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第三回

高台上。

正在演講的馬格努斯身體忽然僵住。

他的聲音停了。

四周護衛皺眉看向他。

下一瞬間，馬格努斯仰天大笑。

那笑聲被擴音魔法放大，刺耳地迴盪在整個廣場。

衛兵愣住。

人民也愣住。

托馬斯瞳孔一縮。

馬格努斯低下頭。

他的眼睛睜得極大，眼角竟泛出淚光，可嘴角卻裂開一個瘋狂的笑容。

「你們這些蠢貨。」

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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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廣場瞬間安靜。

馬格努斯指著台下。

「我隨便說幾句話，你們就傻傻相信。這叫政治話術。」

他肩膀顫抖，像壓抑不住狂喜。

「報紙上，廣播裡，那些行徑，全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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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臉色瞬間慘白大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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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卻像沒聽見。

「是我默許士兵清洗艾古拉布與艾維隆的宗教、語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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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越來越大。

「是我默許軍人強暴他們的婦女。因為征服不是請客吃飯！你們這些白痴懂什麼？要摧毀一個民族，就要摧毀他們的尊嚴、信仰、家庭與語言！」

人群炸開一片驚恐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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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托馬斯已經顧不得儀態。

他猛然衝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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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推開前方的人群。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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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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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板甲戰士被他撞得踉蹌後退。

「總理大人？」

戰士滿臉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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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根本沒有理會。

繼續往前衝。

又一名皮甲巫師被他粗暴推開。

「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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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額頭青筋暴起。

「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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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民眾被撞得東倒西歪。

「喂！」

「你幹什麼！」

「急什麼啊！」

有人不滿大喊。

但托馬斯根本無暇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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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繼續大笑。

「我殺了我的弟妹，因為他們威脅到我的王座！」

「戈德里克太聰明，伊索德太會煽動人心，塞浦里安握有軍隊。」

他伸手拍著自己胸口。

「我不殺他們，難道等他們殺我嗎？」

「我默許那些貪污高官，因為他們只想著錢，不會想著王位。貪婪的人最好控制，給他們金幣，握住他們罪證，他們就會像狗一樣聽話！」

他環視廣場，眼神瘋狂而輕蔑。

「這叫政治籌碼。」

「你們這些整天打鐵、賣麵包、在飛天掃帚店喊歡迎光臨的笨蛋，怎麼可能懂君王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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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人摀住嘴哭了。

有老人全身發抖。

有士兵臉色變得慘白。

馬格努斯卻還在說。

「帝國能創造企業的財富，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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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舞手臂。

「大企業能創造工作，能給國庫稅收，能替王室出錢打仗。乞丐能創造什麼？不過是社會累贅。」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粗鄙而冷酷。

「至於民生過得如何，乾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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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尖叫。

有人開始咒罵。

有人把手裡的報紙揉成團砸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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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指著台下所有人，瞪大眼睛。

「你們不需要知道國王在想什麼。」

「你們只需要工作、繳稅、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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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廣場不遠的轉角巷弄中。

卡莉絲塔靜靜站在陰影裡。

暗紫色眼眸冷冷注視著高台。

她嘴角微微上揚。

輕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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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告訴他們。」

「諾比亞是假的，是用來當戰爭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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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頭朝天空大喊：

「諾比亞是假的！」

整座廣場像被雷劈中。

馬格努斯狂笑著補上最後一句：

「神是虛構的！那只是用來當戰爭藉口的漂亮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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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徹底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停了。

幾名傳教士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鐵衛營士兵互相看著彼此，握著魔杖的手開始發抖。

維納特精銳中，有人臉上浮現難以置信，有人憤怒，有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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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距離高台已經越來越近。

可他卻感覺那短短幾十公尺，像是永遠跑不到盡頭。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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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推開人群一邊怒吼。

「陛下中毒了！」

「你們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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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衛兵驚慌失措地圍上來。

「總理大人！」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陛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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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往前衝。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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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板甲戰士下意識擋在他的面前。

「總理大——」

砰！

托馬斯狠狠將他推開。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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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戰士被推得後退兩步。

整個人都愣住了。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從容不迫的托馬斯。

露出如此驚恐而失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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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爆發了。

「暴君！」

「殺人犯！」

「褻瀆者！」

「把他拖下來！」

「還我戰場死去的兒子！」

「把那些賣人去維斯帕里斯的畜生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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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與番茄先飛了上去。

啪的一聲，番茄砸在高台邊緣，紅汁濺開。

接著更多雞蛋、石塊、爛水果、木杯、甚至短刀飛向高台。

人群有人高舉長劍怒吼。

有人揮舞魔杖。

「為艾古拉布死去的人報仇！」

「為被賣去做實驗的人報仇！」

「推翻暴君！」

鐵衛營立刻衝上前，用盾牌擋住投擲物。

維納特巫師張開護盾，魔力屏障在高台前亮起。

軍隊開始推擠人群，盾牌橫起，試圖逼退暴怒的百姓。

場面瞬間失控。

托馬斯推開衛兵，慌張衝上高台，一把拉住馬格努斯。

「各位！」

他對台下大喊，聲音幾乎破裂。

「殿下被下毒了！請大家不要相信！這是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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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卻猛然甩開他。

他的笑容更加瘋狂。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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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喊。

「我說的都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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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馬格努斯揮動魔杖，竟從自己太陽穴旁拉出一縷發光的銀白髮絲。

那不是頭髮。

而是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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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魔杖指向那縷記憶，猛然施法。

轟——

無數畫面投射到天空之中。

那些畫面象徵著馬格努斯精心策劃屠殺弟妹的過程，默許皮爾斯的暴行，默許各個總督貪污收賄，只要他們不會影響自己的王權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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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天空中浮現那行冰冷至極的字：

「人民不需要知道國王在想什麼。他們只需要工作、繳稅、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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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怒罵聲像滾燙的海浪，一層又一層撞向高台。

「殺人犯！」

「把我兒子賣去維斯帕里斯的畜生！」

「你不配稱為國王！」

「褻瀆諾比亞的暴君，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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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番茄、爛水果與石塊不斷砸向高台。鐵衛營的戰士舉起盾牌，巫師張開護盾，軍隊戰士用長劍架成人牆，試圖將憤怒的百姓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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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一把抓住馬格努斯的手臂，幾乎是拖著他往高台後方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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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國王！」托馬斯嘶聲大喊，「驅逐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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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很清楚，馬格努斯剛才說出的那些話，也許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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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種突如其來的瘋狂，那些不合時宜的詞語，那種像被人撬開靈魂般的自白，絕不是正常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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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對國王施展了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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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得罪了。」

托馬斯猛地舉起魔杖，對準馬格努斯，他施展了昏擊魔法，一道猩紅光芒擊中馬格努斯胸口。馬格努斯身體一軟，癱倒在托馬斯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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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不敢停，立刻又揮動魔杖，對昏迷中的國王施展解除幻術的法術。淡藍色魔力如水波般掃過馬格努斯的額頭、脖頸與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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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術的層級極高，術式的結構極為複雜，強行解除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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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時間。

但時間，是他現在最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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