後，卡莉絲塔才重新望向聖運，低聲開口。

「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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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頭。

「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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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冷哼一聲，轉過身。

「全部人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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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軍們立刻開始移動。

有人邊走邊回頭偷看。

「原來那兩個人是聖運殿下認識的人……」

「那個綠眼睛的脾氣也太暴躁了吧……」

「不過敢那樣對維斯帕里斯女巫大吼，也挺猛的……」

「我剛剛差點以為他要被變成青蛙了。」

「那老先生感覺好強……」

「聖運殿下居然會露出那種表情……」

「像做錯事被家長抓到的小孩一樣……」

卡莉絲塔聽到最後一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回頭瞪了一眼那名革命軍。

那人瞬間閉嘴低頭。

等所有人開始下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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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陽光下。

塔頂終於只剩下聖運、天空與奧蘭多三人。

風聲緩緩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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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聖運……」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自從那次在艾爾索人營地，你留下一張紙就消失後……不管我怎麼找你，你都能突然不見。」

他咬著牙，拳頭握緊。

「結果現在，我在廣播裡聽到你聚集人民反抗國王。」

天空低頭，看向地面那顆馬格努斯的頭顱。

那張曾出現在帝國每一張報紙上的臉，此刻正泡在自己的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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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嘴角抽動。

「國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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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

「你多了一個新女伴，還成了新王——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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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始終沒有說話。

老人只是靜靜站在旁邊。

白髮被風吹得凌亂，那雙歷經歲月的眼睛正沉默地看著聖運。

像是在等待這個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親口說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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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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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裡有疲憊，也有某種終於不再隱藏的解脫。

「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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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天空。

「原諒我的不告而別。」

「因為我一直嚮往的事……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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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王宮、掃過凡提斯城。

「我怕把你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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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瞳孔微微顫動。

「所以……」

他像是不敢相信。

「所以你那時候離開，就已經想弒君稱王了？」

天空往前一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那可是國王！」

「整個帝國會因為這件事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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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仍然沒有插嘴。

只是沉默地看著。

聖運卻點了點頭。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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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沒有猶豫，「還記得學生時期，我給你們看過一本《光德諾亞的殞落》嗎？那時候，我沒辦法善用裡頭的魔法——我看得懂那些符文，卻駕馭不了那股力量。」他的目光移向奧蘭多，「但後來，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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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點石成金，複製再生——無論是軍備、糧食、還是金錢。我能創造傀儡軍隊，讓國家強盛而不必靠百姓的血。我能治癒傷殘，解除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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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

他望向奧蘭多。

「你不是希望窮孩子也能上得起昂貴的魔法學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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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

他又看向自己的摯友。

「當我們翻著德拉卡留下的那本記錄，看著馬格努斯執政下一樁一樁的惡行，我們不是一直希望，要是能改變什麼就好了？」

聖運張開雙臂。

風從他身後吹來。

像整個世界正在向他敞開。

「現在全部都能做到了。」

「窮孩子可以免費上學。」

「艾古拉布與艾維隆的人能恢復自己的文化與信仰。」

「那些天生肢體殘缺的人，不必再被缺陷折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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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已經完全說不出話。

「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

「怎麼可能有這種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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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終於開口了，他臉色凝重帶著沈重語氣說：「天空，聖運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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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挑起眉。

「老爹，你連看都沒看，怎麼這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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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看著他。

那目光只有沉重。

「因為你從小就是個冷靜慎重的人。」

「你就算賭，也一定是有八成以上勝率才敢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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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

「以前符文教授跟我說過，你拿過一份奇怪符文的手稿給他看。」

「艾琳跟天空也告訴過我，你有一本只有自己看得到的書。」

奧蘭多低下頭。

長長嘆了口氣：「也許當時……我該更謹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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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重新抬起頭。

「所以呢？」

「你想用那些力量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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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眼神在奧蘭多臉上停了一下，隨即轉亮。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穩而清晰：

「免費醫療。」

「人民不必再繳沉重稅金。」

「窮孩子不會因為學費學不到魔法。」

「艾古拉布與艾維隆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艾爾索人，將不再是流浪民族。」

他越說越投入。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亮得像燃燒。

「帝國有優秀的人才。」

「點石成金的力量，帝國裡有優秀的團隊，托馬斯以及那些真正懂得治理的官員。他們可以協助我，讓這股力量真正造福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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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天空與奧蘭多伸出手。

