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槍二部曲：革命 - 第一回

正午的陽光從高聳尖塔後方傾瀉而下，金白色光芒穿過層層交錯的石造建築與懸空拱橋，照亮整座凡提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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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石磚堆砌而成的樓房彼此緊貼，外牆雕刻著繁複花紋與古老神像，部分陽台垂落綠色藤蔓與鮮花。琉璃窗反射著耀眼日光，讓整條街道像覆上一層燃燒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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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央，那座巨大的白色王宮依舊矗立於高處，尖塔幾乎刺進雲層。王宮前方的聖羅姆廣場上，一座木製高台正在最後搭建。

粗大的原木被鐵釘牢牢固定，深紅色布幔從高處垂落，王國旗幟在風中翻飛。大量鐵衛營正在四周巡邏，防止平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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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巫師與不會魔法的人類混雜在市集中，熱鬧的交易聲，夾帶激烈的咒罵與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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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手裡都抓著報紙，遠處漂浮的廣播水晶不斷重複播放著帝國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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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那些高官沒一個乾淨的！」一名滿臉鬍渣的工人揮著報紙怒吼，「原來鐵衛營查扣幫派毒品之後，還會自己拿去轉賣！那些狗東西一邊抓人，一邊自己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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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矮人鐵匠狠狠朝地上吐了口痰。

「呸！還他媽收保護費！地下賭場、地下格鬥場、妓院能活那麼久，原來都是維納特跟鐵衛營在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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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披著藍色巫師袍的年輕女巫氣得發抖。

「我弟弟去年被抓去邊境後就失蹤了……結果現在報紙說，那些政治犯跟戰俘，甚至貧民窟抓來的人，全被偷偷賣去維斯帕里斯當活體實驗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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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他們把人當牲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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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名老人咬牙切齒地低聲說：「不，他們連牲口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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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的人群則傳來更加憤怒的咆哮。

「那個昏君居然還殺自己的弟弟跟妹妹！」

「塞浦里安親王當年可是英雄啊！」

「我還記得他打退埃爾德里亞軍隊的事情！結果居然是被自己哥哥毒死的？」

「畜生……」

「連家人都殺的人，還會把我們平民當人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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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水晶忽然又響起新的內容。

「……根據流出的王室帳簿，艾古拉布與艾維隆戰爭的稅金，有大量資金流入國王私人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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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間炸開。

一名戴著眼鏡的商人憤怒地揮舞雙手。

「原來一直加稅，是為了餵飽那些貴族跟高官！」

「我們繳不起醫療費，貧民窟的人餓死街頭，孩子上不起魔法學校，結果那些錢全拿去發動戰爭？」

「還有那些企業！那些混蛋靠侵略別人的土地、信仰跟財富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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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灰袍修士忍不住怒吼：「上帝諾比亞與聖子亞瑪多從未教導人們屠殺與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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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神教導的是仁愛、憐憫、寬恕與拯救弱者！可國王卻以神之名發動戰爭，放任士兵姦淫與屠城！」

「這根本是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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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立刻爆出大量附和聲。

「對！」

「那些戰爭根本不是神的旨意！」

「那是貴族的生意！」

「拿我們的命換他們的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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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整條街都陷入暴怒時，一道粗獷洪亮的吆喝聲突然蓋過了人群。

「來啊！買劍啦！」

眾人下意識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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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名滿臉紅鬍子的矮人鐵匠正站在街邊。他身材粗壯，肩膀寬得像堵牆，灰色皮圍裙下露出結實手臂，腰間還掛著好幾把短鎚。

而他面前，一張覆滿符文的黑鐵長桌正漂浮在半空中。

桌上插滿長劍、獵刀與戰斧，劍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旁邊一個刻滿符文的鐵箱更像無底洞一樣，矮人每伸一次手，都能從裡面掏出新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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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長劍！砍野獸、砍強盜、砍王八蛋都好用！」

他揮舞著一把銀色長劍大喊。

「今天凡提斯城亂成這樣，家裡沒把劍怎麼行？買一把回去保平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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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瞬間衝了過去。

「給我兩把！」

「我要獵刀！」

「有沒有砍鎧甲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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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笑得嘴都快裂開。

「有有有！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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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幣與鈔票不斷被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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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一名穿著深藍背心的人類商人也開始高聲叫賣。

他有著削瘦臉龐與精明的小眼睛，頭髮向後梳得油亮。

「來買魔杖啊！魔杖修理、符文調整、魔力校正全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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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漂浮著兩張木桌。

其中一張擺滿各式魔杖，長短粗細各異，甚至有幾根還漂浮在半空中旋轉。另一張桌子則放滿工具，一名年輕人正低頭修理裂開的魔杖，不時冒出細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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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深木箱像活物般不停顫動，每次打開都會自己吐出新的魔杖。

