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隋末點燃科技樹 - 第18章｜黑色基石

黑帝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煤礦找到之後，第一步不是急著燒，而是先分類。」

冥天腳步一頓。

「分類？不就丟進去點火嗎？還分什麼？」

黑帝斯似乎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計算用詞的理解門檻。

「怪我，忘了你是學醫的。說不定這輩子你連煤都沒仔細看過。」

冥天眉頭抽了一下。

黑帝斯繼續說：

「剛開採出來的煤礦若直接燃燒，效率不僅差，還容易產生大量煙霧。」

「更重要的是——」

「依目前日照角度與氣溫推算，時間大致落在七月。」

「距離真正需要大量取暖，還有四到五個月。」

「我們找到煤礦之後，優先要做的是蜂窩煤，用來解決冬季取暖與炊事的燃料問題。」

「但更能燃燒、能提供更高溫的工業用焦煤，對煤礦本身是有要求的。」

冥天邊走邊皺眉。

「煤不都長一樣？」

黑帝斯語氣平靜：

「任何煤礦都能製作成蜂窩煤。」

「但不是任何煤礦都可以製作成焦煤。」

「能結焦的煤，在高溫且缺氧的環境中，會先軟化，變成具有黏性的狀態，之後再重新凝固成堅硬且多孔的結構。」

「如果煤本身沒有這種性質，就沒辦法用當製作成工業用的焦煤，這樣就拿來製作成蜂窩煤。」

「這就是我們要先分類煤礦的原因。」

黑帝斯停了一下。

語氣忽然變得理所當然。

「好了，你拜師吧。」

冥天差點被口水嗆到。

「拜你麻痺，你們自己挑個學醫的來，看他能不能什麼都懂。」

「你怎麼不上天呢你？」

「要不是你沒實體，我肯定拜，直接給你來個孔子拜觀音。」

短暫沉默後，黑帝斯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你想體驗丁丁骨生長的感覺嗎？」

冥天腳步一停。

下一秒，乾脆利落地在心裡低頭。

「老師在上，請授徒兒一拜。」

黑帝斯沒有理會他的表演。

「不要再講垃圾話了。」

「我已經生成藍圖。」

「先安排兩個班的人力，搭建一座小型焦煤測試爐。」

「這項技術並不複雜，只是這個時代相關知識尚未普及。」

冥天轉身，把剛完成炊事、正準備去協助其他班搭建營帳的那一班人叫了過來。

「你們先別搭帳了，改去收材料。」

「我們要先做一座測試煤礦品質的爐子。」

那幾人愣了一下，依照冥天列出的清單迅速分頭行動。

有人去搬耐火土，有人收集石塊，也有人開始準備木炭與陶器。

還未入夜，第五班與第十三班便已傳回消息。

兩名士兵快步上前，將幾塊黑色石頭遞到冥天手中。石塊表面呈暗黑色澤，邊緣略帶玻璃質反光，斷面細密而層狀。

冥天用拇指輕輕一掰，石塊沿著紋理裂開，手指瞬間沾上一層黑灰。

他只看了一眼，便已確定。

是煤。

冥天短暫返回營地調集人手後，立即帶隊再次趕往礦點。

眾人穿過一段低矮林帶後，眼前地勢微微抬升，一處不算陡峭的小坡出現在視線中。

當視線越過坡頂時，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整片坡體中段，一層深黑色岩層直接裸露在外。

