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者的旁白 - 第一人稱 01犯罪現場

這世界上有四種犯罪者，分別是主犯、共犯、旁觀者、被害人。

前兩者應該沒有人會質疑，而旁觀者和被害人又怎麼能夠被定罪呢？

起初，我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我撞見一樁兇殺案，罪惡感尤然而生。

殺人了。

尚未乾涸的血泊沿著老舊紅瓦地磚縫隙，和彎曲的肢體構出怪誕符文。

我能感受到恐懼蔓延全身，它滲入了滾燙的血液裡，然而雙唇、摀住臉頰的手指，卻彷彿隔絕了這一切。

它們冰冷的像是面牆，阻絕了溫度，也隔絕了舌尖的隻字片語、堵在胸口的尖叫聲。

這起事件發生在十分鐘前，現場第一時間無人敢上前攔著持刀的主嫌犯，人群慌然四散，沒有逃開的人則在遠方用手機記錄過程。

直播瞬間在網路上爆開，十幾支影片串流在各社群平台。湧入的上百則留言裡面，有罵社會亂象的、罵，質疑上傳影片的人為什麼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那些記錄的旁觀者，也成為了共犯。

「數了連續16刀，太狠了。」

「這是真的嗎？這影片是AI做的還是演的？怎麼可能那麼明目張膽？」

「被殺的人是欠黑道錢吧。」

「私人恩怨？」

荒謬的是，第一時間沒有人記得要打電話通知警察和救護車。

整整57秒，對被害者而言是多麽漫長的過程。

那嘎然而止的青春被兇手判了死刑，又被網民冠上各種可能罪名。

我站立在人群裡，即便想抑制自己強烈的心跳，也只能難受地大口喘息。

那些在腦海裡浮光略現的初見、對談、陪伴，熟悉的身影映照著生冷的軀體。

躺在那邊的⋯⋯本來會是我。

這一切的發生，該從一個月前開始講起，還是一年前⋯⋯又或者，更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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