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35章｜殺生為護生，斬業亦斬人

冥天雖仍帶著幾分悶氣，卻沒有因此停下手中的動作。

一名接著一名村民被喚至面前，他依序診視、清創、包紮，神情依舊專注而冷靜，彷彿方才那一番情緒，早已被壓回心底。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K8hZfTM3

冥天有意無意地讓孫思邈在旁協助。

有時示意他遞上煮沸過的器具，有時讓他嘗試下針處理較簡單的穴位，又在處置傷口的同時，淡淡地說著消毒與滅菌的重要性。

語氣不急不徐，卻句句直指要點。

孫思邈聽得專注，甚至連手中動作也不自覺更加謹慎。

對他而言，這些概念就像打開了一扇嶄新的門。

原來許多被視為命數的結果，其實可以透過方法避免。

隨著最後一名村民治療完畢，天色已漸漸偏斜。

冥天正準備向眾人說明過濾水與煮沸飲水的重要性，打算將方才建立的濾水裝置交由村民自行維護。

然而話未出口，他忽然停下動作。

遠方的土道上，一股煙塵正緩緩揚起。

那不是行腳商人能揚起的塵土。

冥天目光微凝，抬手做了一個極細微的手勢。

隨行士兵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分散，尋找遮蔽物與有利位置。

很快，一隊人馬出現在村口。

約五十人，個個帶刀配弓，身形疲憊卻神情凶狠，顯然長途奔行而來。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聲音粗獷，尚未下馬便高聲喝道：

「奉隋煬帝之令！」

「立刻將你們村中十二歲以上男子全部集合！」

「充入軍中！」

話音落下，村民臉色瞬間蒼白。

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名年邁的村長強忍不安，緩步走上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官爺……這……怎麼徵到這麼小歲數的男丁……」

「而且本村多是貧苦人家，許多戶人家僅有一個男丁……」

「若將男人帶走，剩下的婦人孩童，又該如何維生……」

話尚未說完。

只見那領頭官兵面露不耐。

刀光一閃。

手起刀落。

村長的話語戛然而止。

頭顱滾落於地，鮮血沿著塵土蔓延開來。

身軀仍站了一瞬，才緩緩倒下。

整個村落瞬間陷入死寂。

那官兵甩去刀上血跡，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

「現在。」

「誰還有問題？」

無人再敢出聲。

隨行官兵立刻分散開來，守住村中各個出口。

很明顯，是防止有人趁亂逃走。

村民被驅趕至空地，所有十二歲以上的男子被強行集結。

有人試圖護住年幼的兒子，有人低聲啜泣，卻無一人敢反抗。

刀劍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

剛剖腹產婦人的丈夫，也在人群之中。

他神情恍惚，似乎尚未從妻兒倖存的喜悅中回神，便已被推入另一場未知的命運。

房玄齡與杜如晦彼此對視一眼。

二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冥天。

然而冥天依舊站在原地，神情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眼前的一切，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亂世景象。

一名官兵注意到他們一行人仍站在旁邊，皺眉喝道：

「你們幹什麼？」

「還不快過來！」

房玄齡立刻上前一步，高舉令牌：

「在下乃李淵帳下幕僚。」

「此為秦王府信物。」

官兵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神情立刻收斂幾分。

「原來是李帥帳下。」

「小人唐突。」

「還請自便。」

語氣雖仍帶幾分傲氣，但已明顯收斂許多。

很顯然，在這亂世之中，各方勢力彼此心知肚明。

能不得罪，便不得罪。

待人數清點完畢，官兵便驅趕著被徵召的男丁離開村落。

隊伍漸行漸遠。

哭聲卻仍在原地迴盪。

房玄齡與杜如晦不由自主看向冥天。

方才還言辭懇切，痛斥世人無知的他。

此刻卻只是靜靜看著。

沒有阻止。

沒有開口。

甚至沒有多說一句話。

二人心中微微一沉。

方才那番言語，仍在耳邊迴盪。

當真正的危局降臨。

即便心中再有理念。

終究仍未站出來。

話語再漂亮。

若無力量支撐。

終究只是空談。

當官兵隊伍逐漸遠去，煙塵消散於地平線之後，冥天才緩緩抬起手。

一個極為隱晦的手勢。

片刻後，隱於林間與土牆陰影中的士兵悄然現身。

兩個班的士兵迅速分離隊形，未發出多餘聲響，便沿著官兵離去的方向潛行追蹤而去。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彷彿方才那股肅殺之氣，從未存在過。