在夕陽餘暉下，那片黑色顯得格外醒目，像是一道被剖開的傷口。

煤層厚度目測約半人高，沿坡體延伸，裸露長度超過數十步。

冥天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第五班，散開警戒。」

「第十三班原地待命。」

幾個簡短手勢落下，士兵迅速分散。

第五班沿坡兩側展開，觀察周邊林線與地勢高點，第十三班則在坡前形成臨時控制區。

第十三班班長快步上前，在冥天身側停下，低聲回報沿途情況。

冥天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蹲下身，用匕首輕輕刮開煤層表面。

黑帝斯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開始掃描。」

下一瞬間，冥天的視野微微一變。

整片坡體彷彿被拆解成數層半透明結構。

原本只能看見表面的黑色岩層，此刻逐漸浮現出更深層的紋理與走向。

煤層厚度、傾角、裂隙分布，以淡藍色線條勾勒出輪廓。

數據開始在視野邊緣浮現。

【碳含量推估：72% ± 4%】

【揮發分比例：中】

【推測煤種：煙煤】

【結焦潛力：可測試】

冥天的視線微微移動，煤層延伸方向隨之被標示出來。

一條半透明曲面沿坡體內部展開，如同地下河道的輪廓。

【煤層延伸方向：西北 → 東南】

【可見厚度：約 0.6 – 0.9 m】

【推測可開採長度：> 120 m】

黑帝斯繼續回報：

【表層岩性：頁岩夾層】

【結構穩定度：中】

【初始開採坍塌風險：38%】

下一瞬，視野中出現數條紅色區域。

那些區域對應的，是裂隙密集處。

若直接向內掘進，極可能造成局部坍塌。

黑帝斯迅速進行建模。

坡體結構被快速重構。

不同開採角度被逐一模擬。

數條虛擬挖掘路徑浮現在視野之中。

其中兩條迅速變為紅色，隨即被排除。

剩餘路徑逐步優化。

【建議切入角度：坡面右側 17°】

【建議採用階梯式開採】

【預估坍塌風險下降：38% → 14%】

新的結構模型覆蓋在實際地形之上。

支撐點位置被標示出來。

需要預留的安全距離亦同步計算。

【建議初始開採深度：0.8 m】

【建議保留支撐肋寬度：0.6 m】

【可穩定暴露煤樣：適合取樣測試】

冥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不是一處零散煤塊。

而是一條可延伸的礦脈。

黑帝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煤層具備煙煤特徵。」

「具備形成黏結結構的可能性。」

「建議取樣，進行結焦性測試。」

冥天站起身，看向第十三班班長。

「標記位置。」

「準備開一段測試面。」

「只挖表層，先取煤樣。」

士兵立刻開始動作。

有人插下木樁標示範圍，有人開始清理表層鬆動土層。

夕陽逐漸下沉，坡體上的黑色煤層在光影間顯得更加深沉。

冥天回到臨時營地後，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立刻帶領剩餘待命的人手趕往礦點。

沿途隊伍保持安靜，腳步加快，等抵達時，天色仍未完全暗下。

礦坡周邊已經初步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原先負責開採與警戒的第五班與第十三班仍在原位作業。

冥天簡單掃視一圈後，立刻下令：

「第九班、第十一班，接替警戒與採集位置。」

「第五班、第十三班後撤休息，輪替時間縮短。」

命令下達後，各班迅速交接位置。

新上來的士兵接手警戒線，原本持續工作的兩班則退至坡下休息區，抓緊時間補充體力。

冥天同時讓人將剛才為了加速行軍而拆卸的營帳重新搭起。

火源位置重新規劃，視線遮蔽與通風方向也一併調整。

幾名士兵開始利用附近林木搭設簡易遮掩，使營地在遠處看起來更像一片普通林間空地。

冥天壓低聲音：

「這裡很重要。」

「未來會是我們的核心據點之一。」

「位置必須保密。」

黑帝斯沒有立刻回應，但在冥天視野邊緣，一條新的標記已經生成。

【據點標記：能源核心（潛在）】

【重要性等級：高】

冥天站在坡前，望著那一層裸露的黑色煤層，思考片刻後說：

「我打算派人回登封。」

「讓秦瓊調人過來。」

「目前還有兩百人可以調動，再加上秦瓊手上正在訓練的三百人。」

「總共五百人。」

「我打算讓他們長期駐紮在這裡。」

黑帝斯的聲音隨即響起：

「可行。」

「蜂窩煤穩定生產後，即可開始篩選可結焦煤種。」

「新密一帶不僅蘊含煤層，也存在鐵礦分布的可能性。」

「若後續確認鐵礦位置，這裡可直接發展為冶煉與鍛造中心。」

冥天眉頭微皺。

黑帝斯補充：

「短期內建立基礎工業能力問題不大。」

「但若據點在尚未形成防禦能力前遭到攻擊，將造成重大損失。」

「以目前人力規模，同時兼顧開採、建設與防衛，壓力偏高。」

冥天沉默了一下。

「人手擴張不是問題。」

「隋末流民這麼多，要招人並不難。」

「我擔心的是——」

「人一多，動靜就大。」

「萬一被王世充注意到，我們現在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到時候不是發展不起來，是直接被連根拔掉。」

黑帝斯回應得很快：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就你這小卡拉米。」

「王世充此階段的主要注意力，仍集中在洛陽周邊與主要戰略要道。」

「登封與新密一帶，並不位於此時代的核心交通幹線。」

「地理位置相對偏離主戰場。」

視野中浮現簡易路線圖。

幾條主要軍事通道被標示為紅色。

登封與新密的位置則落在邊緣。

「只要控制進出人口，避免消息外流，被主動關注的機率較低。」

「推算結果顯示，在未主動暴露的情況下，你至少擁有兩至三年的發展窗口。」

「足以完成基礎能源、初步冶煉與武裝建立。」

冥天吐出一口氣。

「兩到三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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