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終焉日 - G6Ch46s5 黑暗籠罩地球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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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碼鉻星，大索拉王國，杜凱北區。

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碼鉻星分校，已經逐漸成為杜凱北區居民熟悉的一部分。

學生們開始習慣在清晨上魔法基礎課，下午進行能力控制訓練，傍晚則在庭院裡練習魔杖發光咒、縮地之術與簡易防護術。

對剛來到碼鉻星的變種人孩子來說，這裡曾經像一場陌生的夢。

可是經過一年，他們已經開始把這座學校、這座城市，以及這顆星球稱為新的家。

奈森．桑莫斯，也在這一年裡有了明顯變化。

他曾經暫住瓦倫家，由尼爾協助觀察魔力泉源鑰匙的狀態。那段時間，尼爾不只是監測他的雷象之術，也教他閱讀基礎魔法、自然力理論、咒法結構，以及一些比普通魔法更難控制的特殊術式。

其中，最讓查爾斯與琴意外的是——奈森已經能使用不少變種人還不太會掌握的奇術咒。

奇術咒與一般魔法不同。

它更像是介於咒法、魔力變化、局部規則干涉之間的高難度術式。對初學者來說，奇術咒不但難學，還非常容易失控。

可是奈森的雷象之術經過魔力泉源鑰匙開啟後，魔力感知與反應速度大幅提升，再加上他本來就有未來戰士的判斷力與紀律，讓他能比多數變種人更快理解奇術咒的危險與用法。

當他回到琴與獨眼龍身邊時，琴第一眼就察覺到他不一樣了。

不是單純變強。

而是更穩。

他身上的雷象之術不像剛覺醒時那樣只是潛藏在體內，而是被他收束成一種沉默的戰鬥節奏。

琴看著他，眼中有安心，也有心疼。

「你真的變了很多。」

奈森看著自己的母親，語氣依然沉穩。

「尼爾教得比我想像中嚴格。」

史考特微微挑眉。

「他會嚴格？」

奈森沉默一秒，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平常不嚴格。」

「但只要碰到會害死人的魔法，他比任何人都嚴格。」

琴輕輕笑了一下。

「聽起來很像他。」

奈森沒有反駁。

在瓦倫家的那一年，他逐漸明白尼爾不是單純天真，也不是不懂危險。

那孩子只是明知道危險，仍然選擇不讓危險吞掉別人。

奈森曾經懷疑尼爾。

如今，他仍然看不透尼爾真正背負的東西。

但他已經不再把尼爾視為威脅。

那孩子是引導他們離開死亡節點的人。

也是一個曾經被命運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卻仍然選擇伸手救人的孩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地球的消息，對變種人們來說變得越來越遙遠。

不是他們忘記了地球。

而是他們學會了在碼鉻星活下去。

只是查爾斯從未真正放下那顆水藍色的星球。

在撤離前，漢克曾經秘密在原本的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安置了即時影像轉播鏡頭與自動觀測裝置。

