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29章｜史書，或許你會出現在開頭，但我們會一直出現到結尾。

徐世勣、張亮、魏徵、秦瓊、程咬金等人，只覺胸中氣血翻湧。

那不是一時衝動的豪情，而是一種彷彿看見未來輪廓的震動。

若此人所言能成，那將不只是改朝換代，而是改變天下運轉的方式。

幾人彼此對視，雖未言語，卻都隱約察覺——

自己，或許正站在一個時代的開端。

反倒是房玄齡與杜如晦，心中翻湧的，並非單純震撼，而是一種近乎撕裂的衝擊。

眼前之人所描繪的，不只是謀國之策，而是一整套全新的秩序。

若這一切當真成形，那麼今日所謂的權力、門第、正統，恐怕都將被重新定義。

兩人只覺腦中一陣轟鳴，彷彿有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正從指縫間流走。

不是已經失去，而是即將錯過。

那種感覺，比失去更令人不安。

背後隱隱生出冷汗，心口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順。

一個念頭，幾乎同時在兩人心中浮現：

若今日轉身離去，或許此生，再無機會站上這個舞台。

多年之後，他們或許只能在史書之中，看見這個時代的開端，才驚覺——

自己曾與它擦肩而過。

那種錯失，沉重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

還不等眾人細細回味方才那番話帶來的衝擊，冥天便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不過，要做到剛才說的那些事，眼下人手仍遠遠不夠。」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因此，我打算先從最根本的地方開始。」

「先建立——立法院。」

眾人神色微動。

冥天繼續說道：

「制度若要長久運作，必須先有明確的法。」

「而法，必須系統化，而非臨時起意。」

「所以，我打算先編撰三部基礎法典。」

「民法、刑法、軍法。」

眾人凝神傾聽。

冥天緩緩說道：

「民法，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例如錢財糾紛、買賣契約、婚姻、繼承等問題。」

「也就是偏向『個人與個人』之間的糾紛。」

他略微停頓：

「刑法，則是維持整體秩序。」

「例如偷竊、傷害、殺人等行為。」

「這類事情，不只影響個人，也會影響整個社會的安定。」

「因此需要明確的刑罰，來嚇阻他人輕易破壞秩序。」

冥天的語氣微微加重：

「至於軍法。」

「是三者之中最嚴格的一部。」

「包含抗命、擅離職守、洩漏軍情、臨戰怯戰、消極怠戰等。」

「軍隊，是國家最後的防線。」

「一旦軍紀敗壞，國家便無從談起。」

眾人紛紛點頭。

這樣的分類，清楚而直接。

冥天又補充道：

「當然，有些事情，可能同時涉及多種法律。」

「例如，一名士兵酒後強暴平民。」

「違反軍紀，屬於軍法。」

「強暴行為本身，破壞社會秩序，屬於刑法。」

「而對受害者造成的損害，則需要賠償，屬於民法。」

他看向眾人：

「同一件事，可能同時適用不同法。」

「彼此之間並不衝突，而是互相補足。」

冥天語氣平靜：

「不知這樣的解釋，各位是否容易理解？」

話音剛落，眾人已忍不住開始低聲討論。

有人思索村落糾紛該歸何類。

有人思考軍中常見的違紀情形該如何界定。

有人甚至開始舉例推演，若不同情況發生，應如何判定。

這樣的制度，雖然陌生，卻異常清晰。

彷彿原本模糊的界線，被一刀一刀劃分開來。

許多原本說不清的事情，忽然變得可以討論、可以整理、甚至可以預先規範。

眾人越談越是興奮。

最終決定，先各自蒐集實際可能遇到的問題，再集中討論整理。

魏徵主責刑法。

張亮與程咬金協助整理民法。

秦瓊負責彙整軍法相關條目。

而房玄齡與杜如晦，按理說尚未正式加入，自然無從分配具體職責。

然而冥天卻特意交代魏徵：

「兩位先生見識廣博。」

「若有想法，也務必一併記錄。」

「多一份觀點，法典便多一分周全。」

這一句話，讓房玄齡與杜如晦微微一愣。

他們尚未表態。

對方卻已將他們視為能參與制度建立之人。

這份信任，來得突然，來得莫名，也來得讓人心慌。

正當眾人以為今日之事已告一段落，準備各自離去，開始蒐集編撰法典所需的資料時，冥天忽然再次開口：

冥天：

「諸位，有沒有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眾人聞言，不由得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一時間不明白冥天所指為何。

冥天看著眾人，緩緩說道：

「剛才我提到的三法——」

「民法，約束個人與個人之間的行為。」

「刑法，約束眾人，維持整體秩序。」

「軍法，約束軍隊，確保軍紀不亂。」

冥天略微停頓，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

「那麼——」

「國家本身呢？」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冥天繼續說道：

「若只有法律約束百姓、約束官員、約束軍隊。」

「卻沒有一部法律用來約束國家本身。」

「那麼國家權力，最終便可能凌駕於一切之上。」

「到那時，法律，便只剩下統治他人的工具。」

冥天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更為認真：

「因此，我們還需要一部凌駕於所有法律之上的規範。」

「一部——連國家權力本身，都必須遵守的法律。」

「我將它稱為——憲法。」

眾人神情微動。

這樣的概念，對他們而言，前所未聞。

冥天緩緩解釋：

「憲法，是國家運作的最高規範。」

「它規定政府權力的範圍。」

「同時，也保障人民最基本的權利。」

「例如平等之權。」

「言論之權。」

「信仰之權。」

「受教育之權。」

「甚至包含人民在面對權力時，能夠受到公平對待的權利。」

他語氣沉穩：

「憲法存在的目的，並不是削弱國家。」

「而是確保國家在行使權力之時，不會侵害人民最基本的生存與尊嚴。」

「因為若連最基本的界線都不存在。」

「那再完善的法律，終究也可能被權力扭曲。」

冥天略微停頓，目光掃過眾人：

「至於憲法的內容。」

「我打算親自走入百姓之中。」

「去了解他們真正面對的困難。」

「去聽他們真正重視的事情。」

「再將這些最根本的需求，整理成國家必須遵守的界線。」

他語氣恢復平常的平穩：

「這部分，暫且由我負責。」

「若諸位信得過我，待我整理完成，再與各位一同討論修訂。」

冥天看向眾人：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一時之間，堂中無人立刻回話。

民之所求，民之所苦，說到底，在場眾人，也是百姓中的一員。

方才所聽見的，不只是一部新的法律。

而是一個，連掌權者都必須受限的概念。

若此法當真成立。

那麼往後的天下，將不再只是誰掌權，便由誰說了算。

而是即便掌權之人，也必須在某些界線之內行事。

這樣的想法，對這個時代而言，幾乎稱得上顛覆。

而冥天，卻說得如此自然。

彷彿那原本就該如此，只是世人走偏了太久。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C9s3AJ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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