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三、不該只是這樣

以前李忠晴說過，有些事情講著講著，就會實現。

因為語言有力量。

所以有時候受挫折的時候，他們兩個就會互相編故事，加油打氣。

蕭南良說：「你一說謊手就習慣晃個不停。」

李忠晴苦笑：「我哪有說謊！」

蕭南良眉目低垂，淡淡地說：「我記起來了。」

李忠晴挑起了眉。

蕭南良如溫順的貓，順著李忠晴的話說：「我記得我向媽媽要了她們住的地址。」

李忠晴堆起笑：「對的，你媽一定毫不猶豫地告訴你！」

「嗯，我發誓我會背起來。」蕭南良喃喃：「我甚至抓了筆，寫在了手上。」

「看吧。」李忠晴說：「我就說你講過的！」

「但我終究沒有記起那個地址。」蕭南良說：「醒來後，除了掌心的刺痛感，什麼也不剩。」

李忠晴忙說：「至少你知道她們很幸福，在天堂守護你。」

守護……

蕭南良咧嘴，露出有些遺憾的笑。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家人不要『守護』。

他只希望她們都還在。

強烈的低壓情緒壓彎了蕭南良的意志，他垂下頭來。

李忠晴忙說：「加油！你可不能被命運擊倒，你要好好活著，精彩到讓大家羨慕！」

蕭南良不要羨慕，他要的不過是跟普通人一樣的日常。

李忠晴搭住蕭南良的雙肩，說：「我求你答應我……」

一聲愉快的電子樂響起。

李忠晴這才注意到附近有個電玩中心。

電玩中心位在室內廣場，人數寥寥。

他靈光乍現，說：「跟我來。」

他抓蕭南良進電玩中心。

蕭南良步伐凌亂，宛如殭屍。

他困惑。

不明白李忠晴帶他進店裡幹嘛。

他什麼也不想玩的。

「你看，看這個機台。」李忠晴扶著一個高高的機台。

這個機台有個名字：拳擊機。

李忠晴拍拍拳擊機，說：「我來打它，如果打出一個漂亮分數，你就不准消沉。」

蕭南良晃了一下腦袋，擺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以為打出好分數容易嗎？」李忠晴說：「有時候這要看機台還有運氣。」

蕭南良聳聳肩。

以前李忠晴打過拳擊比賽，拿過亞軍，他的實力確實在那邊。

李忠晴一個字一個字說：「而且我提到你家人了，她們肯定會把力量借給我的。」

蕭南良面露苦澀笑意，他揉了揉腦袋，說：「你要打出奇怪的數字怎麼辦？」

「不會的。」李忠晴挺起胸膛，說：「你就相信我吧！」

他二話不說，投入剛兌換的代幣。

機台播放起快節奏的電子音樂，燈光閃個不停。

要開始了。

沙包降了下來。

李忠晴深深吸了口氣。

他瞄準沙包，整個精神全都灌注在沙包中心。

他團緊了拳頭，拉開架勢。

架勢十足，隱約有虎撲的形象。

蕭南良看見李忠晴的身體微微起伏。

他的每一下呼吸，都喚醒了每一根神經。

每一條肌肉都像活了過來。

蕭南良不禁後退一步。

他注意到李忠晴的神情都變了。

變得無比嚴肅。

突然，他跨出一步，腰轉拳出！

“咚！”

渾厚的撞擊聲，讓整個機台都晃了一下。

蕭南良大吃一驚，看見面板上的數字直衝上去！

一路衝，竟飆上了九百四十五分！

太厲害了！

蕭南良都不禁笑出來。

李忠晴一臉滿意，笑說：「你看！我就說吧！」

蕭南良說：「你真是太厲害了。」

李忠晴說：「如何？你要不要試試看？」

蕭南良忙退一步，把手搖得像波浪鼓一樣。

「我才不要。」

他自認力氣不大，也擺不出標準的架勢。

一想到自己可能連沙包都會揮空，那還是低調點好。

李忠晴說：「那就是我贏了。」

蕭南良一呆，問：「我們有在比什麼嗎？」

「在比我說的話是不是對的。」李忠晴鼻子翹得老高。

蕭南良擺出投降的姿態。

「好吧，算你贏了。」他說。

李忠晴微笑：「好極了。」

說完這句話，他倆就在電玩中心玩了整個下午。

晚上的時候，蕭南良心滿意足回家，然後換上制服。

他蹬著腳踏車到附近的超商上班。

大夜班因為有加給，所以即便辛苦，也甘之如飴。

大夜班的一個工作是，將到期的食品報廢掉。

說是到期，很可能就只是超出一、兩個小時而已。

蕭南良覺得很可惜。

而且他也很想吃。

便利商店的便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都變得相當美味的樣子。

店長姊姊聽見他的心聲，就說：「想吃可以，但不可以帶回家喔。」

蕭南良一開始還很聽話。

後來覺得扔掉食物實在太可惜，就偷偷把到期品帶回家。

在比較艱難的時候，他都靠這些食品維持著生活。

店長姊姊知情一切。

但她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並沒有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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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班絕大多數都很安靜。

這個時間會來的客人也很有故事。

他們大多數是夜行族。

晚班的上班族，帶著下班的愜意來買夜宵。

需要熬夜的考生，買了數量驚人的提神飲料。

為了搶演唱會的票而來的男女。

吵鬧夜遊的年輕人。

還有沒地方住，找個地方落腳的人。

人們來來去去，就像候鳥一樣，在同一個時間來，買了差不多的東西，然後又到了各自的地方去。

蕭南良發現自己也是一樣的。

同樣的時間上班。

說著差不多的言語。

同樣的時間下班。

生活兩點一線。

很平凡，大家也很友善。

但不知什麼緣故，心裡有個聲音總是在尖叫著。

那個野獸說：「不該是這樣，不能只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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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讓許多事物興起，也湮滅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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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

蕭南良拿著即期飯糰躲在休息室吃的時候，沒有道理的想到一件事。

這種事很可能來源於記憶碎片，在偶然的拼湊中，產生了化學變化。

這使他靈光一現，心想：「這飯糰……我感覺自己也能做啊！」

他一連吃了幾天的飯糰。

等心裡有數後，他終於鼓起勇氣，到賣場買了各種食材。

白米飯、海苔、美乃滋、鮪魚罐頭。

他腳步輕快，幾乎看見自己創造出獨一無二的飯糰。

這樣的飯糰說不定能賣！

回到家後，他立刻料理起來。

煮米飯，備料。

飯好後，他笨拙地開始添料。

好燙啊！

他狼狽地包出一個橢圓形的飯糰，唉！

蕭南良嘆口氣，本來是想捏成三角形的。

他把海苔貼上去，搞出一個四不像的料理。

就好像很努力裝成日式飯糰的街邊飯糰一樣。

雖然有點讓人失望，但既然是試作品的話，那還是原諒自己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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