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的記事Ⅵ 第180都市傳說 - G6Ch44ss6 死亡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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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還在吹。

荒野上的月光被雲層切成一片一片，像是破碎的銀色玻璃，灑在冥府之門殘存成員的腳邊。

第五個編號熄滅後，沒有人立刻說話。

弗蘭馬爾斯、賽拉、坦普斯塔、艾哲爾、艾斯塔。

這五個名字，前一刻還在隊伍之中，下一刻卻只剩下術封之環上灰白的編號。

D–180–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SZ11LbYI
D–180–2。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Pn2lJlPe
D–180–3。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EMNuAzWo
D–180–4。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KWE9tdpl
D–180–5。

一個接著一個消失。

沒有敵人站在他們面前。

沒有刀劍。

沒有魔法陣。

甚至沒有任何可以反擊的目標。

可是死亡順序，確實正在前進。

基斯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腕。

那只漆黑的術封之環，比冰還要冷。

上面的編號，像烙印一樣浮著。

D–180–6

豺狼在一旁喘著氣，臉上的狂躁已經變成難以掩飾的不安。

「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只要到了黑土大陸，就一定能甩掉它！」

他的聲音很大。

可是這句話，與其說是對其他人說，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特拉夫撒沉默地站在陰影裡，巨大的身軀像一座潮濕的石像。

馬爾多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看著陰風來的方向。

那股風沒有聲音，卻像是一直在念著某個數字。

一百八十。

「分開走。」馬爾多終於開口。

豺狼轉頭看他。

「什麼？」

「聚在一起，只會讓我們成為同一條路上的獵物。」馬爾多的聲音低沉，「兵分兩路。有人往黑土大陸，有人找別的出口。」

基斯的嘴角僵硬地動了一下。

「出口？」

他低聲笑了。

「馬爾多大人，您真的認為這東西有出口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這時，基斯手腕上的術封之環突然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從D–180–6的字樣底下滲出。

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把視線轉到了他身上。

基斯整個人僵住。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輪到我了。」

他後退一步。

「偏偏是現在……輪到我了。」

下一瞬間，他轉身衝向遠方。

那不是冷靜的撤退。

那是本能的逃亡。

基斯不斷奔跑，穿過枯草地、越過黑色岩灘，又踏上一片被霧氣包圍的沿海小島。

島上沒有燈火。

沒有鳥叫。

只有一座座傾斜的墓碑，散落在灰白色的泥土之中。

基斯停下腳步，呼吸急促。

他終於看清了島入口那塊破損的石碑。

鬼葬島。

「……糟了。」

他後退半步。

術封之環上的紅光變得更加明亮。

D–180–6像是在黑夜裡睜開眼睛。

基斯抬起手，試圖強行撕開術封之環。

「給我解開！」

他把魔力灌入手環。

沒有反應。

他用力撞向旁邊的石碑。

手環沒有裂痕。

他咬牙催動咒法，卻只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像被厚重的門隔絕，怎麼也呼喚不出來。

咔。

泥土深處，傳來一聲細微的聲響。

基斯猛然抬頭。

一隻枯瘦的手，從墓土裡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整座鬼葬島的地面，開始緩緩翻動。

那些沉睡在泥土之下的亡者，一個接著一個爬了出來。

他們穿著腐朽的盔甲，拖著殘破的兵器，空洞的眼眶裡沒有光，卻全都朝著基斯的方向轉來。

基斯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退向島中央的古墓。

可是每退一步，四周的亡者就多一圈。

腳步聲。

拖行聲。

泥土剝落聲。

無數低沉的聲音，在霧裡重疊。

基斯想逃，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包圍。

他的背撞上冰冷的墓牆。

他再次抬起手，幾乎是失控地拉扯術封之環。

「可惡……可惡！為什麼偏偏是我！」

沒有答案。

只有陰風從墓碑之間吹過。

一百八十秒後。

鬼葬島上所有聲音，忽然一起停下。

基斯手腕上的D–180–6，熄滅了。

遠方的荒野上，豺狼像是感覺到什麼，猛地低頭。

他的術封之環亮了。

D–180–7

「混帳……」

豺狼的喉嚨發出低吼。

「我才不會像那群傢伙一樣！」

他朝黑土大陸的方向狂奔。

風從他耳邊刮過，地面在腳下震動。

他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沒有咒法。

沒有爆破。

沒有那些讓他引以為傲的破壞力。

他只剩下自己的雙腿。

可是他不想停。

也不敢停。

不知過了多久，黑土大陸的邊境終於出現在眼前。

豺狼衝過那片黑色的土地，整個人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到了……」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扭曲的笑。

