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31章｜老鐵666

天才剛亮，空氣還帶著些許夜裡殘留的涼意。

冥天走到院外空地，抬手朝林間做了幾個簡單手勢。

動作不大，也沒有任何聲響。

過了片刻，一道人影自林中現身，迅速來到他身旁，低聲應了幾句。

冥天只交代了幾個重點，那人點頭，轉身離去，同樣在空中做出幾個簡單的手勢。

原本看似空無一人的林間，忽然有數道人影悄然出現。

十餘人、二十餘人，很快便已到位。

沒有呼喊。

沒有詢問。

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談，卻自然完成分工。

隨即又迅速散開，各自離去。

整個過程，安靜得只剩下樹葉被輕微帶動的聲音。

房玄齡與杜如晦同時注意到了那幾個手勢。

簡單。

俐落。

沒有多餘的動作。

卻能讓人迅速理解意圖。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6fD7mje8

那種不需多言，就能讓底下的人各就各位的掌控感，他們並不陌生。

這種與士兵間的默契他們曾經見過。

而且，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秦王-李世民。

但...也是需要非常熟悉李世民的部曲才能做到這個程度。

而這個手勢卻能讓任何理解的人都可以馬上知道上位之人想表達什麼。

兩人眼中一亮，無需贅言就知道這些手勢中的軍用價值含量。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IfRmYX5H

房玄齡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樣的調度方式……

秦王麾下的精銳，也能做到。

他在心中這樣想著。

像是在判斷。

也像是在確認。

杜如晦則靜靜看著那些人迅速離去。

動作整齊得近乎自然。

他心中同樣浮現一個念頭：

這種程度的統御……

秦王當然也做得到。

對吧？

畢竟那是秦王。

是他們一直以來深信不疑的選擇。

只是那個念頭，在心中停留的時間，比往常多了一瞬。

像是需要再想一下。

才能讓自己重新安心。

兩人沒有開口。

也沒有交換眼神。

只是各自將那一絲細微的遲疑壓了下去。

冥天倒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隨口說道：

「我讓人回去準備點東西。」

「既然來了，就順便替村裡幾戶病得比較久的人看看。」

「老鐵說有幾個拖了很久都沒好。」

「能幫一點是一點。」

過了一會兒，先前離去的人回來了。

有人背著布袋。

有人提著竹簍。

東西一樣樣倒出來。

細沙。

碎石。

還有幾塊炭。

幾名士兵照冥天的指示，在村中空地很快搭起一個簡單棚子。

幾根木柱一立。

布一拉。

再拼上幾塊木板，就成了一個臨時診療的地方。

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淨俐落。

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

冥天整理了一下隨身的東西，便往老鐵提過的那戶人家走去。

叩叩叩。

冥天輕聲說：

「有人在嗎？」

「我是大夫，聽村尾的老鐵說這裡有人受傷，一直沒好，過來看看。」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一條小縫。

一個小女娃露出半張臉，小心翼翼地看著門外的人。

眼神裡帶著幾分害怕，又帶著幾分期待。

「你……你真的會看病嗎？」

「能救我爹爹嗎？」

冥天看她有些緊張，便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差不多高。

語氣放得很輕：

「能不能救，要先看看情況。」

「我可以進去看看你爹爹嗎？」

小女娃立刻把門打開，急忙帶著冥天往屋內走。

屋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帶著一股悶悶的氣味。

床上躺著一名男子，臉色蒼白，人已經昏迷。

腿上的傷口早已潰爛，血肉翻開，甚至已經長出蛆。

顯然拖了許多天。

冥天皺了皺眉，但沒有露出過多情緒。

他先看了看傷口，又伸手摸了摸脈。

接著對小女娃說：

「這裡太暗，也不夠乾淨。」

「我在前面搭了一個地方，比較方便處理傷口。」

「我們把你爹爹帶過去，好嗎？」

小女娃低著頭，小聲說：

「可……可是我們沒有銀兩……」

冥天笑了笑：

「妳會煮粥嗎？」

小女娃愣了一下，立刻點頭：

「會！」

「我會煮，也會打水！」

「我很會幹活的！」

冥天點點頭：

「那就行。」

「等等幫我們煮點粥，再幫忙打點水。」

「就當妳爹爹的診金。」

小女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真的可以嗎？」

冥天笑著說：

「可以。」

「能幫忙，就算有付出。」

「我還省了銀兩招人。」

冥天走到屋外，抬手做了幾個手勢。

沒過多久，兩名士兵抬著擔架趕來。

動作熟練，小心將傷者抬上去，固定好傷口，接著穩穩往臨時醫療處走去。

小女娃緊緊跟在旁邊。

雖然還是有些不安，但神情明顯比剛才放鬆許多。

房玄齡與杜如晦並未上前，只是站在稍遠處看著。

從敲門開始，他們便注意到冥天的每一個細節。

說話的語氣、停頓的時機。

甚至連距離，都刻意拉得不遠不近。

當那小女娃只敢開一條門縫時，冥天沒有催促，也沒有伸手去推門。

只是耐心站著，等她自己做出決定。

而當孩子問出那句：

「能救我爹爹嗎？」

冥天沒有居高臨下地回答。

反而先蹲了下來，讓視線盡量保持與小女娃齊平。

冥天這一蹲下來，兩人之間原本那點無形的壓迫感，也自然跟著淡了下去。

沒有不耐。

沒有催逼。

像是在告訴她，現在和她說話的，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

而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就像隔壁鄰家的兄長一般。

房玄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樣的舉動，並不困難。

卻從未有人刻意去做。

至少，在他所熟悉的世界裡，沒有人會為了一個尋常百姓的感受，做到這樣的程度。

不管是自己。

杜如晦。

甚至是……

李世民。

更何況，只是一個孩童。

當小女娃說出沒有銀兩時，房玄齡甚至已經能預料接下來的情況。

或是留下銀錢。

或是淡然離去。

又或是讓人日後再補。

可冥天卻只是笑了笑，問了一句：

「妳會煮粥嗎？」

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詢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不是施捨。

也不是憐憫。

而是讓對方能付出些什麼。

哪怕只是煮一鍋粥，打幾桶水。

杜如晦靜靜看著那小女娃的表情。

從一開始的緊張。

到遲疑。

再到鬆了一口氣。

最後甚至帶上一點點用力點頭的認真。

那不是得到幫助的神情。

而是終於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幫助。

像是終於能確定，自己不是單方面接受恩情的人。

房玄齡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冥天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把這件事變成施恩。

而是讓對方保留了某種東西。

一種說不清的體面。

杜如晦同樣看出了這一點。

他們自幼出身世家。

所接觸的，多是士族、官員、名士。

即使談及百姓，也往往是「安撫」、「賑濟」、「施惠」。

那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安排。

也是理所當然的距離。

很少有人會去在意，一個平民在接受幫助時，心中會不會感到難堪。

更不會刻意替對方留下餘地。

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們隱約察覺到一件從未細想過的事。

或許，有些東西，本來就不該是恩賜。

也不該需要特別給予。

而是只要身而為人，就理應擁有。

只是過往，從未有人真的這樣做過。

甚至，他們自己，也從未這樣想過。

兩人沒有開口。

也沒有討論。

只是默默看著那小女娃，小心翼翼跟在擔架旁邊。

腳步不快。

卻一步也沒有落下。

像是終於能確定，有些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那樣的改變，並不是來自賞賜。

而是來自某種，他們過去並不熟悉的關照。

一種名為尊重。

也名為尊嚴的對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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