那套系統經過碼鉻星魔導技術改良後，可以在一定時間內持續傳回地球影像，直到訊號被黑暗之災吞沒或裝置毀壞為止。

漢克當初這麼做，不是出於好奇。

而是因為查爾斯需要答案。

如果尼爾的預言是真的，地球會在某一天被黑暗之災籠罩。

如果預言是錯的，他們至少會知道自己還有機會回頭。

可隨著八年期限越來越接近，所有成年變種人心中都明白：

他們其實已經不相信那只是誤判。

終焉日當天。

碼鉻星時間，深夜。

X學院碼鉻星分校的觀測室內，成年變種人幾乎全員到齊。

查爾斯、琴、史考特、奧羅羅、漢克、羅根、巴比、約翰、拉斯普京、小淘氣、艾瑞克、韋德，以及剛回到父母身邊不久的奈森，全都站在巨大的魔導投影前。

投影中央，是地球。

那顆他們曾經出生、成長、逃亡、戰鬥、失望、痛恨，卻仍然無法真正割捨的水藍色星球。

海洋仍然是藍色。

雲層仍然潔白。

從太空望去，它美得令人心痛。

巴比站在投影前，低聲說：

「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最可怕的災難，往往不是慢慢露出徵兆。

而是在某一刻忽然降臨。

漢克站在控制台前，雙手快速操作。

「地球大氣層數據目前穩定。」

「全球雲層分布正常。」

「海平面反射正常。」

「沒有大型隕石接近，沒有明顯外部衝擊。」

史考特看向他。

「所以沒有前兆。」

漢克沉默片刻。

「沒有。」

這句話讓整個觀測室更加安靜。

因為尼爾八年前就說過：

黑暗之災是沒有任何前兆的。

查爾斯閉上眼。

那道曾經闖入他心中的男孩聲音，彷彿再次在記憶深處響起。

「你們只有八年的時間可以救走重要的人。」

「黑暗之災是沒有任何前兆的。」

「在黑暗籠罩大地前，趕快到心思蟲洞來吧！」

當時的他，曾經懷疑過。

曾經掙扎過。

曾經害怕自己做錯決定。

可是現在，八年已至。

所有答案都將在這一夜揭曉。

忽然，投影中的地球邊緣出現了一道異常黑影。

起初，那只是像陰影一樣細微的痕跡。

接著，黑影迅速擴張。

不是雲。

不是夜半球陰影。

也不是普通天文現象。

那黑暗像是從地球本身之外覆蓋下去，又像從地球內部深處翻湧而出。

幾秒之內，原本水藍色的星球開始被染黑。

海洋失去光澤。

雲層像被墨水吞噬。

陸地輪廓變得模糊。

地球的藍色，一點一點消失。

觀測室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那顆曾經熟悉的星球，在他們眼前變成一顆近乎黑洞般的漆黑球體。

小淘氣用手摀住嘴，眼中迅速泛起淚光。

巴比後退半步，臉色蒼白。

「不……」

韋德難得沒有開玩笑。

他只是怔怔看著投影，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羅根握緊拳頭，骨爪沒有彈出，但指節已經用力到發白。

艾瑞克站在陰影裡，臉色冷得像石頭。

他曾經憎恨過地球的人類。

曾經認為那個世界不值得變種人留戀。

可是當他親眼看見地球被黑暗吞沒時，他沒有任何快意。

那不是敵人的敗亡。

那是故鄉的死訊。

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不是只看見畫面。

她似乎感覺到遙遠地球方向傳來的精神殘響——恐懼、混亂、絕望，像無數即將熄滅的火光，在她心靈深處一閃而過。

史考特立刻握住她的手。

「琴。」

琴閉上眼，強迫自己穩住。

「我沒事。」

可是她的聲音明顯發顫。

查爾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投影。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再次聽見無數孩子的心聲。

如果當年沒有相信尼爾。

如果當年沒有帶他們走進心思蟲洞。

如果當年他選擇等待更多證據。

那麼站在這裡的學生們，此刻也會在那片黑暗之中。

這份確認，沒有帶來勝利感。

只帶來沉重到幾乎無法承受的後怕。

漢克忽然抬頭，聲音變得緊繃。

「大氣溫度正在急速下降。」

投影畫面切換。

地球各地的即時影像開始跳動。

天空被黑暗籠罩後，暴風雪幾乎同時襲擊多個大陸。

城市被極寒吞沒。

海岸線開始結冰。

原本仍有光亮的區域被黑暗雲層完全遮蔽。

風雪像白色死潮，席捲山脈、平原、城市與海洋。

漢克的聲音越來越低。

「全球氣候系統崩潰。」

「陽光被完全遮斷。」

「地表溫度持續下降。」

「如果這種狀態維持下去，地球會直接進入黑暗冰河時期。」

奧羅羅站在投影前，身體微微顫抖。

她曾經能呼喚地球的風、雲、雨與雷。

她曾經感受過那顆星球的大氣脈動。

可是現在，她只能看著地球的天空被黑暗覆蓋，看著暴風雪吞沒整個世界。

她低聲說：

「地球的風……死了。」

這句話讓觀測室裡所有人心頭一沉。

羅根終於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牆面震了一下。

他咬牙問：

「是誰做的？」

沒有人立刻回答。

幾名成年變種人也看向查爾斯與漢克。

巴比的聲音帶著無法壓抑的憤怒。

「到底是誰做的好事？」

約翰咬著牙。

「總不可能是自然災害。」

艾瑞克的聲音冰冷。

「說名字。」

所有人的視線最後落到奈森身上。

因為這一年來，奈森在尼爾與瓦倫家的訓練下，接觸了更多關於終焉日、黑暗之災、奇術咒與未來敵人的資料。

他比在場大多數變種人知道更多。

奈森站在投影前，雷象之術的微光在掌心一閃而過。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那不是憤怒。