「天空。」

「老爹。」

「加入我吧。」

「我們一起創造真正美好的世界。」

天空怔住了。

他的手竟真的微微抬起。

因為那一瞬間——

他真的看見了。

看見自己與聖運年幼時，待在那座破爛窮村裡的模樣。

那時候的他們，連學費都繳不起。

學到的魔法，不過是木工修補術與鐵匠用的簡單咒語。

他們的人生，本該永遠困在那裡。

直到暗鴉會屠村。

直到奧蘭多收養了他們。

直到他們成了維納特，成了走在盧米納斯帝國名冊上的名字，成了能夠讓那些罪犯膽寒的執法者。

但艾莉莎死了。梅芙死了。那兩個十五歲的女孩，被流浪的艾爾索人殺死，在森林裡再也沒有出來。

如果世界真的能改變呢？

如果當年艾爾索人有地方可以去，還需要在森林裡流浪嗎？

如果當年他跟聖運讀得起魔法學校，還需要留在那個村莊嗎？

如果暗鴉會不是被殖民統治一刀一刀逼出來的絕望，還會有那場屠殺嗎？艾琳跟莉莉又怎麼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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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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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腳移動了。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腳踩出了一步，身體微微向聖運的方向傾過去，右手緩緩抬起——

然後有一隻手，重重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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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奧蘭多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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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震。

奧蘭多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聖運。

「你剛剛說的是世界。」

「所以你的野心……不只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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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平靜點頭，直視著奧蘭多。

「是。」

「是的。我能將盧米納斯墓園所有屍體化為死靈，結合傀儡，創造一批不畏生死的龐大軍隊，統一整個艾爾薩瑞斯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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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呼吸一滯。

奧蘭多則緩緩挑起眉。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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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毫不猶豫。

「埃爾德里亞的軍事營是地獄。」

「秦瑞斯特的非法交易該被消滅。」

「凱薩利昂的種族壓迫必須被推翻。」

「維斯帕里斯的活體實驗與黑魔法合法化必須終結。」

「這世界上所有貪污、剝削與不人道制度——都該被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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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麼管制貪污？」

「歷史上，不管監察多嚴，都會有漏洞。」

聖運冷冷道：

「血脈赤契。」

「以生命作為代價。」

「任何貪污與剝削，都會直接反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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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眼神沉了下來。

「那就是獨裁。」

「你只是用恐懼統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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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聲音變冷。

「這是統治的必要手段。」

「否則烏托邦永遠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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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緩緩搖頭。

「還有，你用黑魔法蘇生死靈，褻瀆生命，當人們發現自己死去的親朋好友，屍體不得安息，成為戰場上的廝殺者，他們又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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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口聲聲說維斯帕里斯的黑魔法不人道，你又何嘗不是在做同樣的事？」

聖運立刻反駁。

「那是為了不讓人民支付高昂戰爭代價！」

「不讓活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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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看著他，眼裡終於浮現失望。

「聖運。」

「你希望艾古拉布、艾維隆的文明重獲自由。」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認為該消滅的東西，對別人而言，正是民族的文明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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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德里亞人認為，軍事營象徵著榮耀。在他們的傳統裡，一個男人在十八歲時能夠單人戰勝猛獸，才叫做一個合格的戰士。你要糾正那個，玷污的是他們世代傳承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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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利昂的妖精——我很討厭那些傲慢的傢伙，我不否認這一點——但你強行要他們接受種族平等，對他們而言是一種侮辱。他們會反抗。然後呢？你就必須派大軍去鎮壓，留下更多的鮮血，摧毀更多的家庭，讓妖精們把你恨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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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斯帕里斯的黑魔法與活體實驗，確實不人道，我同意。但當你禁止它，你同時禁止的是那些研究者追求知識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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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瑞斯特認為市場自由高於一切。你要管制，他們指責你干涉了交易自由。」

他聲音低沉。

「你所謂的改革。」

「在別人眼裡，也可能只是另一場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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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起眉。

「軍事營本來就不人道。」

「妖精奴役人類與矮人，本來就是垃圾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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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深吸一口氣。

「你認為不合理。」

「不代表別人也這麼認為。」

風越來越大。

他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露出悲傷。

「沒有完美體制。」

「任何人都做不到。」

「就算是神也一樣。」

「你若堅持用自己的正義去修正世界，最後只會變成武力鎮壓與思想控制。」

奧蘭多看著他。

一字一句。

「最後，你就會跟馬格努斯一樣，成為另一種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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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少部分人的犧牲——」

他低聲道。

「才能換來真正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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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奧蘭多突然怒吼。

整座塔頂都安靜了一瞬。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接著緩緩開口。

「聖運。」

「你知道歷史上最危險的人，是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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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皺眉。

