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二、笨拙的謊言

李忠晴帶他去吃冰。

去的那間蠻有名的。

屬於網紅愛拍照的那種店。

就是那種用一個碗公，加上雪花冰再把配料堆得高高的那一種。

配料可以選三個。

雪花冰則有各種不一樣的口味。

蕭南良要了奶茶的，上頭有珍珠、綠豆、芋圓。

是還挺好吃。

李忠晴則要牛奶味的，

配料是薏仁、紅豆、芋頭。

看上去也美味極了。

蕭南良吃的一臉甜蜜，可以說是暑氣盡失。

李忠晴滿意地笑了，湯匙斜指牛奶雪花冰。

他故意逗他：「你看看，你的皮膚都快跟這一樣白了。」

李忠晴沒好氣的用湯匙戳自己的牛奶雪花冰，說：「你就跟這個一樣。」

李忠晴比出七的手勢。

這個手勢就架在下巴上。

他說：「你越戳就越水了。」

蕭南良趕緊別過頭去，說：「白癡喔！」

李忠晴得意的笑了起來。

他用肩膀輕輕碰了下蕭南良的肩膀，說：「你看起來活潑多了，這樣很好。」

感覺像被當作小孩。

蕭南良咕噥：「我只是因為太熱才沒精神。」

「還要熱好一陣子哩！」李忠晴微笑：「你別躲在家了，跟我出來蹭免費冷氣啊。」

蕭南良也不說話，只是抿了抿嘴。

他垂頭看著碎冰片刻，才說：「我也沒有一直把自己關在家裡。」

「沒有嗎？」李忠晴含著雪花冰，聲音有些模糊。

蕭南良苦笑：「你忘了嗎？我有在打工喔。」

畢竟得自己照顧自己的生活了。

李忠晴笑嘆了口氣。

蕭南良問：「怎麼啦？你幹嘛這樣笑？」

李忠晴說：「去打工可不算出門，那充其量是被關起來而已。」

「反正我沒跟社會脫節。」蕭南良有些不高興：「你別老是擔心奇怪的東西啦！」

李忠晴又笑了。

蕭南良也跟著笑，這種心照不宣的感覺，使他知道自己窺破了李忠晴的心事。

李忠晴當然不會討厭這樣，但按照慣例他會說些奇怪的話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李忠晴開口：「我又不是擔心你，我不過是無聊，找個伴罷了。」

蕭南良說：「你是大學生耶！該不會是沒有其他朋友吧？」

李忠晴失笑：「說什麼傻話，我可是拳擊社的下任社長喔，你覺得沒有人氣的人當得了社長嗎？」

這種事情，蕭南良可沒有概念，因此無話可說。

冰吃完了。

李忠晴帶蕭南良到附近轉轉。

他給蕭南良買了盒玩，又到附近吃了肉羹麵線。

李忠晴總主動付錢。

蕭南良有些過意不去，忙說：「該輪到我付了！」

「不行、不行。」

「我有在工作的。」

「你錢不是都花在貸款上嗎？」

蕭南良微微苦笑。

他這個朋友介入自己生命很深。

正因為如此才不想把一切交給他承擔。

他說：「你會讓我有點不安……」

「別不安。」李忠晴笑說：「我現在請你，等你以後好起來了，就換你請我。」

蕭南良勉強一笑，一如既往地接受李忠晴的好意。

吃飽喝足。

漫步在長長的商店街上，蕭南良的目光被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他定睛一看。

發現是間賣紅茶冰的店，女店員的身影觸動他的情緒。

李忠晴循著他的目光，問：「你想喝嗎？」

「唔，沒有。」蕭南良的樣子，像吞了什麼難吃的東西一樣。

李忠晴心中一動，說：「你看上那個店員了？」

那個女店員確實很像。

像極了自己的姊姊。

蕭南良苦澀地笑了。

他知道那只是幻覺。

無論如何，姊姊都不可能回來的。

李忠晴又一次拉住他的手。

蕭南良似從夢中驚醒一樣。

李忠晴微笑：「走，買紅茶冰去！」

蕭南良瞪大了眼，雙腳死死抵在地面。

但李忠晴的力氣好大。

他給拖著走，嘴裡驚慌失措：「等一下，等一下。」

李忠晴哪裡管他，就拖他到紅茶冰店前，跟店員要了兩杯紅茶冰，

就在店員努力出餐的時候，李忠晴倏然開口：「哈囉，聽我說我這兄弟好像蠻喜歡妳的！」

店員本來還有笑容，一聽到這話，整張臉就垮了下來。

蕭南良心頭一震，突然感覺極其不安，他縮起脖子，宛如做錯事的幼犬。

封口機的運作戛然而止，就聽她冷冷地說：「對不起，我在上班！」

她將抹布甩在桌面，猶如丟棄垃圾。

接著兩杯紅茶冰被雙手重放在取餐檯上。

一聲不悅耳的響聲，簡直像敲響法槌一樣。

蕭南良不敢再看對方。

他趕忙抓起紅茶冰就飛也似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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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良走得飛快，但怎麼樣都甩不脫窘迫的感覺。

他頭皮發麻，心跳飛快，連手都有些抖。

然而李忠晴爽快的步伐和笑聲，如長矛一般刺入。

內心世界頓時混亂。

李忠晴失笑：「你幹嘛跑？不用跑！」

蕭南良喘著粗氣。

李忠晴豪飲著紅茶冰，說：「我敢說那女的肯定剛分手。」

蕭南良嘆息。

就算真的是這樣，他也覺得不該輕易撩撥人。

尤其是對女孩子。

蕭南良忙說：「我沒有喜歡人家！」

「我還不懂你嗎？」李忠晴一臉壞笑：「你每次害羞都會講一堆違心的話。」

蕭南良眉頭輕蹙，他有話想說。

但這話卡在喉嚨，一時竟不能全然吐出。

李忠晴似看不出蕭南良心情。

他伸手托住蕭南良下巴，微笑：「又在鬧彆扭是不是？」

蕭南良直視著李忠晴。

他的眼神寫滿苛責與悲傷。

他說：「我只是想起姊姊，她長得有點像。」

說到這邊，他的語氣竟歪了一下。

彷彿下一秒就會悲泣。

李忠晴頓時笑不出來了。

本來還逗著蕭南良的手，竟懸在半空半晌才放下。

他眨了眨眼睛，看得出千頭萬緒。

蕭南良知道他在斟酌話語。

他別過頭去，做好不管李忠晴說什麼都反對的準備。

李忠晴勉強一笑：「你姊姊知道你想她，那她在天堂一定很高興。」

「你怎麼知道她在？」蕭南良沉著臉，完全是在賭氣：「她們從來……從來不曾到過我夢中。」

「你只是忘記了！」李忠晴一臉認真：「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跟我說，說過她們來看你，說她們好像過得很好。」

蕭南良一臉驚訝。

他檢索了記憶，很快得出結論。

「我有這麼說過？」

李忠晴臉都有些紅了，他手舞足蹈地說：「你說過的，你拜訪住在天堂的她們，她們有一棟漂亮的房子！」

蕭南良嘆息。

他明白李忠晴的意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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