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第二回

國王馬格努斯從第一輛黑色馬車上走下來。

陽光照在他深紅色王袍的金線邊緣，像替那副疲憊而冷硬的面孔鍍上一層虛假的神聖。

四周立刻有精銳巫師圍上來，他們身穿鑲刻抗魔符文的皮革甲，魔杖藏在袖口或腰間，眼神警覺地掃視著廣場每一個方向。

托馬斯跟在馬格努斯身旁，臉色沉重，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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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輛馬車車門打開時，皮爾斯·普勞曼被兩名精銳巫師架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毫無裝飾的白衣，雙手被禁魔鐐銬死死鎖住，臉色蒼白，兩眼無神，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

木製高台下方，鐵衛營巫師、板甲戰士，以及維納特精銳將整個廣場圍得密不透風。

長劍、魔杖、抗魔護甲在陽光下反射寒光。

而在那片森嚴戒備之外，密密麻麻的民眾擠滿廣場，手裡抓著報紙、雞蛋、番茄、魔杖與新買來的長劍。

人群裡充滿壓抑的怒氣。

就在眾人視線都被國王吸引時，卡莉絲塔已經施展隱形與消音魔法，無聲無息地穿過高台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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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一抹看不見的黑影，走向一名正在崗位上的鐵衛營巫師。

那名巫師穿著暗棕色皮革護甲，正警戒地望向人群。

卡莉絲塔從袖中取出一支細長針筒。

針筒表面刻滿極細的符文，針尖泛著淡淡紫光，那是讓被插入者毫無知覺的魔法符文。

她毫不猶豫地將針頭刺入那名巫師脖頸。

符文閃了一下。

巫師只是皺了皺眉，像被風吹到般左右看了看。

「奇怪……」

他低聲嘀咕。

但很快又重新站回崗位，完全不知道藥劑已經順著血液滲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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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前方，馬格努斯踏上木階。

民眾立刻爆出一片噓聲。

「下去！」

「殺人犯！」

「殖民屠夫！」

「你還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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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維納特猛然舉起魔杖，怒吼道：

「肅靜！此乃王國正式宣告，任何人不得干擾陛下發言！違者以煽動暴亂論罪！」

人群短暫安靜了一瞬，隨即又傳出低低冷笑與竊竊私語。

「看那昏君還想怎麼解釋。」

「等著吧，他一定會說都是敵國陰謀。」

「殺兄弟姐妹也是陰謀？賣人去維斯帕里斯也是陰謀？」

馬格努斯站在高台中央，咳嗽兩聲。

四名精銳巫師分別立在他周圍，將他護在正中。

皮爾斯也被架上高台，跪立在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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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舉起魔杖，杖尖指向自己的嘴唇。

一圈淡金色光紋擴散開來。

擴音魔法讓他的聲音傳遍整座廣場。

「我的子民們。」

他的表情沉痛而威嚴。

「今日，盧米納斯遭遇了一場卑劣至極的政治攻擊。」

噓聲再次響起。

馬格努斯沒有停下。

「那些報紙與廣播所散播的內容，全是敵人精心編造的謊言。有人試圖動搖王權，有人試圖摧毀帝國秩序，有人試圖讓你們不再相信王室、不再相信軍隊、不再相信盧米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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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有人說，我默許鐵衛營私吞查扣的贓款，將毒品倒賣回幫派手中。這是謊言。鐵衛營內部若有貪腐，那是个別人員的行為，我從未授權，也從未知情。我已下令徹查，一旦屬實，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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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殺害我的弟弟妹妹。戈德里克、塞浦里安、伊索德，他們皆死於不幸的意外。對於他們的離去，我比任何人都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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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有人怒罵：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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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微微抬手。

「至於艾古拉布與艾維隆的暴行，我從未下令進行任何不人道的清洗。帝國出征，是為了維持航道安全，保護商旅，傳播文明與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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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向跪在一旁的皮爾斯。

「但很遺憾，我遭到了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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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安靜了幾分。

馬格努斯沉聲道：

「皮爾斯·普勞曼將軍，背著王室擅自擴大軍事行動，以個人私慾縱容士兵暴行。他將自己的殘酷包裝成忠誠，將自己的野心偽裝成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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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仍兩眼無神地跪著。

