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19章｜這個牛頓我當定了

六日後。

簡易營地外圍的警戒線上，一道又一道的訊息迅速往內傳遞。

前線觀察點傳回回報——

距離約六公里處，出現大規模行軍隊伍。

人數估計：上千。

冥天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帶上第二十一班兵力前往前沿觀察點。

隊伍快速移動，沿途保持低聲與手勢溝通。

尚未看清來者旗號時，冥天心中已經開始盤算最壞情況。

「馬的，哪來的人……」

「我們這邊才兩百一十人，要硬啃，一個人至少要打五個。」

黑帝斯的聲音同時響起。

視野中距離迅速被標記，遠方隊伍的輪廓被放大。

人形熱源分布逐步清晰。

隊列結構、行進速度、武裝比例迅速完成分析。

黑帝斯語氣依舊平穩。

「不必緊張。」

「目標辨識完成。」

「為秦瓊部隊。」

冥天瞬間鬆了一口氣。

「操，人嚇人會嚇死人……」

「看樣子望遠鏡真的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哪天沒看清楚就先打起來。」

隨著距離逐漸拉近，眾人也終於看清來者。

旗幟、裝束、行進隊形都十分熟悉。

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動。

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與伙食改善，士兵們的體力與紀律已遠勝過去，對自身戰力也多了幾分信心，但面對五倍於己的人數，心理壓力依然真實存在。

冥天走上前去。

「秦瓊、知節，你們怎麼都來了？」

「而且還帶了這麼多人？」

「登封出事了？」

秦瓊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知節，還是你說吧。」

程咬金哈哈一笑，向前走了兩步。

「冥老弟，你不是托我找徐兄嗎？」

「既然有結果，剛好又接到你傳訊說有要事，我乾脆一起過來看看。」

冥天心中微微一沉。

難道……

沒找到？

程咬金像是看穿他的想法，立刻大笑。

「說什麼呢！」

「我老程辦事，你還不放心？」

他側過身，指向隊伍中一名年輕人。

「這位，便是徐懋功。」

那青年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在下徐世勣，字懋功。」

「想必這位，便是冥天冥大夫。」

冥天回禮。

「正是。」

「讓徐兄特地跑一趟，實在感謝。」

徐世勣看了一眼程咬金，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如此。」

「我就想，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還說找到一處能安心立命之地。」

「看來，是打算先把我騙來再說。」

程咬金立刻抗議。

「欸欸欸，話不能這樣說。」

「你自己到了登封，不也看得目瞪口呆？」

「三週時間能有這等氣象，換誰不動心？」

徐世勣沒有反駁，只是將視線重新落在冥天身上。

目光審慎。

「敢問冥兄。」

「你如何看如今世道？」

冥天沒有正面回答，只微微一笑。

「此處不便久談。」

「先隨我去看看我們正在做的事。」

眾人很快抵達開闢出的臨時礦區營地。

營區內一片忙碌景象。

剛開採出的煤礦被依序堆放。

有人負責初步清理雜質，有人負責粉碎，有人則將處理過的煤料送往一旁的火爐。

火爐內火光穩定。

約半刻鐘後，便有人將加熱過的煤料取出，迅速翻攪。

隨後分成兩堆。

一堆繼續處理，另一堆則加入黏土與草木灰混合，再以木模壓實成形。

整個流程井然有序。

徐世勣目光掃過現場，神情逐漸凝重。

「這是……？」

冥天笑了笑，從一旁取過一塊剛壓製完成的蜂窩煤，遞到徐世勣手中。

「來，世勣，你看看這個。」

徐世勣接過，仔細端詳。

那是一塊形狀整齊的黑色燃料，上面均勻分布著數個孔洞。

與剛才看到的黑色礦石截然不同。

「此物……似乎並非原本的黑石。」

「為何要先入火爐？」

「又為何取出後分成兩邊？」

冥天取出火摺子。

點燃其中一塊蜂窩煤，放入旁邊的灶台中。

火焰迅速穩定燃起。

燃燒均勻，幾乎沒有濃煙。

「這是我改良出的燃料。」

「可以用來替代柴火。」

「無論取暖或煮食，都能長時間穩定燃燒。」

徐世勣眼神一震。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塊燃燒中的蜂窩煤。

火焰安定。

煙霧極少。

與印象中燃燒黑石時的濃煙完全不同。

「黑石燃燒時，不是煙極重嗎？」

「為何此物幾乎無煙？」

冥天語氣平靜：

「因為燃燒更完全。」

徐世勣眉頭微皺。

顯然並未完全理解。

冥天指向蜂窩煤上的孔洞。

「一般煤塊燃燒時，只能從外表開始燒。」

「內部受熱不足，便容易產生煙。」

「而我將煤磨成粉末，加入黏土與草木灰，再重新壓製成形。」

「重點不在材料，而在結構。」

他輕敲其中一個孔洞。

「這些孔洞，讓空氣能夠穿過整塊燃料。」

「有空氣流動的地方，燃燒就能持續。」

「因此不只是外層在燒，內部也能均勻受熱。」

「燃燒越完整，煙就越少。」

徐世勣神情明顯變了。

眼中不再只是好奇，而是震撼。

「何謂……空氣流動能助燃？」

冥天想了想，換了個更直觀的說法。

「你應該見過鐵匠打鐵。」

「為何需要風箱？」

徐世勣立刻回答：

「為了讓火更旺。」

冥天點頭。

「正是同樣道理。」

「風箱送入的，不是風，而是空氣。」

「空氣進入火中，能讓燃燒更劇烈、更穩定。」

「蜂窩煤的孔洞，就是讓空氣自然通過。」

「等於讓整塊燃料，都能像被風箱吹過一樣燃燒。」

徐世勣的目光停留在那塊穩定燃燒的蜂窩煤上。

許久沒有說話。

眼中震撼之色越發明顯。

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說：

「若此法可行……」

「柴薪消耗，將大幅減少。」

「冬季燃料，也可穩定供應。」

他抬起頭，看向冥天。

冥天看著穩定燃燒的火焰，語氣平靜。

「此乃科學。」

「不是術法，也不是奇技。」

「只是理解事物為何如此。」

「當你理解它的規律，就能讓結果照你的方式出現。」

他輕輕敲了敲蜂窩煤。

「火不是被創造。」

「只是被引導。」

冥天繼續說：

「例如——」

「為何樹上的果實熟了之後，總是往下落？」

「而不是往上飛？」

「也不是往左，或往右？」

徐世勣微微一愣。

這個問題簡單得幾乎不像問題。

「自然是因為……本就如此。」

冥天搖了搖頭。

「不是本就如此。」

「而是它一直如此。」

「只要條件相同，結果就會相同。」

他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

鬆手。

石子筆直落地。

「不論在何處。」

「何時。」

「只要放手，它就會往下。」

「不會忽然往天上飛。」

「也不會突然改變方向。」

冥天看向徐世勣。

「若一件事情，永遠都會發生。」

「那就代表——」

「它有原因。」

徐世勣沒有說話。

但眼神已經變了。

冥天繼續說：

「只要找到原因，就能預測結果。」

「只要能預測結果，就能提前佈局。」

「只要能佈局，就能改變結果。」

他指向正在燃燒的蜂窩煤。

「燃燒如此。」

「冶鐵如此。」

「農耕如此。」

「戰爭……亦如此。」

徐世勣的瞳孔微微一縮。

徐世勣沒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著冥天。

像是在重新衡量某件事情的重量。

徐世勣口中喃喃自語的說著:

「科....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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