又有一名士兵快步來到冥天身側。

冥天低聲交代幾句，從懷中取出一枚信物交到士兵手中。

士兵接過後，抱拳領命，隨即轉身，往新密營地的方向疾行而去。

直到一切安排妥當，冥天才緩緩開口：

「方才那五十人。」

「若要當場斬落馬下，並不困難。」

「甚至可以說——輕而易舉。」

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但若這支隊伍沒有回去覆命。」

「取而代之的，可能便是大軍壓境。」

「屆時波及的，便不只是一個村子。」

「甚至連我們位於新密的營地，都可能因此暴露。」

冥天語氣平穩，卻讓人不自覺感到一絲寒意。

「這個險，我不能冒。」

「也冒不起。」

他目光微垂，像是在盤算什麼：

「但若這些人順利回營覆命。」

「再被編入前往戰場的行列。」

「途中若發生意外。」

「變數，就多了。」

「同時，也更難追查到村子。」

「更難追查到我們身上。」

冥天這才緩緩抬起視線，看向一旁的房玄齡與杜如晦：

「如此安排。」

「兩位先生，可明白了？」

房玄齡與杜如晦神情微變。

心中震動，遠勝方才所見的血腥場面。

原來。

冥天並非冷眼旁觀。

更不是無能為力。

而是在瞬息之間，便已權衡利弊，佈局後手。

既不使村莊陷於滅頂之災。

又保留出手的可能。

這份遠見。

這份城府。

這份在情理與現實之間取捨的決斷。

遠非常人可及。

眾人一路尾隨追蹤，始終保持距離，不急不徐地沿著官道前行。

夕陽逐漸西沉，遠方終於出現一座縣城的輪廓。

冥天站在高處，看著那隊官兵押著男丁進城，神情平靜，眼神卻越發深沉。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隋煬帝現在到處亂抓人當兵，代表前線情況一定很糟。」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人不會在這裡待太久，很快就會被硬塞進軍隊，直接往南趕。」

冥天語氣淡淡：

「多半是要往江都走。」

「一旦進了軍營，再想把人救出來就難了。」

「最好的機會，是他們離城行軍的時候。」

「隊伍會拉長，警戒也會變鬆。」

「那時候出手，比較乾淨。」

一旁趕來的徐世勣、秦瓊、程咬金互相看了一眼。

徐世勣說道：

「這種臨時湊出來的兵，其實沒什麼戰力。」

「只要把帶頭的砍了，其他人大多就會慌。」

「很多會直接丟下兵器投降。」

秦瓊點了點頭，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冥天卻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不打算收降兵。」

三人微微一愣。

冥天語氣依舊平靜：

「你們覺得，會拿著官令欺負百姓的兵，會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沒有父母？」

「沒有妻小？」

「他們抓人的時候，有想過別人家裡怎麼辦嗎？」

他語氣不重，卻讓人聽得背脊發涼：

「這種人留著，不是多一份戰力。」

「是多一個禍害，這不是受降，這跟吃翔沒什麼兩樣。」

「我拿著都噁心。」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MSVN0AOC

冥天淡淡說：

「我只有一個要求。」

「斬殺殆盡。」

四周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聲掠過枯草。

氣氛沉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隨著冥天下令，一千多人開始悄悄散開。

有人藏進林子。

有人伏在土坡後。

有人躲在亂石之間。

原本還有些人的官道，很快變得安靜異常。

只等那隊官兵押著村民離城。

當隊伍行經一段兩側收窄的官道時，前後距離被拉長，隊形也變得鬆散。

這種地形，一旦前後被堵住，中間的人幾乎沒有逃跑空間。

正是最適合動手的地方。

房玄齡與杜如晦站在遠處，看著冥天安排的一切，心中再次震動。

不收降。

代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些人活著離開。

這不是衝動。

而是早就想好的決定。

亂世之中。

有些人若不殺。

就會有更多無辜的人被害。

冥天救人時，可以不惜代價。

但對於傷害百姓的人，也同樣不會留情。

仁慈，是給值得的人。

該死的人。

就不該讓他繼續害人。

房玄齡與杜如晦這才真正明白。

冥天的狠，不是為了殺。

而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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