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32章｜西醫治標，中醫治本，中西合併，治成標本。

來到了簡易醫療站，立著一組特殊的濾水結構。

木架之中分層鋪著細沙、碎石與炭，士兵們將從河邊打來的水，一桶桶倒入濾水裝置之中。

原本略顯混濁的河水，經過層層滲流後變得清澈許多。

過濾後的水被倒入大鍋中煮沸，水氣蒸騰而起。

另一口鍋中，則放著一些形制奇特的器械，同樣在沸水中翻滾。

顯然是在進行殺菌。

這一切都讓房玄齡與杜如晦感到十分新奇。

但又不好意思開口詢問，只能站在一旁靜靜觀察，不時東看看、西摸摸，試圖理解其中用意。

冥天簡單交代幾句後，負責炊事的士兵便領著小女娃一同去幫忙煮粥。

小女娃雖仍有些緊張，卻努力記著該怎麼幫忙。

對她而言，能做點事情，反而讓人安心。

冥天隨即來到獵戶床前。

肉眼可見的幾處傷口，其中兩處已經嚴重潰爛，散發出陣陣惡臭。

翻開的腐肉間，甚至可以看見白色蛆蟲蠕動。

黑帝斯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唉唷，不錯唷。」

「竟然有免費的壞死組織清除單位。」

冥天眉頭微皺：

「你這什麼惡趣味。」

黑帝斯語氣依舊平穩：

「牠們確實只吃壞死組織。」

「從效率角度而言，比很多學徒更可靠。」

「從生物角度來說，牠比你們人類更有原則。」

「只吃腐肉，不吃好肉。」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5cfF0UeC

冥天面無表情：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格式化。」

黑帝斯語氣平靜：

「提醒：目前你沒有該權限。」

冥天懶得理會，對士兵說：

「去準備泥土、油，將兩個攪拌混合。」

很快，一份帶著油脂的濕泥被調製出來。

冥天將其敷在長蛆的傷口上。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蛆也需要呼吸，將泥水混合物蓋上為了空氣牠們會爬出。

冥天等待蛆冒出來的時間，冥天沒有等待而是先準備下一步。

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若不先降低痛感，清創時極可能直接痛到休克。

冥天在心中問：

「中醫我不熟，但這時代沒有麻藥，有沒有減痛、止痛的穴位？」

「至少先頂一下，不然等等我清創還沒清完，人就先斷氣了。」

黑帝斯語氣帶著一絲古怪的愉悅：

「必須得有。」

「中醫治標，西醫治本。」

「中西合併，製成標本。」

冥天：

「……閉嘴。」

下一刻，數個穴位位置浮現在冥天視野之中。

深度、順序、角度，一併標示完成。

冥天抬手：

「銀針。」

士兵立刻遞上針具。

冥天先將銀針於火焰上快速過火，隨後依照黑帝斯標示的順序一一下針。

隨著幾處穴位被刺激，獵戶原本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

呼吸仍急促，卻不再持續抽動。

冥天沒有停下，先處理較不嚴重的傷口。

烈酒清洗。

再以醋與鹽水反覆消毒。

這個時代的烈酒酒精濃度不足，只能透過多重方式降低感染風險。

清理完成後，上藥、縫合，再以乾淨布料包紮固定。

待較容易處理的傷口完成後，原先覆上泥油的部位，蛆蟲已一隻隻冒出頭來。

冥天伸手：

「鑷子。」

一隻。

兩隻。

三隻。

冥天迅速將蛆蟲一隻隻夾出，放入一旁的碗中。

同時不斷翻開腐肉邊緣，確認沒有殘留。

當確定沒有任何蛆蟲殘留後，以大量清水反覆沖洗傷口。

接下來，才是最困難的部分。

清除所有腐爛組織。

冥天低聲說：

「幫我掃描出最佳路徑的清創路線。」

「多一毫米都不要。」

「以最短路徑，把爛肉全部刮除。」

如果有麻醉，冥天可以依靠經驗慢慢修整傷口。

但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每多刮除一分，都是多一次劇烈疼痛。

也多一分死亡風險。

他不能賭。

視野之中，肌肉、脂肪與壞死組織的界線逐漸清晰。

冥天舉起手術刀。

動作穩定得近乎機械。

刀鋒精準沿著黑帝斯標示的路徑切入。

過程中，每當獵戶呼吸開始紊亂，甚至出現過度換氣的徵象時，黑帝斯都會立即提醒。

冥天便立刻停手。

等待呼吸稍微平緩後，再繼續清創。

整個過程沒有一刀多餘。

當最後一處腐肉被清除後，冥天立即以清水沖洗傷口。

消毒。

上藥。

包紮固定。

最困難的部分，總算撐過去了。

接下來，就只能觀察傷口是否順利恢復。

以及獵戶，能否挺過接下來的幾日。

處理完獵戶後，冥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方才那段清創，看似冷靜俐落，實則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

