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母親的離去

下一刻。

他猛然睜開眼。

白亮的陽光從窗外照進臥室，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滿身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而在床邊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他的母后阿德萊德。

她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沒有溫度的湖水。

許久後，她才淡淡開口：

「醒來了啊，我的孩子。」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Xu6jRmic

馬格努斯扶著額頭，指節壓在眉心上。

他的呼吸仍有些不穩，聲音疲憊得像剛從深水裡被拉上來。

「母親……我做了一個噩夢。」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0nyTHERL

阿德萊德坐在沙發上，冷冷看著他。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卻照不進那雙冰冷的眼睛。

「國王本來就會做噩夢。」她淡淡說，「王冠壓在頭上，睡不安穩是常事。你好好休息吧，別讓你的臣子看見你這副樣子。」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gLeGX24P

馬格努斯用力閉了閉眼，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剛剛應該只是一場噩夢。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扭曲的臉，那些質問與詛咒，都只是疲憊之後的幻覺。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50v8s6hx

現在的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盧米納斯之王。

不是那個在雪地裡發抖的孩子，也不是那個害怕被歷史嘲笑的長子。

他慢慢抬起頭，勉強擠出平穩的語氣。

「謝謝母親。我想我多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阿德萊德仍冷眼看著他。

「母親也有一個噩夢。」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FmfqfRxL

馬格努斯微微皺眉。

阿德萊德的聲音低得像從墳墓裡傳來。

「這個世界，就是一場噩夢。」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I7EVI0Iz

她忽然直直瞪著他。

「我的孩子手足相殘，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QaCBU4Zn

馬格努斯的眉頭皺得更深。

「母親，我不懂您的意思。」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XvEPCkCg

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88k0AIZL

清脆的耳光聲在臥室裡炸開。

馬格努斯的臉被打偏到一側，皮膚上很快浮現出五道紅痕。

阿德萊德的手在顫抖。

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你殺死了我的戈德里克、我的塞浦里安、我的伊索德——他們都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兄弟姐妹。」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YTPoqBfH

她死死盯著他。

「你這狠心的孩子，跟你父親一模一樣。為了權力，什麼都幹得出來。」

馬格努斯瞪大眼睛。

無數回憶在腦海中同時翻湧。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ue6CObxZ

他想起父親臨死前，也曾逼迫他承認戈德里克之死。

在那之前，家臣曾跪在他面前，低聲告誡：

「殿下，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要承認。陛下想要的不是一個誠實的兒子，而是一個能吞下罪名、藏住刀鋒、在審判面前仍不崩潰的統治者。」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3wqgdJYF

在父王病榻前，馬格努斯倒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

他吞下一口唾沫，直視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絕對沒有殺死戈德里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9jb3rnaY

他頓了頓。

淚水仍掛在臉上，語氣卻忽然平靜下來。

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被審判的人。

「如果父王堅持不信，就殺了我吧。」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411kfKAc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艾拉里克盯著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國王仰天大笑。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KVVBbyG8

那笑聲在寢宮中迴盪，沙啞、蒼老，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他從枕頭下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馬格努斯的肩膀。

「好。」

艾拉里克眼中閃爍著光。

「很好。」

他靠回枕頭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數一件件珍寶。

「精準的冷酷……對家族利益的極致追求……外交敏銳度……魔鬼般的耐心與清醒的頭腦……厚黑……果斷……」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TVPGTEXj

他睜開眼，直視馬格努斯。

「你繼承了我最黑暗的部分，馬格努斯。」

「那些東西，在你的弟弟妹妹身上一個都找不到。」

艾拉里克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清晰。

「伊索德只會喝酒寫詩。『美酒與詩歌比權杖與王冠更值得追求』，這是她上個月寫給我的信。」

「塞浦里安只會打仗。他說：『父王，給我一把魔杖，我能為你打下整個世界。』他不知道自己連一個行省都管不好。」

「而你——」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GD6arkpX

艾拉里克伸出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馬格努斯胸口。

「是最適合的王位繼承人。」

「不是因為你最好，而是因為你最像一個統治者。」

「冷酷、精明，而且永遠清醒。」

馬格努斯跪在那裡，淚水仍掛在臉上。

可他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一種被認可後的平靜。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4myUiJvA

艾拉里克深吸一口氣。

那呼吸聲像風箱最後的拉動。

「我死後，你對待你的兄弟姐妹，要像對待你的手足一樣。」

他盯著馬格努斯，一字一頓。

「若有人想篡位，你殺之無妨；但若他們安分守己，你必須保他們一世平安。」

馬格努斯淚眼汪汪地握住父親的手。

「父親，我向您發誓——我一定做到。」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eMS1EZbJ

「怎麼不說話了，馬格努斯？」

阿德萊德的聲音，猛然打斷他的思緒。

馬格努斯回過神，看著自己的母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kE7SJWHV

他回想起那段話。

「陛下想要的不是一個誠實的兒子，而是一個能吞下罪名、藏住刀鋒、在審判面前仍不崩潰的統治者。」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ofj84nOt

他緩緩轉回頭，臉上的紅痕仍在，語氣卻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他們都是死於意外，與我無關。」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lzXuQvTN

啪——！

又一記耳光，在空曠房間裡迴盪。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aZfOo5zL

馬格努斯的臉再次被打偏。

他沒有動，沒有躲，甚至沒有眨一下眼。

「死於意外？」

阿德萊德嘶吼著，聲音撕心裂肺。

「戈德里克中毒是意外？塞浦里安中毒也是意外？伊索德難產也是意外？」

她眼中全是恨與痛。

「馬格努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馬格努斯緩緩轉回頭，直視母親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

沒有愧疚。

沒有慌張。

「母親，證據呢？」

這四個字，像一把匕首，狠狠扎進阿德萊德的心臟。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她曾抱在懷裡、餵過奶、唱過搖籃曲的孩子。

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平靜得讓人心碎。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LTmjYPQ6

「從今以後，你是盧米納斯的國王，但你再也不是我的孩子。」

她抬起手，指向門口。

「滾。」

馬格努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在那雙冰冷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是一種釋然。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周圍逐漸陷入黑暗。

黑暗中，敲門聲開始響起。

一聲。

又一聲。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rJujvVoz

伴隨著不斷傳來的呼喊。

「殿下。」

「殿下！」

馬格努斯猛然睜開眼。

剛升起的陽光刺入臥室，照得他一陣恍惚。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EgD7ieCi

門外傳來托馬斯急促的敲門聲與呼喊。

「殿下！殿下！」

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NtFf2TNV

ns216.73.217.22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