「你的魔杖是不是最近施法不穩？」

「快來換新的！」

「今天這種局勢，沒有好魔杖怎麼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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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巫師立刻擠了過去。

「這根多少？」

「能不能附加反後座力符文？」

「修理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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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笑得滿臉通紅，收錢收到手軟。

而更誇張的是另一側。

一名胖胖的人類菜販站在漂浮木架前，興奮得滿臉漲紅。

「雞蛋！番茄！」

他扯著嗓子大喊。

「修理惡人專用！」

「看到壞蛋直接往臉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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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邊漂浮著一個巨大的藤編菜籠，裡面像永遠掏不完似的，不斷冒出雞蛋與紅番茄。

人群頓時爆笑。

「給我十顆！」

「我要一整袋番茄！」

「等等國王演講我要站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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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販笑到肚子都在抖。

「人人有份！砸爛那些狗官的臉！」

可就在這時，幾道冰冷身影突然穿過人群。

數名鐵衛營巫師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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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著深綠與暗棕交錯的皮革護甲，胸口覆著多層柔韌皮片，肩頭披掛著磨損嚴重的短披肩。腰間掛滿藥袋、符文工具與短杖，靜音軟靴踩在石磚上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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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男人臉色陰沉。

「誰准你們在這裡擺攤的？」

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一半。

矮人鐵匠皺眉。

「老子每年都有繳臨時商業稅。」

鐵衛營巫師冷冷道：「今天帝國周圍禁止聚集販售。」

魔杖商人連忙陪笑。

「大人，我們只是做點小生意——」

「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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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直接打斷。

「再聚眾鬧事，全部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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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立刻有人不滿大喊。

「怎麼？現在連賣雞蛋都犯法？」

「你們是不是怕人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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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衛營巫師猛地轉頭。

「閉嘴！」

「全部散開！不要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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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鐵衛營成員已經開始開罰單。

矮人氣得咬牙。

「媽的……剛爆出收保護費，現在又跑來找我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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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群眾開始躁動，但看到越來越多鐵衛營靠近，還是只能不甘地後退。

有人低聲咒罵。

有人滿臉掃興。

也有人偷偷把剛買來的雞蛋塞進外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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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街角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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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黑色身影正靜靜看著這一切。

卡莉絲塔披著黑色兜帽長袍，面紗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

「真有趣。」

她輕聲低笑。

「人民開始搶購武器、番茄與雞蛋了。」

「一個王國真正腐爛時，連市集都會先聞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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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旁的聖運沉默地望著遠方。

他穿著鑲嵌抗魔符文的深色皮革甲，外層披著兜帽長袍，灰藍色眼眸冷靜得近乎冰冷。

他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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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事先處理好了奧克索斯那邊，他們無法直接用傳送術抵達這裡。」

「但他們若騎乘飛天掃帚全速衝刺，兩分鐘內仍能趕到支援。」

他停頓一下。

「不過，他們得先破除我設下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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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側頭看向他。

「你安排的人到了嗎？」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些可是你未來鞏固權力的重要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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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低聲回答。

「一切都照著妳的計畫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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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望向遠方高台。

「現在只等國王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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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低低笑了一聲。

「他一定會上台。」

「但這次的軍備會比以往更加森嚴。他很害怕，害怕到把所有的防線都往核心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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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那些正在巡邏的鐵衛營。

「如果成功，我們的目的就能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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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忽然變得冰冷。

「如果失敗，被送上斷頭台的，就是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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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沉默了幾秒。

忽然，他低聲開口。

「卡莉絲塔。」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關於我們發生關係的那一晚……妳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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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嗤笑了一聲，雙手抱胸，斜靠在牆上。

「聖運，你該不會想在這時候跟我說，放棄原本的計畫，然後一起逃去卡爾維斯過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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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搖了搖頭，神情平靜：「不是。」

他低聲說。

「我只是想確認……妳不會因為那一晚，對我們之間產生感情或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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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一晚，只是彼此釋放慾望的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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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遠方王宮，語氣感嘆而沉重。

「在我們心目中的烏托邦建立之前，任何愛情，都只是拖慢未來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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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

遠方，大量身穿板甲的戰士與披著皮革護甲的巫師，正護送著三輛黑色馬車，朝慶典高台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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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絲塔的眼神瞬間變了。

「沒空閒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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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

「準備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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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點頭。

他舉起魔杖，低聲吟唱。

空氣立刻泛起透明漣漪。

消音與隱形魔法迅速覆蓋自身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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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卡莉絲塔則抬起雙手。

淡藍色光芒順著她皮膚蔓延，像龍鱗般覆蓋全身，那是強化物理與魔法抗性的龍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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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從腰包掏出一瓶紫色魔藥，那是幻術強化藥劑。

仰頭一口灌下。

接著，她掏出一瓶綠色的生命感知魔藥，一口喝下。

每喝下一口，藥液順著嘴角流下時，她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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