「至於貪污一事，王室同樣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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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說得更加誠懇。

「那些地方總督、商會高層與執法機關中的敗類，利用職權中飽私囊，玷污了帝國法律。我已下令徹查此案。卡爾文總督目前正在從卡爾維斯大陸返回盧米納斯的海上，等他回國，我必定加重調查他背後的貪污團隊，給所有人民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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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維納特隊伍中，一名男人猛地打了個冷顫。

維克多的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那張原本英俊的臉此刻像一張被水浸濕後又晾乾的紙，灰白，皺縮，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地面，不敢抬頭，不敢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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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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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他覺得旁邊的人一定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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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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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字從國王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脊椎最深處的某個地方。

那是恐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控制不住的、讓人想要拔腿就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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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晚上。卡爾文的總督府，艾薩克的公文包，那柄刻著黑紅紋路的匕首，以及那杯混合了五個人鮮血的酒。他想起手臂上那個鮮紅如火的血脈赤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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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卡爾文被抓。

如果卡爾文供出他。

如果那些文件裡有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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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顫抖。

站在他旁邊的幾名維納特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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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第一個轉頭看他。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冷冰冰的審視。

他靜靜看著維克多，從上到下，像是在看一件他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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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跟著轉過頭來。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一種介於厭惡與失望之間的表情。

他往旁邊挪了半步，因為不想離維克多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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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沒有轉頭，但他的視線從眼角的餘光裡射過來，像一根細細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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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雙手抱胸，冷冷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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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西卡站在最邊緣，她看著維克多的眼神裡帶著悲憫。

那是最讓維克多受不了的眼神。

他寧可他們罵他、吼他、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是叛徒，也不要這種像在看著一個已經無可救藥的人時才會有的、帶著惋惜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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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姆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慢慢地、仔細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那條手帕已經濕透了，但他還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彷彿只要一直擦下去，額頭上的汗就會停，胸口那塊壓著他的石頭也會跟著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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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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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運被審判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維克多在那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沒有證據，但他知道。

就像一個老船長不需要看見暗礁就知道船要撞上去一樣，他在這一行待了太久，久到謊言在他面前就像一層薄紙，一捅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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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還要做到退休。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抬起頭，繼續看著高台上的國王，表情恢復了那副慣常的、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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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角落中。

卡莉絲塔舉著望遠鏡，看向高台上的皮爾斯。

那位大將軍臉色死白，瞳孔渙散，嘴唇微微發青，像是被剪斷了神智的線。

卡莉絲塔在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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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那副樣子，正是被注射幻術藥劑後的反應。

空洞、遲鈍、順從。

方便加以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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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動望遠鏡，掃過高台四周的戒備。

高處的鐘樓、屋脊與尖塔背後，都藏著巫師。銀白色魔杖偶爾從陰影裡露出，他們的視線覆蓋了整個廣場，沒有任何死角。

馬格努斯周圍還有四個貼身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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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皺起眉。

他們的裝備太完整了。

高台上有伏兵。

馬格努斯身邊又有貼身護衛。

聖運，我們能不能成功，完全依賴你那把神劍了。

她將望遠鏡對準遠處一棟建築的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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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透過望遠鏡，看見了那團紅光的輪廓——那是人的體溫在生命感知藥劑下呈現的影像。

那團紅光的脖子位置，有一圈穩定的藍光，像一條發光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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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和聖運約定的識別標誌。他們在行動前喝下了特製的藥劑，配戴了對應的護符，只有這樣，才能在施展隱形魔法後仍然看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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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隱形的人是聖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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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站在屋頂邊緣，雙手抱胸，隔著廣場盯著卡莉絲塔，彷彿等得已經非常不耐煩。

卡莉絲塔用力搖晃手指。

聖運的紅色身影明顯偏了偏頭，姿態像是在無聲抱怨。

高台上，馬格努斯轉向皮爾斯。

「皮爾斯·普勞曼。」

他聲音低沉。

「告訴我的子民們，外島那些慘無人道的行徑，究竟是誰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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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巫師稍稍抬起魔杖。

