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黑暗中撕裂出一道刺眼的光影,將她猛然拉回了一段極度危險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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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藉由幻術藥劑強行修改國王潛意識、頒布「禁絕黑魔法與活體實驗」法令的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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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卡莉絲塔正邁著從容的步伐,遊走在王宮那鋪著紅地毯的悠長迴廊上。
她剛剛接到國王的緊急召令,正要前往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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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她平靜如水,內心卻在冷酷地盤算著:「必須盡快處理掉莫戴倫那個傢伙。那隻老狐狸行蹤飄忽不定,連住在哪裡都查不到。我很清楚,他絕對是帝國與秦瑞斯特私下活體實驗素材通路中,最大的獲益者。他背後的勢力網深不見底,只要他還留在這座王宮裡喘氣,日後必定是我徹底掌控帝國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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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宮廷雕花大門被推開,大廳內的氣氛卻冷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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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阿勒里克高坐在王座上,滿臉鐵青,原本肥胖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而莫戴倫則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雙手背在身後,陰惻惻地站在王座旁,嘴角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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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卡莉絲塔跨入門檻的瞬間,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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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左右兩側,原本作為裝飾的巨大盆栽突然像活物般暴起。數十條佈滿倒刺的灰綠色藤蔓以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猛然纏繞住卡莉絲塔的雙腿與軀幹,將她死死地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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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難得閃過一絲驚慌。她低頭看著那些瘋狂蠕動的植物——那是「鉛封藤」,一種極度危險的魔法寄生植物。
它會主動捕捉附近擁有魔力的生物,並以魔力為食。被它纏繞的巫師,體內的魔力池會瞬間如同一灘死水,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施展任何魔法,因此它在黑市裡還有另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禁魔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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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幹什麼!」卡莉絲塔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立刻換上一副遭到背叛的震怒神情,「我不是已經照你們的要求,簽下血脈赤契了嗎?你們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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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戴倫發出一聲刺耳的冷哼,眼神如刀般刮過她的臉:「卡莉絲塔,死到臨頭了,妳還不承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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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阿勒里克猛地從王座上站起來,指著卡莉絲塔的鼻子咆哮,唾沫橫飛:「妳這惡毒的婊子!妳竟然敢用魔藥操縱我的心智!要不是莫戴倫解救了我,我到現在都還在當妳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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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們奈修德家族的每一滴血都是骯髒的,根本沒辦法信任。」莫戴倫在一旁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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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眉頭緊鎖,眼神無辜且冰冷,完美地扮演著受害者的角色:「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操縱心智?莫戴倫,這又是你為了剷除異己,編造出來的被害妄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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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在裝傻?」莫戴倫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弧度,他從袖口抽出一份羊皮紙,甩在半空中,「當我發現殿下這一個月來的行事作風極度反常時,我就起了疑心。我秘密抽取了殿下的血液進行化驗,妳猜我在裡面找到了什麼?曼陀羅、天仙子、纈草根,還有高純度的藍蓮花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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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戴倫步步緊逼,眼神越發銳利:「我調閱了王城內所有的採買與黑市交易紀錄,全都有妳的影子!還有妳那間整天上鎖的研究室,門縫裡飄出來的氣味,跟這些藥材一模一樣!更別提殿下寢室門口的那兩個衛兵了,他們在告解者苦酒的逼問下承認,每次只要在走廊上看到妳,他們就會莫名其妙地失去那段時間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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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戴倫冷笑著,做出了最終的審判:「卡莉絲塔,妳以為妳做得很完美嗎?帝國禁止黑魔法與活體實驗,只會造成我國公民的恐慌與不安!我們需要更強大的軍備,去抵禦北方人魚的侵犯、鎮壓邊境島嶼的反抗,還要防備艾爾薩瑞斯大陸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帝國!沒有這些實驗帶來的高效兵器,我們拿什麼軍隊去與之抗衡?怎麼保護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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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人民?」卡莉絲塔突然停止了掙扎,她低下頭,發出了一聲毫不掩飾的輕蔑冷哼。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底只剩下最純粹的嘲弄,「喔?莫戴倫,是嗎?我看……禁用活體實驗跟黑魔法,是擋了你的財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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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莫戴倫微微抽搐的眼角,語氣如毒蛇般精準地咬住他的軟肋:「我早就把你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了。你私底下跟秦瑞斯特的人口販子勾結,建立了一個龐大的人口走私網路。你把這片大陸上無數無辜的平民綁來,讓他們成為帝國活體實驗的犧牲品,而你從中抽取了難以想像的暴利。你又以為你自己有多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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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戴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但他反應極快,立刻轉向國王,義正辭嚴地狡辯:「殿下,這完全是無稽之談!這女巫在血口噴人!我向來尊崇帝國的法律,那些送進實驗室的素材,嚴格規定只有死囚!我絕不會干涉任何無辜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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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國王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們,他看著卡莉絲塔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殺意,「總而言之,莫戴倫不管做了什麼,他至少不會像妳這樣,像個怪物一樣操縱本王的意志!卡莉絲塔,妳太危險了,留著妳,我連睡覺都無法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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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國王話音落下,大廳周圍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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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巫師瞬間解除了隱身咒,從四面八方現出原形。十把魔杖閃爍著危險的元素光芒,死死地指著被藤蔓鎖住的卡莉絲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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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退後了一步,指著卡莉絲塔下達了絕殺令:「殺死這個巫女!把她炸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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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武裝巫師的魔杖尖端瘋狂凝聚起爆裂的火光與雷電,準備將卡莉絲塔的各個部位徹底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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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必死的絕境,卡莉絲塔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重複的招數,對我可沒用。」
就在魔法即將轟向她的那一剎那,卡莉絲塔猛地張口,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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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溢出的瞬間,觸動了她鑲嵌在下唇環上的微型符文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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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封藤確實可以吞噬她體內的魔力,讓她無法念咒施法;但它卻無法阻止一個已經預先注入魔力、只需物理條件(血液)就能觸發的「外部魔法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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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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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道毀滅性的元素魔法集體轟炸在她身上的前,唇環的符文爆發出強烈的空間扭曲。卡莉絲塔整個人瞬間消失在空氣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十道魔法相撞後引發的震耳欲聾的元素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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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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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泥水混合著清晨的寒露,讓卡莉絲塔猛地從草地上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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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四周是荒涼的沼澤與灰濛濛的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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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煩躁地撐起身子,用力搖了搖頭,甩掉髮絲上的爛泥,眼神中滿是陰鬱:「怎麼又做了這個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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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下唇那個已經失去魔法光澤的唇環,自嘲地冷哼了一聲:「真可惜,這世上還沒有哪個傳送魔法,能強大到把我直接傳送魔法到秦瑞斯特。這破東西只能把我送到王城外的城鎮,害我像條野狗一樣被追殺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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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吹過,她拉緊了殘破的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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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緩緩捲起袖口,目光冰冷地注視著手臂上那道鮮紅宛如鮮血凝結而成的「血脈赤契」印記。這道契約雖然沒有因為她間接下毒而要了她的命,但卻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提醒著她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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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想辦法……」卡莉絲塔深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戾,喃喃自語道,「把這鬼東西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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