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十四、君子協定

蕭南良垂下雙眼：「抱歉，我有時候忙起來……」

就忘記要回覆什麼的。

「沒關係。」李忠晴搖搖頭，說：「你就好好努力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忠晴的話好像酸酸的。

蕭南良說：「嗯，我會改進……」

李忠晴說：「欸，你上次那個直播我有看喔。」

「是嗎？」蕭南良有點臉紅。

他指的大概是自己扮成修女的那一次。

李忠晴問：「你真的要穿一個月的修女服啊？」

蕭南良點點頭。

李忠晴苦笑：「感覺挺難為你的。」

「啊，也不會啦。」

倒不如說慢慢習慣了。

唯一痛苦的是空間，假髮、衣物、飾品、鞋子都需要空間。

李忠晴突然嘆了口氣。

蕭南良問：「怎麼啦？」

李忠晴皺眉：「我想起以前了。」

蕭南良不懂他的意思。

李忠晴說：「你以前穿過姊姊的衣服。」

蕭南良渾身一震。

一瞬間，感覺自己被擊碎了。

內心裡刮起一陣狂風，把一切表面摧毀後，露出來的都是傷口。

都回來了。

那些記憶都回來了。

奔跑。

烈焰。

慘叫。

爆炸。

沉寂。

淚水。

沉寂。

沉寂……

李忠晴輕推蕭南良一把，問：「喂，你怎麼啦？」

蕭南良擠出笑意：「嗯？沒有啊。」

李忠晴苦笑：「你剛才的表情有點可怕。」

「喔……」

「觸碰你不高興的事了？」

確實是黑歷史呢。

蕭南良勉強一笑：「忠晴，我想去趟廁所。」

他們享用過了漢堡，又在百貨公司裡散步。

李忠晴顯得心情很好，對每一樣事情都感到興趣。

他去看了衣服、逛了書店，然後是美食街。

兩個人都買了飲料。

李忠晴說：「對了，我們下個月就要辦比賽了。」

辦比賽？

蕭南良聽不懂。

他喝著紅茶，紅茶有珍珠，真是超級好喝的。

李忠晴說：「拳擊的比賽，你要來看看嗎？」

蕭南良說：「好。」

他們約定下日期，蕭南良保證一定會去，還會帶運動飲料探望他。

李忠晴說：「還有飯糰。」

「飯糰？」蕭南良失聲。

「對的。」李忠晴說：「幫我捏個必勝的飯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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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蕭南良翻出午餐的照片。

五層的漢堡和雙層的漢堡擺在一塊，看上去相當豐盛的樣子。

他立刻發文，向社群公告自己吃的東西，然後作出評價。

「好吃！」他這樣發文，還附了個表情符號。

他放下手機，默默開始原地慢跑，他可不樂意讓自己變胖。

開跑步時間不過十分鐘，一條條留言就進了自己的社群，那感覺就像被大家捧在掌心一樣。

蕭南良讀著留言，發出會心的笑意，然後月令翎便發了訊息過來。

「小涼，你這樣發文是不行的。」

蕭南良一呆，問：「為什麼不行？」

月令翎說：「你有人設，你是屬於大家的。」

蕭南良不懂意思。

月令翎說：「意思是，你是單身的，無論如何都要把握住這個設定！」

蕭南良聽得一臉茫然。

月令翎說：「千萬要記得，你是個偶像！」

蕭南良茫然，隔了很久他才知道，讓粉絲懷有交往的期待，似乎是工作的一環。

「啊，這感覺有點噁心。」蕭南良低語著。

可以的話，他希望沒有偽飾，敞亮的活著。

他頭一回發現，原來異色堂也有黑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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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令翎後來找蕭南良吃飯。

那是個飄著細雨的中午。

兩個人待在網紅咖啡館裡，氣氛相當不錯。

細雨，古典樂。

濃咖啡、三明治。

雨絲滴滴答答地拍上了窗。

窗外。

行人斜斜。

汽車跟著紅綠燈行動。

由遠到近。

再由近至遠。

感覺每一樣東西都配合得絲絲入扣。

蕭南良整個都放鬆下來了，說：「這地方真好。」

「對。」月令翎柔聲：「小涼，你上次是跟誰去吃漢堡？」

蕭南良居然有些緊張：「跟李忠晴。」

「啊，你那個朋友。」月令翎笑得眼睛彎彎：「他不是上大學嗎？感覺挺閒的？」

蕭南良陪笑：「是我主動約他的。」

月令翎一字字地說：「你主動約他的。」

他這口吻，真像要把蕭南良的心整顆翻過來檢視一樣。

蕭南良怕留下壞印象，忙說：「之前他都請我吃東西，所以我想也請他一下。」

他不好意思地說：「雖然到後來還是被他請了。」

月令翎嘆了口氣：「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蕭南良愕然。

月令翎說：「他跟你的關係從來不是對等的。」

蕭南良的肩頭一緊，忙說：「沒有吧？我們從小就是一起玩的。」

雖如此說，但自從親人離開後，兩個人之間的平衡似乎有了變化。

自己總是在哭，總是在下沉。

李忠晴則扮演太陽，是拉住自己的角色。

月令翎苦笑：「小涼，有時候我真擔心你。」

看著月令翎細細的眉毛拱起，蕭南良就真的感覺自己犯了天大的事。

他囁嚅地問：「怎麼啦？」

「你太單純了。」月令翎說：「我感覺我每次都在提醒你這件事，你太單純了。」

蕭南良臉色微紅。

雖然感到難為情，但一面又覺得高興。

單純這個字眼，有時候代表沒有染污。

這應該是件好事情。

月令翎問：「你為什麼在笑？」

蕭南良嚇了一跳。

自己誇獎自己，都得意忘形了。

他說：「喔，我想起別的事……」

「你專心一點，我在說重要的事情！」

蕭南良乾笑：「對不起。」

月令翎嘆了一口氣：「我本來不想這樣子的。」

他從包包拿出一張紙，赫然是一張契約書。

甲方是月令翎。

乙方當然是蕭南良了。

蕭南良心頭狂跳，這是怎麼回事。

月令翎眉頭輕蹙：「我原本想說，我們就訂個君子協定就可以了，但看見你的樣子，就覺得還是落於文書吧。」

蕭南良有些心碎，他讀那個條款，只見上面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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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期間】三年，期滿後甲方（月令翎）有優先續約權。

【權利金及分成】乙方（蕭南良）所有因「曉蘭涼」身分產生的收入，包括寫真、周邊、直播打賞等，甲方抽取七成，乙方三成。

【形象規範】乙方需完全遵從甲方對「曉蘭涼」人設、服裝、妝容及公開言論的一切指示。

【私人生活】乙方在合約期間，需保持「單身」偶像形象，不得與特定人士建立超出友誼的私密關係。

【違約責任】若乙方單方面解除合約或違反形象規範導致甲方名譽受損，需支付一定數額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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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良有些動搖，他注意到月令翎把筆放在了桌上。

在那瞬間，心裡好像有一部分已經死掉，另一部分被判死刑似的。

月令翎沉默片刻，說：「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以後你要跟人簽約的機會多得是，倒不如現在習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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