「我到了！我逃出來了！」

黑土大陸的風，比碼鉻星其他地方更加沉重。

遠處有一座死寂的城。

城門半開，鐘塔傾斜，街道上覆著厚厚灰塵，像是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踏進。

豺狼的笑容慢慢僵住。

城門旁的石牌上，刻著幾個斑駁的字。

亡魂之城。

就在他看清名字的瞬間，身後的路消失在霧中。

城裡，響起了鐘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鐘聲一下一下敲著。

直到第十八聲落下，整座城的窗戶後方，開始出現模糊的人影。

豺狼後退一步。

「少裝神弄鬼！」

他抬手想引爆咒法。

術封之環一閃。

什麼都沒有發生。

豺狼的表情僵住。

街角傳來細碎的低語。

像有人在哭。

像有人在笑。

也像有人正在念他的名字。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從巷口浮現，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亡魂越來越多。

它們沒有發出尖叫，也沒有瘋狂撲上來。

只是安靜地靠近。

那種安靜，比吼叫更加可怕。

豺狼轉身衝進街道。

可是亡魂之城的街道像是會自行改變。

他明明朝城外跑，卻又回到了中央廣場。

他明明轉進小巷，卻又看見同一座傾斜的鐘塔。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急。

D–180–7的紅光，越來越亮。

「不可能……我已經到黑土大陸了……我已經逃出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亡魂從四面八方聚來。

一百八十秒後，中央廣場的鐘聲再次敲響。

D–180–7，熄滅。

同一時間，另一個方向的荒原上。

席爾巴正在奔跑。

他的呼吸很沉，腳步卻沒有停。

他不是往黑土大陸逃。

他是往格雷的方向去。

手腕上的術封之環依然冰冷。

D–180–8

豺狼的編號熄滅後，它終於亮了起來。

暗紅色的光，映在席爾巴的臉上。

他沒有露出驚慌的表情。

只是腳步更快。

「再一下……」

他低聲說。

「再讓我見他一面。」

天空開始聚集烏雲。

遠方雷聲翻滾，像有巨大的獸在雲層後方低吼。

席爾巴越過一片斷裂的石橋，終於在雨幕前方看見了那個身影。

格雷。

格雷也看見了他。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停住。

格雷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父親……？」

席爾巴的喉嚨微微一緊。

他想回應。

想喊他的名字。

想像真正的父親那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天空的雷光，讓他瞬間回過神。

術封之環正在劇烈發光。

D–180–8像燃燒一樣刺眼。

席爾巴抬頭看向天空。

雲層深處，一道白色雷光正在凝聚。

他的臉色驟變。

「格雷！」

格雷衝了過來。

「不要過來！」

席爾巴大吼。

格雷卻完全聽不進去。

他已經失去過父親一次。

他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父親！」

茱比亞也在不遠處，察覺異常後立刻想追上格雷。

可是雷光落下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完成下一個動作。

席爾巴看見格雷正朝雷光的落點衝來。

他的眼神一沉。

下一瞬間，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衝上前，將格雷推開。

「活下去！」

轟——

天雷落下。

刺眼的白光吞沒了席爾巴的身影。

雷聲震得大地顫動。

格雷被推倒在地，眼前一片空白。

等聲音散去後，世界安靜得可怕。

雨開始落下。

一滴。

兩滴。

格雷慢慢爬起來。

他看見席爾巴倒在不遠處，氣息微弱，手腕上的D–180–8正在一點一點變暗。

「父親……？」

格雷的聲音顫抖。

他衝過去，跪在席爾巴身旁，伸手抱住他。

「父親！你醒醒！你不是說要見我嗎？你不是都已經回來了嗎！」

席爾巴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卻還是看見了格雷。

那個他沒能看著長大的孩子。

如今已經成為足以獨自戰鬥的大人。

席爾巴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格雷……」

格雷緊緊抱住他，眼淚混著雨水落下。

「不要說話！我會救你！一定會救你！」

席爾巴輕輕搖頭。

「我最大的遺憾……不是沒能看著你長大……」

格雷的身體僵住。

席爾巴用最後的力氣抬起手，碰了碰格雷的臉。

「而是沒有一天……能親手抱抱你的孩子。」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快要被雨聲沖散。

