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六、一個人的賭注

這就是他感到震驚的原因。

過往他只有私底下的時候才換穿女裝。

並非為著什麼目的，純粹是親情思念。

然而今天卻看見那女僕竟昂首挺立在那裡。

他自信而從容，眼神甚至有如冰一般的冷淡。

只是看見他站著，就已營造出驚人的氣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Tk57fGuU

就好像整個空間都要為他扭曲似的。

蕭南良不禁想，自己如果也能成為這樣的人，似乎也不錯。

十天後他碰上了一件足以改變人生的事。

那天是早晨。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整晚的興奮。

無眠之夜，伴隨著浮想聯篇。

文創、致富，致富、文創。

就像兩隻蝴蝶。

穿針引線。

編成虛幻的夢想。

一夜無眠，但精神卻很好。

像是受到指引般，他出了門，準備去享用早餐。

本來他是希望吃一個玉米蛋餅，再加上巧克力吐司，也許再來個冰奶茶。

然而他看見一個書局前的小攤販，賣著飯糰。

他心中一動，走過去，發現生意還挺不錯，排著三個人。

賣飯糰的是一位年齡很大的爺爺，雖然駝背，但動作老練。

飯糰的味道好香，料也好多。

買到飯糰的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終於輪到蕭南良，蕭南良近前，說：「我想要一個招牌飯糰。」

老爺爺擠出微笑，動作精準的包好了一個熱騰騰的飯糰。

蕭南良又說：「再一個冰奶茶。」

老爺爺從保溫箱裡找出奶茶，跟飯糰和一張文宣塞進了塑膠袋。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蕭南良走回了家。

他埋進沙發後，正準備享用早點。

拿出那張宣傳看，他吃驚非小。

原來老人家有退休的想法，想將攤子頂讓出去。

金額僅要十五萬。

這個訊息一開始宛如濃墨。

濃墨滴入蕭南良心田，造成奇特的影響。

蕭南良是渴望做一個文創者的。

以文創致富，必須發揮想像力。

但想像力的實現還必須要有平台。

眼前這個攤車，雖然古樸一般。

但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蕭南良整個精神都緊張起來。

到底該不該上呢？

如果自己能稍加裝飾的話……

他來回踱步，內心也左右搖擺。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

只有踏出一步，才能有第二步。

他拉開門，飛奔而去。

再次回到飯糰攤時，老人正準備收攤。

他看了這個匆忙的年輕人，說：「沒有囉，賣完咧。」

蕭南良忙說：「那個，我看到宣傳單上……」

他喘了口氣，指著攤位上的那疊文宣，說：「我想要頂讓！」

老人微微吃驚，看著這個一臉凌亂的年輕人。

他是認真的。

老人突然明白，他等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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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課題是不是總在學習失去呢？

這半個月來，老人手把手將一切技藝傳給了蕭南良。

如何備貨，如何料理，如何打包……

每一個過程都是功課。

蕭南良把筆記抄了滿滿幾頁，在老人家的監督下，完成了工作。

老人：「嗐呀，還是年輕人腦子好使。」

說完，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蕭南良也很高興，忙問：「爺爺，你退休後想做什麼呢？」

老人肩膀一垮，神色遠了起來，「我女兒會來接我。」

蕭南良哦的一聲，有點好奇。

他不知道該不該問下去。

老人微笑：「新加坡，我要到新加坡去。」

明明是笑著，為什麼反而有些寂寞呢？

蕭南良柔聲：「真好，聽上去是好地方，而且……」

老人等他。

蕭南良乾笑：「我沒有家人了。」

老人微微一驚。

他疲憊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蕭南良。

那是一張白皙的臉。

從他的面相，看不出什麼雜質。

始知這個年輕人有故事，不由得觸動了老人。

老人拉著他的手，柔聲：「你跟我一樣啊。」

蕭南良驚訝的眨眨眼睛。

老人微笑：「我也沒有父母，我們很像。」

蕭南良有些感動，他自覺獲得了超越年齡的友誼。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暗示讚許，接著他回了頭。

身後，是那跟隨自己多年的攤子。

他抹抹眼睛，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摸著攤子的檯面，如觸碰妻子的手，說：「唉，可真捨不得老夥計啊！」

從此之後，蕭南良成為了攤販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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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良辭掉了便利商店的工作。

他本來以為可以兩頭兼顧的。

後來他發現自己得從凌晨就開始工作。

從凌晨。一路忙到中午。

備料、開賣、收攤。

這些日子往復循環。

忙的時候是挺起勁。

賣的時候也很有成就。

可是時間一長，又覺得平淡得很了。

某一日下起了大雨。

路上的機車多如鯽，沒有多少人停下。

就在他有些著急時，一個身影突然現身。

他冷得就像寒冬裡的雪。

更像雪崖上的鮮花。

當他一踏進攤販的範圍，整個氣場都改變了。

「早上好。」蕭南良猛抬頭。

他看見一個穿著西服的上班族。

雖然一身筆挺，還有一條好看的領帶。

但蕭南良認出他了。

就是漫展的那位女僕。

女僕（？）：「我要一個肉排蛋的。」

蕭南良沒有動作，他像是被震住了一樣。

女僕（？）眨眨眼睛，問：「老闆？」

蕭南良猛地醒神，忙說：「好的，豬肉蛋一個。」

他開始製作起來。

正忙著時，女僕（？）竟掏出手機。

他打開錄影模式，對準了蕭南良。

蕭南良有些不安。

正因為不安，才擠出笑容。

他手微抖，將最後一道製作手續完成。

他說：「您的豬肉蛋飯糰。」

女僕（？）不急著接，而是慢條斯理的關掉錄音。

他靜靜地凝視著畫面，明顯在看回放。

他在幹嘛呢？

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行為如此不可思議。

蕭南良問：「先生？」

女僕（？）微微一笑，這才放下了手機。

他接過飯糰，如與人訂立契約。

「你很有潛質。」

他說。

蕭南良瞪大了眼，完全不該如何反應。

女僕（？）說：「我們加個好友吧。」

他遞出手機，模樣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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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良加他好友。

該怎麼說呢？

很興奮。

覺得被厲害的人關注了。

這個厲害的人有大量的相冊。

內容全是角色扮演的照片。

他實在太上相了。

身材、姿勢、眼神。

簡直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一樣。

蕭南良對他產生崇拜的情緒。

他寫了一篇長文。

一半恭維，一半思念。

還有一些出於自我療癒的……

他刪了自己的黑暗，刪了自己的過去。

複製恭維跟思念，貼上了對話框。

輸入鍵何其近，但就是按不下去。

他忽然感到滿滿不適，把貼上的東西都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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