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24章｜講....講幹畫!?

程咬金一想到冥天交代下來的差事，整個人便有些坐不住。

打仗、搶糧、衝陣、斷後，這些他做得多了，可像這樣帶著幾頁古怪得不像人話的東西，跑去長安釣兩個讀書人，倒還真是頭一遭。

偏偏他越想越覺得有趣。

冥天那小子平日裡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黑帝斯扮演的冥天更是整天說些他聽不太懂、卻又總能應驗的鬼話。如今兩人合起來，居然要他程咬金去長安城裡扮高人，專門把房玄齡、杜如晦這等人物給勾出來。

這活兒新鮮。

程咬金喜歡。

但喜歡歸喜歡，他卻沒有一頭熱地直接往街上一站就開始胡來。

他不愛讀書，不代表不會做事。行軍多年，探路、踩點、摸人、辨臉，這些本就是活命的本事。想在長安這種地方釣人，不先把魚認清楚，餌料撒得再好也是白搭。

因此他進了長安之後，頭兩日什麼都沒做，只是帶著幾個手腳靈便、眼力又好的弟兄，在城中四處轉悠。

先探的是路。

哪幾條街是士子常走的，哪幾處書肆門前最熱鬧，哪幾間酒樓最容易碰上談事的文士，哪些巷口人不算太雜，卻又足夠引人圍觀，程咬金全都親自走了一遍。

再探的是人。

房玄齡與杜如晦如今名氣雖不算滿城皆知，可在有心人眼中，卻也不難尋。尤其長安這種地方，讀書人最愛議論人物，只要肯花點銀錢、請幾頓酒，再去幾間書肆與茶攤坐一坐，很多消息自然就會飄進耳朵裡。

房玄齡常去兩處地方，一處是東市附近的一家書肆，一處是城南某位故舊的宅邸。他出門不張揚，衣著乾淨利落，說話不急不緩，走路時眼神總像是在看路，實際卻像在想別的事情。

杜如晦則不同。

他走得快，停得也快，若遇見街上有什麼新奇之物，往往只看一眼，若覺得無趣便立刻離去，若覺得有意思，反而會站在原地看得很久。他不喜歡與閒人搭話，但真有話問出口時，往往一句就能問到根子上。

程咬金花了兩天，把兩人的樣貌、身形、習慣、出入時辰全記進腦子裡。

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得意。

這要換成以前，誰敢說他程咬金只是個只會衝陣的莽漢，他當場就能把這兩日記下來的東西甩到對方臉上。

第三日一早，他終於挑定了地方。

那是一段離書肆不遠的街口，一邊臨著茶攤，一邊挨著賣紙筆的鋪子，再往前走些，正好是房、杜二人偶爾都會經過的路。這地方妙就妙在既不顯眼，又足夠讓人停步。若擺得太正，像是專門等人；可若擺在這裡，倒更像是有人隨手在街邊講點稀奇玩意兒。

程咬金叫人搬來一張方桌，桌上只放了幾樣再普通不過的東西。

一盆清水。

兩塊石頭。

一截木頭。

一只陶碗。

幾張薄紙。

還有一顆不知從哪戶人家順來的果子。

東西都很尋常，尋常到路人一眼看過去，根本想不到這能玩出什麼花樣。

可越是這樣，才越合適。

冥天交代得很清楚，這一回要賣的不是結果，而是念頭。不是讓人看一眼就學會，而是讓真正有腦子的人，看完之後忍不住一路想下去。

程咬金站在桌後，先沒急著吆喝，只把目光在人群裡慢慢掃了一圈。

他要等。

等真正該來的人走進這條街，再把這場戲唱起來。

片刻後，街口那頭出現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步子不快，衣著素淨，面容沉靜，進了這條街後先往書肆方向看了一眼，隨後習慣性地抬了抬袖口，像是要避開路邊的喧鬧。程咬金只看一眼，便在心裡把人認了出來。

房玄齡。

又過了不到半盞茶工夫，另一頭也來了一人。

那人年紀略輕，神情卻更冷，眉宇之間透著一股不太願意與人廢話的利落意味。他走得比旁人快，目光掃街時也更直接，像是什麼都能看，卻懶得多看第二眼。

程咬金心中頓時一樂。

杜如晦也到了。

魚都進了水面，這時候再不撒餌，就真對不起他這兩天費的心思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扯開嗓門便喊：