「格雷……那才是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

話音落下。

席爾巴的手垂了下去。

格雷的眼睛猛然睜大。

「父親……？」

他低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格雷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下一秒，他徹底崩潰地抱緊席爾巴。

「父親——！」

茱比亞站在雨中，雙手摀住嘴，眼淚不斷落下。

不遠處，尼爾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小手緊緊握住衣角，眼眶泛紅。

那句遺言，像一根刺扎進他的心裡。

不是為了自己。

不是為了逃命。

而是一個父親，最後仍然想看見孩子幸福。

尼爾低下頭，聲音發顫。

「這樣的願望……不應該被死亡奪走。」

席爾巴手腕上的D–180–8，正在逐漸熄滅。

就在最後一點紅光即將消失時，天空忽然降下一道溫和的金色光芒。

雨幕被分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神長子，蘇利昂。

他的表情沉靜，手中浮現兩件散發古老氣息的神器。

一枚蘊含生命光輝的石。

一塊流轉著靈魂紋路的玉。

女媧石。

伏羲玉。

「他的命，還沒有完全離開。」

蘇利昂低聲說。

格雷抬起頭，像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救他……求你救他！」

蘇利昂沒有多說。

女媧石散發柔和光芒，覆蓋席爾巴的身體。

伏羲玉的紋路如水波般展開，穩住即將遠去的靈魂。

D–180–8的紅光停止熄滅。

那股陰風在四周盤旋，像是不滿獵物被奪回。

尼爾走上前。

他想起歐拉貝斯克曾經教過他的破咒魔法。

不是破壞。

不是強行壓制。

而是看清詛咒的根，然後將它從存在本身上解除。

尼爾抬起手，掌心亮起溫柔卻堅定的光。

「破咒魔法——」

光芒落在席爾巴身上。

冥府之門的惡魔詛咒，像黑色霧絲般從他的身體裡浮現。

那些霧絲一開始劇烈掙扎，像是不願離開宿主。

尼爾咬緊牙關，雙手微微顫抖。

「你已經不是冥府之門的獵物了。」

他低聲說。

「你只是格雷的父親。」

光芒驟然擴散。

黑色霧絲被一層層剝離，最後在雨中消散。

席爾巴手腕上的術封之環發出裂響。

咔。

一道裂痕出現。

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最終，整只術封之環化成灰燼，從他的手腕上散落。

D–180–8徹底消失。

不是熄滅。

而是被抹去了。

席爾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格雷屏住呼吸。

下一刻，席爾巴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先是模糊，接著逐漸看清眼前滿臉淚水的格雷。

席爾巴怔了一下，隨後露出虛弱卻溫柔的笑。

「孩子……」

格雷顫抖著看著他。

席爾巴抬起手，輕輕抱住格雷。

「我沒事了。」

格雷再也說不出話。

他只是緊緊抱住父親，像要確認這次不是夢。

茱比亞在一旁哭得更厲害，卻終於露出笑容。

尼爾也鬆了一口氣，眼角還帶著淚光。

蘇利昂抬頭看向陰風盤旋的方向。

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在席爾巴周圍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確認。

像是在判定。

席爾巴已經不再屬於冥府之門的死亡名單。

他被救回。

被淨化。

被重新交還給他真正想守護的人。

於是陰風沒有再靠近他。

它緩緩轉向另一個方向。

遠方，黑暗深處。

特拉夫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D–180–9

紅光亮起。

他沉默了很久。

隨後，陰風穿過荒野，朝他吹來。

席爾巴逃出了冥府之門的死亡名單。

可是D–180的倒數，仍然沒有結束。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87OVg6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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