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36章｜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入夜時分，在這個沒有光害的年代，黑夜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冥天一行人漸漸被夜色吞沒，唯有天際月華愈發清亮，為大地披上一層朦朧銀紗。

正如冥天所料，西元618年，隋煬帝末年，前線局勢必然萬分吃緊。

果不其然，城門開啟之後，押送村民的隊伍已然準備出發。

夜幕之中，一支支火把連成長龍，火光搖曳，將整條人龍映照得忽明忽暗，彷彿一條緩緩蠕動的赤色巨蛇。

冥天低聲開口：

「計畫有變。」

他的目光在隊伍間迅速掃過，語氣依舊冷靜而果斷。

「村民……太多了。光是目測，至少五千人。押送官兵約一千五百人。一旦貿然動手，極可能引發踩踏，造成大量無謂傷亡。」

他略作停頓，快速推演局勢。

「我們必須先混入隊伍，靠近押送官兵。動手瞬間，必須在第一時間控制住局面，避免混亂擴散。」

冥天轉頭看向徐世勣。

「世勣，我留七百人給你。我會率三百人混入押送隊伍之中。」

「要在短時間內控制整支隊伍，傳訊與動作必須快到極致。我所率領的三百人，已完成相關訓練，但最多只能穩住局勢五個呼吸。」

「風險很大。」

他語氣平靜，卻沒有絲毫猶豫。

「因此，由你決定開場時機。一旦你成功吸引對方目光，我們三百人會在瞬間出手，優先解決相同人數的官兵，並迅速安撫整體隊伍。」

冥天目光微冷：

「我能保證的，是對方至少會折損三百人。畢竟你們已經吸引注意力，而我又訓練了他們這麼久——若連一個都帶不走，那我也無話可說。」

他伸手在空中點了點：

「你率領的七百人，務必封鎖其餘一千二百人，不能讓任何人脫逃。」

「優先斬落騎兵。」

「騎兵一旦失去機動能力，其餘步卒便不足為懼。」

冥天神情嚴肅，看向徐世勣：

「你……能做到嗎？」

徐世勣毫不遲疑，單膝跪地。

「勣若放跑一人，自刎當場。」

冥天微微一怔，隨即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沒這麼嚴重。」

「真跑了人，他也猜不出我們是誰。別動不動就自刎提頭，壓力太大反而容易出錯。」

他做了個手勢。

夜色之中，手勢的辨識度雖大幅降低，但此刻月光正盛，眾人雙眼早已適應黑暗，依然能清楚分辨指令。

三百人隨著冥天，以極快的速度潛行前進。

他們壓低身形，利用隊伍尾端的視線死角，悄然融入人龍之中。

或刻意放慢腳步，或自然錯身而過。

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逐步移動至押送官兵身側。

最末端的三百名官兵，已在不知不覺間，各自被冥天麾下士兵悄然鎖定。

程咬金策馬趕來，一臉興奮地湊到徐世勣身旁，語氣中滿是躍躍欲試：

「世勣，老大怎麼跑進隊伍裡去了？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沒讓我去？」

徐世勣神情沉穩，目光始終盯著遠方逐漸逼近的人龍，語氣平靜：

「村民人數遠超預期。為了避免踩踏或誤傷，主上帶領他親自訓練的三百人，先行混入隊伍，優先解決最靠近部隊的官兵，並在第一時間控制與安撫村民，避免局面失控，造成更大傷亡。」

程咬金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那還不簡單？直接解決領頭羊，整個隊伍不就一哄而散？不是更輕鬆？」

徐世勣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反而你的方法，才是壞方法。」

「我們要的是全殲。」

「一旦主將身死，士兵群龍無首，必然四散奔逃。屆時反而更難圍殺，還可能引發大規模混亂，傷及村民。」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冷靜而精準：