「都來看看！」

「今天不賣符，不算命，也不跟你們胡吹什麼神仙顯靈！」

「我就問你們幾件天天都看得見，偏偏沒幾個人說得明白的事！」

這一嗓子出去，周圍立刻停下不少人。

程咬金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也不吆喝，只是抓起一顆果子，往上一拋。

果子落回掌中。

再拋。

再接。

圍觀的人看了一會兒，有些莫名其妙。

這也算表演？

程咬金卻忽然開口：

「你們天天都看它往下掉。」

「可有沒有想過，它為啥一定往下？」

有人笑道：

「東西不往下掉，難道往天上飛？」

程咬金點了點頭。

「話是沒錯。」

「可為啥偏偏是往下？」

「它自己愛往下？」

「還是有東西一直在拉它？」

這句話一出，只見原本幾個準備走的書生反而停住。

反倒是些市井小民覺得無趣相繼離開。

問題不難。

卻也不太好答。

程咬金把果子往上一拋，這次沒有接，任它落在桌上滾了兩圈。

「你們天天看它掉。」

「可從沒人問過為啥。」

「不是它自己想往下，是有東西一直在拉它。」

「看不見，不代表沒有。」

人群開始議論。

有人覺得這漢子在胡說。

也有人隱隱覺得有點道理。

程咬金又抓起桌上的木頭與石頭，一同丟進水盆之中。

木頭浮著。

石頭沉底。

他笑了笑。

「再問一個更簡單的。」

「為啥一個浮，一個沉？」

其中一個書生立刻回答：

「木頭輕，石頭重。」

程咬金沒有反駁，只是從地上撿起一塊更小的石子，又拿起一塊更大的木片，一同放進水中。

木片依舊浮著。

石子依舊沉下。

他攤開手。

「這木頭明明更大。」

「為啥還是它浮？」

這一次，圍觀的人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剛剛那句「輕重」忽然變得不太夠用。

程咬金見眾人開始動腦，乾脆又抽出腰間短刀。

他先拿起木頭，在眾人面前用力一劃。

木頭表面立刻留下明顯刀痕。

碎屑翻起。

紋理裂開。

接著，他把刀轉向石頭，同樣一刀劃下。

只發出一聲刺耳摩擦聲。

石頭表面幾乎沒有變化。

只有一道極淺的白痕。

程咬金把刀往桌上一放。

「同樣一刀。」

「為啥一個會被劃開，一個幾乎沒事？」

有人答：

「石頭硬。」

程咬金點頭。

「對，硬。」

「那為啥硬？」

眾人一時語塞。

硬就是硬。

誰會去想為什麼硬？

程咬金把木頭與石頭敲了敲桌面。

聲音完全不同。

一個沉悶。

一個清脆。

他笑道：

「密度，簡單說的話。」

「有的東西，裡頭紮實。」

「有的東西，裡頭鬆。」

「越紮實的，越沉。」

「也越難被改變。」

他說完，又把兩者丟進水中。

木頭浮著。

石頭沉底。

這一次，人群的神情已經不同。

不再只是看熱鬧。

而是開始思考。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多了兩個停下腳步的人。

房玄齡原本只是路過，卻在聽見「不是天經地義」那句話時放慢腳步。

等看到刀劃木石的對比，便乾脆停住。

杜如晦則是聽見周圍議論聲，走近查看。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房玄齡微微一笑：

「杜兄也有興致？」

杜如晦點了點頭：

「房兄亦然。」

兩人本就在秦王府共事，平日談論多是軍政與局勢，如今卻同時被一個街邊小局攔住，反倒顯得有些新鮮。

房玄齡看著水盆中的木石，語氣平靜：

「看似尋常之事，細想之下，卻不尋常。」

杜如晦低聲說：

「若只是戲法，不會這樣層層相扣。」

程咬金見兩人真的停下，心中幾乎笑出聲。

冥天果然說得沒錯。

聰明人不一定會立刻說話。

但一定會停下來。

他索性又拿起陶碗，覆上一張薄紙，手掌壓了壓，隨後整個倒過來。

那張紙竟貼在碗口，沒有落下。

圍觀的人立刻發出低呼。

程咬金晃了晃陶碗：

「這張紙，本來是要掉的。」

「可現在沒掉。」

「不是它不想掉。」

「是外頭這口氣，在托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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