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九、理智瓦解

酒的味道是什麼呢？

那真是很難說得明白的。

如果只論味道，那完全稱不上好喝。

它有氣泡水的感覺。

有黑麥汁的味道。

兩種混合在一起，也許再加上一些檸檬調味，就很像了。

總而言之，蕭南良並不喜歡。

然而，當第三杯酒下肚時，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就出現了。

這種輕盈感很奇妙。

似乎能掏空壓力和憂愁，把不開心的事情都變成氣球一樣，飄出好遠。

重量消失了。

暈眩感來臨時，心情也妙到毫巔。

「你笑了。」月令翎說：「什麼事讓你那麼開心？」

蕭南良說：「我感到很幸福。」

原來這就是酒精的力量。

怪不得有人說一醉解千愁。

月令翎說：「多吃一點東西，今晚還很長呢。」

蕭南良吃著，喝著。

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也不知道有多少杯酒入腹。

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站在店外了。

迎著風，感覺自己都要被吹走了。

月令翎連忙拉住他。

因為他的緣故，蕭南良才不至於摔倒。

「欸，你還好嗎？」月令翎一臉關心。

蕭南良苦笑：「剛剛沒站穩……」

月令翎失笑：「你喝醉了。」

「我？」蕭南良有些生氣：「我才沒醉！我才沒有！」

他嘴裡不承認，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他醉了。

而且還是很厲害的那一種。

月令翎微笑：「你這樣還能回去嗎？」

蕭南良說：「當然，我的家在那個方向。」

他伸手一指，燈火通明的道路上，幾輛車子正等綠燈。

月令翎說：「那邊可是市區喔，你指反了吧？」

蕭南良更生氣了，指頭在頭上畫圓，「我才沒有指反，出去，右拐就是大馬路！」

月令翎呵呵笑著，滿臉的同情：「我可不放心你這樣回去，來吧，到我那邊。」

蕭南良只感覺一陣難忍的暈眩，他喊：「我想回家。」

月令翎笑了：「我家就是你家。」

招來計程車，司機將兩人送到了月令翎的住處。

月令翎的家離蕭南良家不太遠。

走路的話，說不定二十分鐘內就能抵達。

蕭南良雖然醉得厲害，但還保有理智。

看著整個大樓社區，他不禁喊：「原來你住這裡啊！」

這是個老舊的大樓，屋齡恐怕比蕭南良的家還來得老舊。

騎樓一片凌亂，破損的機車，奇怪的氣味，倒置的紙箱。

看了就覺得危險。

蕭南良有些抗拒。

可是醉意卻像電扶梯，將他一步一步的往目的地送去。

他回頭看著月令翎，露出求助的表情。

然而月令翎只是笑。

他的手架在蕭南良身上。

與其說是好友，更像是在押送犯人。

蕭南良欲言又止。

他明知不太對，又無從抗拒。

一方面是月令翎足夠強勢。

一方面是自己內心的陰暗處，默許了一切。

搖搖晃。

晃晃搖。

他親眼目睹月令翎停下，掏出鑰匙。

鑰匙插入的聲音，像鋸開什麼似的。

他看見門被拉開，然後一把被推了進去。

太黑了。

蕭南良來不及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推在了一張床上。

床太軟，像能將自己永遠抱住。

蕭南良發出一聲呻吟，突然發現月令翎貼了了上來。

他身上的味道，是酒與香水的合體，是代價高昂的誘惑。

不知道什麼緣故，忽然感覺渾身乏力，竟是連手都抬不起來。

「阿月哥……」蕭南良只剩氣音。

月令翎按下冷氣遙控器。

嗶的一聲，冷氣機的運轉聲，像是無止盡的催眠曲。

冷風吹過，總感覺理智正被一絲絲地瓦解了。

月令翎解開蕭南良的第一顆扣子。

他這時還只覺得迷惘。

當第二顆扣子被解開時，他覺得有什麼不對了。

像是偏離軌道似的異常感。

他發出悶哼，一時組織不了文字。

當三顆扣子被解開時，他的理智又恢復到最低水平。

「等一下。」蕭南良感覺只剩嘴巴能動：「我還沒洗澡。」

他其實是緩兵之計。

然而月令翎會錯意，致使他整個人變得狂熱。

深邃的眼光，已有了掠奪者的貪婪。

「我不在意。」月令翎撫著蕭南良的臉，柔聲：「你真好看。」

蕭南良感覺到一陣酥麻。

他放棄了。

他覺得自己只屬於月令翎。

任誰都沒辦法把他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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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如夢。

早晨十點。

一首輕快的鬧鈴聲叫醒了蕭南良。

他以為是夢。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還有遠方模模糊糊的音樂。

凌亂的記憶，被理智拼湊，蕭南良倏地坐起。

他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只套著四角褲。

空盪盪的雙腿在冷氣房中有些發涼。

身上沒有不舒服的感覺，昨天……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

他左右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機就放在矮櫃上。

他伸手去拿，卻一時沒抓穩，整個手機砸在地上。

一聲嚇人的摔擊聲，晃亂了整顆心靈。

房門被打開了。

月令翎站在門前，有些驚訝。

蕭南良保持著抓手機的姿態，看起來有點狼狽。

月令翎不禁笑了：「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幫忙？」

蕭南良臉都紅了。

他說：「不用。」他抓起手機，注意到一整排的訊息。

全部都是李忠晴傳來的。

他的未接來電也有十來通。

這些電話和訊息簡直像是判決書一樣，宣告他已背離陽光。

他的腦袋都痛了起來。

月令翎說：「要不要喝點牛奶？你看起來不太好。」

蕭南良神色有些沮喪，說：「不了，我還是……回去吧。」

月令翎說：「你還是留下來陪我吧。」

蕭南良急了：「我本來今天要開業的，答應朋友的訂單都忘記了！」

「忘記就忘記吧。」月令翎竟然笑了笑，說：「你現在專注在自己身上就夠了。」

蕭南良啞口無言。

他看著月令翎。

這個冰冷的男人，似乎有著自己的生活風格。

他嘆口氣：「我必須跟人家好好道歉才行。」

月令翎走過來，溫柔的撫著蕭南良的臉蛋。

在那一瞬間，他有一種得到憑依，禁不住要在月令翎手上尋找溫暖的感覺。

月令翎莞爾：「你不要擔心，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跟你急。」

蕭南良注意到，每當月令翎笑的時候，嘴角就會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弧度如狐狸般狡猾，如陰晴般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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