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神机》 - 第二回第一章：归墟遗珠，麻坡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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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坡奥曼路（Jalan Othman）的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老店。

两层高的战前店屋，墙皮剥落得像是一张被撕碎的旧地图。

褪色的横梁上，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招牌——“归墟神机”。

“神机”二字，在南洋这片地界，听起来总像是个卖算命用具或是维修老式钟表的摊位。

平日里，这店门总是半掩着。

阳光穿过前厅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木架子，投下无数细碎且凌乱的阴影。

架子上摆着的，多是些寻常物件：生了绿锈的黄铜齿轮、发黄的泰文经咒、还有一排排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陶质佛牌。

但这只是表象。

懂行的人知道，若你能在这一堆乱石里瞧见那抹不寻常的金属冷光，你便摸到了“归墟”的门槛。

林幽坐在前厅的老木柜台后，手里握着一个精密的刻刀。

他正屏息凝神，在一块被称为“ Nuea Phun Prop ”的佛牌背面，修补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

这不是普通的修补。

每一刀下去，空气中都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高压电掠过的嘶鸣。

“这世上的东西，只要动了，就有因果。只要转了，就有损耗。”

林幽的脑海里响起了祖父临终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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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祖辈，最早是在 20 世纪初，随着那波汹涌的下南洋浪潮来到麻坡的。

曾祖父林万昌当年手里提着的不是木匠箱，而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匣子。

林家原本在闽南一带是极出名的“神机匠”。

在那场动荡的岁月中，为了护住神机盟最后的一点“气口”，林万昌带着家族传承下来的残片，远渡重洋。

他没有去金山，也没有去狮城，而是选择在麻坡这条蜿蜒的河边扎了根。

“此地水气重，能压火。”这是林家的祖训。

传到林幽这一代，“归墟神机”已经成了老街里的一个传说。

“叮铃——”

由断裂发条做成的风铃响了，杂乱无序。

林幽没抬头，淡淡地道：“今天不看牌，不问因果，收工了。”

“林先生，我……我不看牌。”

来人的声音颤得厉害，带着一股子常年浸在霉味里的土腥气，“我带了个东西，想请您……修一修。”

林幽这才掀起眼皮。

柜台前站着个中年男人，穿得极周正，却掩不住眼底那种快要炸裂的焦虑。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放在柜台上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了某种活物。

布包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台形制古怪的机器，约莫巴掌大小。

外壳是暗沉的精钢，上面布满了如同人体脉络般的铜丝线。

它看起来像是一台老式的真空管收音机，但侧面却延伸出几个极其精密的、呈现放射状的微型雷达转盘。

林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的配件工艺极其精密，甚至超越了现代机械的逻辑。

那些细如发丝的齿轮咬合得天衣无缝，每一个转轴的打磨角度，都隐隐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对称感。

“这是什么？”林幽的手指虚悬在机器上方，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微弱刺痛。

“我不知道。”

男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东西在我父亲那一代就坏了。

爷爷临走前，只把它传给我爸，说是‘接收器’。

父亲守了它一辈子，找遍了南洋所有的钟表匠、电子专家，没人见过这种工艺，更没人敢动。”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父亲曾听爷爷酒后念叨过一句……他说，这东西，是用来接收‘地狱的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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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暗了几分。

林幽绕过柜台，推开通往中庭的木门，示意男人跟上。

两人穿过明亮的中央天井，阳光在那尊巨大的神机浑天仪上跳动。

林幽没有停留，直接带人来到了后院。

这里绿背植物繁盛如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单丛茶的清香。

林幽走到工作棚的台床前，将机器放在那张沉重的铁木桌上，顺手拧开了那盏昏暗的聚光灯。

“地狱的声音……”林幽冷笑一声，拿起一个特制的单片放大镜扣在眼眶上，“这世上没有地狱，只有还没被算尽的因果。”

他熟练地拨开机器侧面的一个微型滑盖。

在那密密麻麻的精密配件中心，他看到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碎片。

那碎片在灯光下，竟然发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极快的暗红色微光。

林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认得这种光。

这台所谓的“接收器”，根本不是在寻找某种声音，它是在定位。

它在定位那个曾经被他在萨卡拉地宫一拳轰碎的、名为“归墟”的频率。

“林先生，能修吗？”男人颤声问道。

林幽沉默了良久，他抬头看向后院那座盘旋而上的黑色旋转楼梯，仿佛在那阴影里，又看到了吴熙那双冰冷的眼。

“能修。”

林幽的声音如枯井般平静，“但你要想清楚。声音一旦接通，回头的路，就断了。”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台死寂了几十年的机器，突然毫无征兆地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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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一个极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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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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