皮爾斯抬起頭。

他兩眼無神，臉色慘白，聲音乾澀得像被磨碎的紙。

「是……我。」

人群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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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斯繼續說：

「所有清洗、屠殺、強制改宗……都是我擅自主導。國王陛下並不知情。那些士兵的暴行……那些命令……都沒有上報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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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閉上眼，像承受著沉痛打擊。

「你們聽見了吧？」

他睜開眼。

「處決他。」

皮爾斯身旁的巫師揮動魔杖。

無形力量壓住皮爾斯的肩膀，令他重重跪下。

另一名巫師抬起魔杖。

杖尖凝聚出紫白色雷電球。

下一瞬間。

雷光轟然炸開。

皮爾斯的頭顱被當場炸碎，白衣濺滿血霧，無頭屍體抽搐一下，倒在高台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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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隨後有人尖叫，有人怒吼，有人後退，也有人沉默得可怕。

托馬斯站在台下，看完這一切，慢慢閉上眼睛，嘆息著搖了搖頭。

他知道。

這不是正義。

這只是又一次清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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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中的卡莉絲塔放下望遠鏡，對屋頂方向比出一個大拇指。

訊號發出。

屋頂上的聖運點了點頭。

卡莉絲塔抬起雙手施展著變換魔法。

下一瞬間，無形力量猛然捲住聖運。

隱形中的他被直接拋向高空，如一支看不見的箭，穿過廣場上方，朝高台疾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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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無聲落在高台邊緣。

他仍維持隱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他從腰間取出刻滿符文的藥劑針筒，一步步走向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仍站在台前，繼續沉痛演講。

「我的子民們，今日的謠言之所以可怕，正因為它利用了你們對正義的渴望。敵人知道你們愛這個國家，所以才試圖讓你們懷疑自己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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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在四名貼身巫師之間尋找空隙。

其中一名巫師稍稍轉頭。

另一名巫師注意著人群。

第三名巫師低頭查看高台邊緣。

第四名巫師則正好被馬格努斯抬起的手臂遮住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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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聖運一步上前。

針尖無聲刺入馬格努斯脖頸。

符文亮了一瞬。

讓被插入者毫無知覺的魔法符文使得馬格努斯完全沒有察覺。

聖運按下推桿，將藥劑灌入他的血液。

完成後，他迅速退開，朝卡莉絲塔所在方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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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立刻施展變換魔法。

疾風捲起。

聖運被一股無形力量猛然拉離高台，朝巷弄方向飛去。

那陣突如其來的風讓馬格努斯周圍四名巫師同時皺眉。

他們握緊魔杖，左右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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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皺著眉頭。

他看向高台周圍，臉色驟變感覺到不對勁。

他立刻對旁邊一名巫師士兵低聲道：

「去查附近屋頂、巷弄與高處窗台。看看有沒有使用隱形術、變換魔法或遠距干涉術的人藏在附近。立刻通報奧克索斯，派人增援。路上若遇到結界、干擾或任何異常氣流，用傳訊水晶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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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士兵點頭，迅速轉身離去。

巷弄裡，聖運落地後踉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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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沒？」

他低聲皺眉。

「妳再慢一點，國王就要講完他的廢話演講了。」

隱形魔法因隨著他說話，讓他的身影逐漸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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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冷冷瞥了他一眼。

「是時候了。你快去就位。」

聖運點頭，轉身朝人群方向走去時，卡莉絲塔按住聖運的肩膀：「聖運，周圍的高台跟尖塔都有埋伏的巫師，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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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誠懇的對卡莉絲塔說：「謝謝你，卡莉絲塔。」

聖運走向人群，而卡莉絲塔則站在巷弄陰影裡，凝聚魔力，死死盯著高台上仍在演講的馬格努斯。

紫黑色能量在她指尖纏繞，像一條條細蛇鑽入空氣。

汗水從她額頭滑下。

她的牙關咬緊，臉頰繃得發白，眉心深深擰起，嘴角因強行操控幻術而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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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

她低聲呢喃，聲音像毒。

「嘲笑你的子民。」

「嘲笑他們愚蠢。」

「說出所有真相。」

「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投向世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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