奧蘭多緩緩道：

「不是暴君。」

「不是瘋子。」

「而是那些真心相信，自己正在拯救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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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猛地一震。

他站在那裡，聽著奧蘭多說完最後一個字。

他腦袋裡的那些東西開始打架。

聖運的聲音還在耳朵裡轉：窮孩子免費上學，艾爾索人不再流浪，讓艾古拉布跟艾維隆重獲信仰自由，傷殘不再是一輩子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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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是真的，他知道是真的，如果一切改變，發生在他跟聖運身上的悲劇將不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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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奧蘭多說的那些，也是真的。

會不會聖運說的統治，會讓那些人反抗，當反抗時，除了武力鎮壓跟言語控制，他想不到還能怎麼做，那麼，聖運豈不是再次創造下一個艾古拉布、艾維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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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聖運消失的那些日子。

他追著那隻貓頭鷹一個禮拜，千里迢迢跑去凡提斯城，好不容易遠遠瞥見那個背影，結果對方抓住護符瞬間消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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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說「有你在我身邊，我就知道這場仗不會輸」的人，是否已經開始，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天空慢慢地，緩緩地，把那隻差點跨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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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繼續說：

「因為暴君知道自己殘忍。」

「但救世主不會。」

「他們會認為所有犧牲都是必要的。」

「所有反抗都是錯的。」

「所有不願接受他理想的人……都只是尚未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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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腦袋一片混亂。

他看著聖運。

又看著奧蘭多。

他腦裡還在爭論，到底誰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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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閉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氣。

「聖運，孩子。」

「放棄統一艾爾薩瑞斯大陸的念頭。放棄成為救世主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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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

「統治交給政客。」

「你真正該做的，是用你的力量救人。」

「建立議會。」

「建立司法。」

「讓人民監督權力。」

「而不是讓一個人決定世界該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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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放開天空肩膀。

「天空。」

「我該說的說完了。」

「接下來你怎麼想，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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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沉默很久。

最後。

他抬起頭。

看向聖運。

眼裡滿是痛苦。

「聖運……」

「老爹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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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視著聖運的眼睛：「你說要讓艾古拉布恢復文化——我贊成。打從心底贊成，因為那本德拉卡的記錄我也看過，那些人的悲劇我也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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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用征服去強行斷絕那些你認為惡劣的文化——你說那是糾正，但那可能是他們的信仰，那可能是他們整個民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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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馬格努斯有什麼不同？馬格努斯當年也說，他帶去的是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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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是苦是澀的什麼，「你說要杜絕貪汙——我贊成，比任何人都贊成。」

「但用血脈赤契去逼人就範——那不是正義，那是恐怖統治。那是另一種枷鎖，只是換了一個主人上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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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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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腦袋想的那套，太慢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跟原地踏步沒有兩樣。那些議會，那些司法，那些媒體——我在凡提斯城的地下水道從沒看過他們出現那些殘疾貧窮的乞丐。而拯救那些人的是我。你讓那些議會、司法、媒體再等一個議會建立的幾十年，他們等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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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天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裂了，很快又被什麼東西填住，「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些死了的人，那些站出來的人——我沒辦法跟他們說：對不起，我養父覺得我的方法不對，所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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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天空。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失望。

「天空。」

「我原本以為……你會站在我這邊。」

「因為你曾說過。」

「只要我站在正義的一方——你就會永遠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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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聽見那句話，胸口某個地方刺了一下。

他看著聖運，好久好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緩緩開口低聲道：

「聖運。」

「你這不是正義。」

「你這是……由一個人決定，所有人的正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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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瞳孔微微一顫。

然後。

他轉頭看向奧蘭多。

聲音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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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你只是因為你不夠強大，才只能安靜過日子。」

「我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你們做不到的事——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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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的手開始顫抖。

那是一個父親，終於發現自己的孩子正一步步走向深淵時，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緩緩握緊魔杖。

「孩子。」

「這次，我要把你拉回來。我不能讓你步入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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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也慢慢舉起魔杖。

他的手抖得厲害。

像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真的有一天，會拿魔杖對著聖運。

「聖運。」

「這次，我認同老爹說的。放棄你的念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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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幾秒。

然後，他緩緩舉起光德諾亞之劍。

金黃色的光芒照亮三人的臉。

「是嗎。」

他冷冷道。

「如果你們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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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天空與奧蘭多舉起魔杖。

而聖運的劍，也指向了他們。

風聲呼嘯。

塔頂之上。

三人彼此對峙。

聖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終於徹底冰冷。

「那我只好，斬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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