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五、祕密的儀式

後來就沒跟李忠晴出門了。

一直到漫畫展開展時，李忠晴才來找他。

「要一起去嗎？」

漫畫什麼的果然還是很喜歡。

蕭南良答應了一聲。

這是一個大型的動漫活動。

舉辦的地點是一個占地寬廣的展覽中心。

世界各地的畫師都來了，就連Cosplay的規模也讓人驚喜。

那天相當的熱！

穿著動漫服裝或遊戲角色服裝的男女，仍頑強的活動著。

場面相當熱鬧。

放眼望去全部是人，展場從室內到外頭的廣場都看見人潮。

沿著步道擺放的餐車都有各自的生意。

李忠晴買了杯冰拿鐵，也給了蕭南良一個。

兩個人仰頭喝了一口，降溫同時順便補充了能量。

今天確實很熱。

蕭南良看著包裹在全套式的角色扮演玩家，不禁想：「真是太有愛了！」

李忠晴抓起手機，將各個漂亮的景色都拍了下來。

從遠處的大樓，到廣場上的裝置藝術，還有各個角色扮演玩家。

與角色扮演玩家的互動是先交流，獲得同意才拍照。

李忠晴真不愧是個徹底的E人，凡是好看的對象，他都會上前去攀談。

看著他的行動力，蕭南良只能自愧不如。

一轉眼間，李忠晴的相簿多了好多的照片。

美的、帥的，大家都投入在想像的世界裡面。

蕭南良猛地說：「啊，那個……」

李忠晴回望他一眼。

蕭南良神情竟有崇敬之色。

他崇敬的對象是……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是一個面容冷淡的女僕。

他站在雕像邊，安靜、冷淡，像是展場的一切與他無關。

李忠晴微笑：「你就喜歡這種大姊姊的人是吧？」

蕭南良一呆，已經被李忠晴拉到那個人面前了。

「嗨，妳好。」李忠晴向女僕施禮。

女僕有些驚訝的眨眨眼睛，然後換了一個站姿。

顯然是個有點角色個性的站姿，看來他進入狀況了。

「你們好。」他說。

李忠晴吃了一驚。

他簡單打量了一下，才猛然察覺，那精緻頸線下有喉結微微滑動

對方竟是個男人！

雖說是男人，但身材太好，神態也過於嫵媚。

該怎麼說呢……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李忠晴乾笑：「我可以拍照嗎？」

「可以的。」女僕親切一笑。

李忠晴便引他到一棵樹下，讓他六分文靜，四分撩人的拍了幾張。

告別女僕後，李忠晴衝蕭南良一笑。

「我把照片傳給你。」

蕭南良竟像是癡了一樣，緊盯著女僕遠遠的身影。

李忠晴愕然，問：「你最近老是出神，總看著遠方。」

蕭南良眨眨眼睛，問：「有嗎？」

「有啊！」李忠晴皺眉：「你笑成這樣，一定藏著心事。」

「沒有啦。」蕭南良忙說：「你快把照片傳給我。」

李忠晴微笑：「好，讓你看看我這手機的畫質。」

蕭南良得到了照片。

他拿起手機。

覺得光線、人物、體態、眼神都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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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去看了動漫展的攤販。

這一次來的畫師水平，真可以說是高手雲集。

李忠晴買了一袋子的畫冊和周邊，還送了一個布玩偶給給蕭南良。

那個布玩偶是來自人氣很高的治癒系漫畫，主角雖然很笨拙，經常失敗，但總是抹抹淚水，繼續前行。

蕭南良把它別在背包上，當作是一種護身符。

看著這個護身符因行走搖來晃去，很是好笑。

李忠晴說：「我們到那邊去看看吧。」

兩個人於是來到模型的展區。

各種塗裝模型，從微縮到四十公分以上的都有。

每個模型都被精心雕琢。

於是塑膠的質地出現金屬材質。

擬真的佈景圍成氣氛滿點的空間。

有：

彷彿小人國的夜市。

機警裝填大砲的士兵。

整備機器人的員工。

激戰中的戰機。

裝飾華麗的街景。

李忠晴一面嗷嗷叫好，一面拿手機拍個不停。

蕭南良走馬看花，對那種真實世界微縮的幾個佈景很感興趣。

彷彿是這世間的投射，透過巧匠的雙手表達出來。

他們逛完模型，時間已經是十二點。

兩個人都感覺到餓，於是來到餐車區。

這種各種小吃都有。

在地的、異域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特色。

他們買了墨西哥餅和手搖飲料，就到一個空地坐著吃。

一面吃，一面看著人群往來。

不知道為什麼，就有種整個人都抽離出去的感覺。

似乎自己是徹底的第三者，只是觀察這個世界。

在那瞬間周遭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視線裡的色彩過度飽和，蕭南良覺得自己成了一具空殼。

人海裡唯一的空殼。

就在他陷入解離狀態的時候，李忠晴猛地用手肘頂他。

「看。」

蕭南良回過神來，順著他指示看去。

李忠晴說：「這不是早上那個女僕嗎？」

是的，是他沒錯。

真意外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他。

他顯然已不記得他們兩個，只是款款地走了過去。

李忠晴說：「儀態真好，不知道平常是做什麼的。」

蕭南良也很好奇，所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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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滿腦子都是那一個女僕。

不是因為喜歡，是勾起了一樁往事。

不願想起來的往事。

記得那是親人過世沒多久的事。

那陣子他陷入巨大低潮，天天都在哭泣。

平日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物，一下子變調，就成了巨浪。

總感覺自己就要被淹沒了……

蕭南良抓不住任何憑依的東西，最後他拉開衣櫃，做了瘋狂的事。

他把媽媽跟姊姊的衣服都找出來，扔在了地上。

彷彿要踐踏不中用的自己般，極其憤怒的踩踏這些衣服。

一下、兩下、三下……

也不知道是哪一次犯了失誤，他腳滑了，整個人狼狽摔倒。

他本來可以爬起，可是無盡的悲傷讓他喘不過氣。

他躺下，雙手掩著臉，發出嬰兒初生般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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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他竟換穿上姊姊的洋裝，在全身鏡前轉圈。

只有這個時候令他平靜。

令他感覺親人還在身邊。

每當這時候，他都覺得事物的邊界變得模糊了。

自己不再是自己。

而是超然於其他的什麼東西。

在這個時候，他獲得了天啓一般的感受。

彷彿身體裡可以再多容納媽媽跟姊姊的靈。

他是時不時都要這樣做的，但這是秘密。

他從來也沒有讓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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