只要有一絲失誤，或是疼痛引發的休克超出身體承受範圍，人很可能就撐不過去。

直到確認呼吸逐漸平穩，脈象也不再紊亂，他才真正放下心中懸著的那塊石頭。

冥天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頸。

沒有多做停留，便依照老鐵先前提及的方向，往村中另外幾戶人家走去。

有的是上山砍柴時跌落坡坎，造成骨折。

有的是長年勞作累積的舊傷復發，關節脫臼。

也有的是田間意外留下的外傷，久未處理，逐漸惡化。

有些傷勢不算致命，卻足以拖垮一個家庭的勞動力。

而對於這樣的小村而言，一個人倒下，往往代表整個家計的崩塌。

冥天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一戶一戶登門。

檢查。

復位。

固定。

清創。

包紮。

能當場處理的，便盡量當場解決。

需要觀察的，則留下簡單交代與注意事項。

過程中，房玄齡與杜如晦始終跟在不遠處。

看著他處理骨折時的果斷。

看著他復位關節時對力道的精準掌握。

也看著他面對每一位村民時，語氣始終平穩而耐心。

既不刻意親近，也不顯疏離。

彷彿這些事情，本就理所當然。

直到最後一戶人家處理完畢，日頭已經逐漸升高。

臨時醫療處旁，擺放著一卷卷用過的布條與清洗過的器具。

炊煙緩緩升起。

村中原本隱隱壓著的沉悶氣氛，似乎也稍微鬆動了一些。

冥天這才真正停下腳步。

長時間維持的專注，在這一刻終於稍微放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終究……

他也只是個醫生。

冥天走到村中廣場，拍了拍手，讓聲音傳得更遠一些：

「若有人身體不適，也可過來看診。」

「我這邊需要一些人手幫忙做些粗活。」

「之後替我幹些活，就當抵了診金。」

聲音不算大，卻足以讓附近幾戶人家聽見。

起初，並沒有人立刻上前。

幾扇半掩的門後，有人探頭張望。

也有人彼此低聲交談。

直到確定真的不需先付銀錢，才開始有人慢慢走出來。

若不是囊中羞澀，誰又願意拖著一身病痛苦撐。

若不是日子拮据，又有誰會把一文錢掰成六、七份來花。

對這樣的村落而言，一場病，往往意味著整個家的日子都要跟著失衡。

有人捨不得花錢抓藥。

有人明知傷勢未癒，仍得硬撐下田。

更多的，是能拖一天，便拖一天。

直到真的撐不住，才不得不面對。

漸漸地，廣場前開始排起人來。

有人扶著腰。

有人按著腹。

也有人一拐一拐地走來。

冥天讓士兵簡單做了登記。

記下姓名。

記下症狀。

也記下大約需要幫忙多少工時作為交換。

整個過程不算喧鬧，卻井然有序。

像是一種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

不是施捨。

也不是欠下人情。

而是付出與回報之間，維持著某種平衡。

看診的結果，多半仍是老問題。

腹瀉。

皮膚感染。

傷口反覆發炎。

大多與飲水與環境衛生有關。

河水未經處理便直接飲用。

污水與生活區域混雜。

再加上缺乏清潔習慣，病症便一再反覆。

短時間內，冥天能做的，也只是暫時緩解。

真正的改善，仍得等過濾用水、煮沸飲水，以及肥皂逐步推廣開來。

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只能一步一步來。

隨著最後一名村民離開，天色也逐漸轉為昏黃。

夕陽斜斜落下，將廣場拉出長長的影子。

忙碌了一整日的簡易醫療處，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冥天看著手中最後一份簡單紀錄，輕輕闔上。

今日能做的，算是做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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