而是確認了某個最糟答案的冰冷。

他低聲說：

「巴洛斯家族。」

眾人沉默。

奈森繼續說：

「魔王家族。」

史考特皺眉。

「還有？」

奈森抬起頭，看向那顆已經被黑暗吞沒的地球。

他的聲音像雷暴前最後一道低鳴。

「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像是連說出那個名字本身，都會讓空氣變得更沉。

「烏托邦。」

這個名字落下時，觀測室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查爾斯的眼神沉了下去。

琴握緊史考特的手。

羅根緩緩轉過身，殺意像沉默的獸在他身上甦醒。

艾瑞克周圍的金屬物件微微震動。

漢克的手停在控制台上，臉上第一次出現近乎壓抑不住的憤怒。

小淘氣看著投影中的地球，眼淚終於落下。

「所以……尼爾說的都是真的。」

奈森沒有移開視線。

「時間線沒有偏移。」

「我們只是從那條線上逃了出來。」

查爾斯閉上眼。

這句話很殘酷。

卻也很準確。

他們沒有拯救地球。

他們只是被提前帶離了地球的死亡節點。

那個曾經闖入他心中的孩子，沒有誇大、沒有欺騙，也沒有用末日恐懼操控他們。

尼爾只是拼命把能救的人推出黑暗之前。

查爾斯緩緩睜開眼，看著觀測室裡的每一個人。

這裡有曾經被地球拋棄的孩子。

有曾經被人類恐懼的變種人。

有曾經想和人類共存的人。

也有曾經對人類徹底失望的人。

可是當地球真正陷入黑暗時，沒有人歡呼。

只有沉默。

只有哀悼。

查爾斯用很低、卻清楚的聲音說：

「今天，我們失去了一個世界。」

所有人看向他。

查爾斯繼續說：

「但我們沒有失去自己。」

「活下來不是背叛死者。」

「活下來，是把他們沒有走完的未來繼續帶下去。」

琴低下頭，眼中含淚。

奧羅羅閉上眼，像是在替地球最後的風祈禱。

羅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陰影裡，久久沒有動。

艾瑞克看向查爾斯。

許久後，他低聲說：

「你救了他們。」

查爾斯回答：

「我沒有救下所有人。」

艾瑞克沉默片刻。

「沒有人能救下所有人。」

他的聲音比平常低沉許多。

「但你救下了我們能救的人。」

查爾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投影中的地球。

黑暗仍在擴張。

暴風雪仍在覆蓋。

那顆曾經水藍色的星球，如今像被黑洞染色般沉入寂靜。

奈森站在他身旁，低聲說：

「時間線沒有饒過地球。」

「但它給了我們一次被帶走的機會。」

查爾斯看向他。

奈森的眼中沒有逃過一劫的輕鬆，只有未來戰士才會有的沉重警覺。

因為他知道，黑暗之災不是結束。

而是開端。

巴洛斯家族、魔王家族，以及烏托邦。

這三個名字，從這一刻起，不再只是情報。

而是所有來自地球變種人必須面對的敵人。

觀測室外，杜凱北區的夜色依然安靜。

孩子們大多已經入睡。

他們不知道大人們正在觀看故鄉的死訊。

也不知道那顆曾經承載他們痛苦與出生的星球，已經被黑暗與冰雪覆蓋。

查爾斯轉身看向窗外。

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必須告訴孩子們一部分真相。

不能讓恐懼摧毀他們。

也不能讓他們活在謊言裡。

這一夜之後，X學院不再只是新世界的學校。

它也會成為地球倖存者記憶的守護地。

而奈森看著投影中那顆漆黑的星球，掌心雷光微微跳動。

尼爾曾經教過他的奇術咒，在腦海中一條條浮現。

他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把這些力量用在戰場上。

不只是為了復仇。

也是為了不讓碼鉻星變成下一個被黑暗吞沒的世界。

地球已經陷入黑暗。

而變種人們，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帶到這裡。

不是為了逃避命運。

而是為了在命運再次來臨時，站起來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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