「正確的做法，是留著主將，讓他持續指揮部隊。」

「再逐步打亂其布置，使其陣形失序，在可控範圍內逐步圍殺。」

程咬金抓了抓頭，笑得爽快：

「行，你說怎麼打，我就怎麼幹。幹就完事了。」

徐世勣嘴角微微一抽：

「還真有一個方法，特別適合你這個顯眼包。」

他微微招手：

「附耳過來。」

程咬金立刻湊近，聽完之後，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咧嘴一笑：

「妙啊。」

夜色漸深。

押送村民的人龍逐步逼近埋伏地點。

隨著距離縮短，埋伏在四周的眾人，也悄然握緊手中兵器，呼吸壓得極低。

當整條人龍已有一半進入伏擊範圍之時——

最前方的押送主將忽然勒住馬匹。

前方不遠處，一道人影立於道路中央。

月光之下，那人騎於馬上，手持長弓，身影顯得格外張揚。

押送主將皺眉，語氣不耐：

「前方哪個不長眼的？」

「沒看到老子押送隊伍嗎？」

「還不快給老子滾開！」

只見那人影忽然挺直身子，大聲喝道：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隨即——

拉弓。

搭箭。

弦響如裂帛。

箭矢直衝夜空，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銳利弧線。

押送主將臉色一變，當即喝令：

「全軍戒備！」

只見眾官兵幾乎同時將手搭上兵器，神情緊繃，四下張望，隨時準備迎敵。

卻見那騎馬之人哈哈大笑：

「你們這群傻逼，嚇尿了吧！」

話音未落，馬匹猛然掉頭，四蹄翻飛，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押送主將臉色陰沉，卻不敢大意：

「維持戒備，小心敵人偷襲！」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一刻鐘。

兩刻鐘。

四周依舊寂靜無聲。

除了夜風拂過火把的聲音，再無異常。

最終，押送主將只得下令：

「解除戒備。」

然而，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放慢了許多。

士兵們神情警惕，頻頻回頭張望，氣氛變得異常緊繃。

隊伍前進沒多久——

前方道路之上，再度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依舊是那匹馬。

依舊是那張弓。

程咬金再次挺身而立，聲音比方才更加洪亮：

「一支穿雲箭——」

「千軍萬馬來相見！」

拉弓。

搭箭。

射出。

動作一氣呵成，流暢至極。

押送主將臉色瞬間鐵青：

「全軍戒備！！」

士兵們再次進入高度緊張狀態。

程咬金咧嘴大笑：

「嚇死你，活該！」

說完，再次調轉馬頭，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次——

整支隊伍足足戒備了半個時辰。

神經高度緊繃之下，士兵的體力與精神，都開始迅速消耗與躁動。

押送主將啐了一口，臉色陰沉：

「馬的，哪來的瘋狗。」

一旁士兵低聲回應：

「多半是被我們徵兵的村民，心有不甘，故意出來鬧事。畢竟只有一個人，應該只是想噁心我們罷了。」

押送主將眉頭緊皺，目光掃向四周夜色：

「若真只是如此，倒也無妨。」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就怕事情沒有這麼單純。」

「傳令下去，全軍提高警戒，注意四方動靜。」

隨著戒備逐步解除，隊伍再次啟程。

然而經過接連幾次虛驚，士兵們的神經已被繃得極緊，行進速度比方才更加遲緩。

約莫一刻鐘後——

前方道路之上，再次出現那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馬。

熟悉的人。

熟悉到令人牙癢。

押送主將額角青筋微跳，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有什麼大病？」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喊什麼雞拔毛？」

「當條狗擋什麼道！」

程咬金坐於馬上，一臉欠揍的得意神情：

「老子樂意。」

「屌毛，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話音未落——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弓開如滿月。

箭出如流星。

箭矢再次射入夜空，在黑暗之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

押送主將臉色一沉，立刻喝令：

「全軍戒備！」

眾士兵條件反射般握緊兵器，警惕四周，卻依舊什麼也沒發現。

只見程咬金突然清了清嗓子，神情無比正經，隨即張口就是一段莫名其妙的打油詩：

「屌毛狗，滿嘴毛，」

「愛吠叫，我發笑。」

「嘻嘻哈哈嚇一跳。」

喊完還自己點了點頭，一副頗為滿意的模樣。

隨後猛然勒馬掉頭，策馬飛奔，再度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次——

押送主將沒有再下令長時間戒備。

短暫警戒之後，便迅速解除命令，隊伍再次緩緩前進。

顯然，在接連幾次虛張聲勢之後，警惕心開始出現鬆動。

然而——

才剛前進沒多久。

隊伍再一次停了下來。

因為前方道路之上，又出現了那道令人血壓飆升的身影。

依舊是那匹馬。

依舊是那個人。

依舊是那副欠揍到極致的姿態。

冥天隱於夜色之中，將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程咬金一次又一次出現，又一次又一次離去，將整支押送隊伍的神經反覆拉扯，緊繃到幾近崩裂，原本嚴密的警戒節奏，也被攪得七零八落。

冥天唇角微微上揚，低聲失笑：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掩不住欣賞。

原本需要精準計算時機的戰術，被這莽夫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拖出了破綻。

有時候，越不講理的手段，反而越難被預測。

而程咬金，顯然天生就擅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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