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七、霓虹下的改造

兩個小時後，他心亂如麻。

他很希望受到關注，所以試探地發了一張貼圖。

打招呼的貼圖。

不多久，對方也回覆了一個。

蕭南良渾身發熱，輸入：「我剛剛寫了一封長信想給你。」

又輸入：「但我突然之間又懶了。」

再輸入：「我的意思是我寫完了。」

後輸入：「但我突然間就發不出來了。」

最後輸入：「我只想說我支持你。」

隔了一個不算短的時間。

對方回覆：「謝謝你的支持。」

就這樣。

就只是這樣。

蕭南良覺得自己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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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女僕（？）主動找他。

「出來吃個飯吧？」

蕭南良的心又熱了起來。

他們約在附近義式餐廳。

四人座位，他坐對面。

蕭南良顯得有些緊張。

「吃什麼呢？」女僕（？）問。

蕭南良盯著菜單看。

明明有這麼多可口餐點，他卻像一個字也不認得。

女僕（？）凝視著自己。

蕭南良有些坐立難安。

總感覺再不決定，會被討厭的。

「我、我吃肉醬義大利麵。」

「吃這麼簡單的？」女僕（？）慢吞吞地說：「我請你吃，吃點好的。」

他溫和一笑，指著無骨雞腿的那個套餐。

「這個好不好？」他問。

嗓音溫溫的，像面對情人。

蕭南良想拒絕，又覺得那樣冒犯人家。

他只得說：「那……就照你意思吧。」

女僕（？）滿意地笑了，就跟店員要了同樣的義大利麵。

同樣的麵、同樣的飲料。

這位女僕（？）似乎對吃東西有自己的標準。

他自我介紹：「我叫月令翎。」

當然是假名。

取得有點莫名其妙，但唸上去很好聽。

蕭南良說：「我叫蕭南良。」

月令翎微微一驚，隨即噗嗤一笑。

他笑得真好看。

蕭南良問：「怎麼啦？我名字很好笑嗎？」

「沒有。」他抹抹眼睛，就像拭淚。

舉手投足，簡直像演戲似的。

蕭南良注意到他有眼影，覺得挺好看。

月令翎忽問：「良，你聽過男娘這種人嗎？」

「男娘？」蕭南良搖搖頭。

雖然搖搖頭，但心中竊喜。

因為『良』這樣子的綽號，他很喜歡。

而且月令翎的聲音好迷人。

月令翎微微笑：「沒事，我隨便問問。」

兩個人吃起義大利麵，濃濃的醬香配上通心粉，真是美味極了。

蕭南良問：「您今天是去工作嗎？」

「是的。」

「辛苦了。」蕭南良苦笑：「忙了一天，還請我吃東西。」

「我當然也不是白白請你的。」

蕭南良有些吃驚。

他默默看著月令翎，覺得他不是在開玩笑。

突然之間有點吃不下了。

月令翎呵呵笑著：「你真可愛，我不會對你做危險的事的，你就放心吃吧。」

蕭南良有些狐疑。

但他實在很餓，所以不一會兒功夫就把東西吃完了。

心滿意足的抹了嘴巴。

月令翎倏然起身。

蕭南良以為就要走人，忙說：「等等，我飲料還沒喝完。」

沒想到月令翎不是要走。

他坐上蕭南良身旁的那個位置，眼神突然改變了。

一種猛獸盯著獵物的眼神。

蕭南良感覺大事不妙。

月令翎打開他的背包，沒想到裡面是一堆化妝品。

他說：「你先不急著喝，先讓我幫為你上妝。」

「為什麼⋯⋯」蕭南良變了變色。

看上去他充滿掙扎，其實對那些道具很是好奇。

「閉上眼睛。」月令翎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眼神裡那種狂熱的執迷，讓蕭南良想起繪本裡的惡魔。

誘惑凡人的惡魔。

蕭南良趕緊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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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描述接下來感覺呢？

蕭南良只覺自己成了畫布。

一張臉被各種道具觸碰。

有的像貓的肉球，輕拍臉頰。

有的像毛筆滑過眼角。

有時是情人的手溫柔搓揉。

有時又像濕潤的迷霧，輕輕撫過臉頰。

蕭南良有時就覺得有些癢癢的。

他嘴角微抽，努力忍笑。

「就快好了，再忍耐一下。」

月令翎沒有騙他，過沒多久他就說：「喝了，睜開眼睛看看。」

蕭南良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面小鏡子在眼前。

鏡中的自己美得讓人驚訝。

原來自己竟能這麼好看。

蕭南良不自覺的轉動腦袋。

他對著自己的側顏，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還沒結束。」月令翎說。

就看見他拿出一個小塑膠盒，裡面全是美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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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小夾夾起了一個咖啡色的。

顏色漂亮，但蕭南良不曾帶過這東西。

有點怕。

臉色微微變。

月令翎說：「你別擔心，交給我。」

他用一個小小吸盤吸住美瞳片，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蕭南良眼睛微痠。

月令翎說：「忍一下，再一個。」

看見他將第二個美瞳片送上，蕭南良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很難說明白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像是重生。

像是皈依。

像是徹底交出。

又像是徹底瓦解。

這種詭異心境令他打了個寒顫。

「別怕。」月令翎說：「我的手很穩的。」

蕭南良覺得左眼一片冰涼，隨即感到痠楚。

他眨眨眼睛，直到視力慢慢恢復。

鏡中的自己已被徹底改造。

雙眼的神采讓他煥然一新。

蕭南良竟有些心痛。

因喜悅而感到心痛。

他垂下腦袋，頓時感到拉扯。

（我這是正確的？）

（我這是不正確的？）

月令翎微笑：「我果然沒看錯。」

蕭南良乾笑：「什麼？」

「你很有潛質。」月令翎微笑：「不需要假髮，不需要濃妝，就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蕭南良漲紅了臉。

「我們做個約定吧。」月令翎在笑。

雖是在笑，一雙眼卻出現毒蛇的潛質。

蕭南良感覺自己就像小雞一樣。

有點膽怯。

他問：「什、什麼意思？」

月令翎微笑：「我回去再給你發訊息吧。」

他們出了店門，月令翎又指示拍照。

他讓蕭南良坐在門口位子上。

身側，是霓虹招牌，在蕭南良臉上映出好看的色澤。

月令翎拍了照，傳給了蕭南良。

照片中的自己，在或紫或藍或紅的光線中，淺淺微笑。

雖然笑容有點僵硬，但在角度加持下，竟相當好看。

蕭南良有點不敢置信這是自己。

月令翎微笑：「我們走。」

他伸出手來。

月令翎的手指冰涼且修長。

他毫無顧忌地扣住了蕭南良的手心。

在那一瞬間，蕭南良覺得自己不僅是被牽著走，更像是被打上了某種不可磨滅的烙印。

有什麼界線變得模糊了……

「你會大紅大紫的。」月令翎微笑：「我真是撿到寶了。」

他們在十字路口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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