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十八、廢墟中的茶會

月令翎微笑：「剩下一點點了。」

他又拿出新工具，為蕭南良上了誇張的眼線。

角色扮演跟一般的化妝比較不同，需要很多的技巧。

『輪廓重塑』，記得月令翎是這麼說的。

動漫世界的人物跟真人不太一樣。

是一種過濾了雜訊後，放大屬性的載體。

這也是為什麼動漫角色把眼睛畫大。

放大情感的收發器，本質上是渴望被理解的投射。

月令翎柔聲：「面向我，現在閉上眼睛。」

蕭南良把眼睛閉上。

月令翎溫熱的指尖按上他的眉骨。

蕭南良感覺到細小的感觸。

宛如羽毛般的筆尖，在眼皮邊緣遊走。

細碎的感覺讓他有些緊張。

月令翎柔聲：「好了，現在睜開眼，看著我。」

蕭南良就看著他。

兩個人距離近得連眉毛都數得清。

蕭南良心裡癢癢的。

他注意到月令翎眼中有自己。

只剩自己。

被這樣緊盯著，令他感到難為情。

同時感到真實的快樂。

月令翎微笑：「怎麼？很癢嗎？」

蕭南良忍住笑：「沒有。」

月令翎問：「那你笑什麼？」

蕭南良臉紅了：「沒有……」

「嗯，不要低頭。」

「好。」

蕭南良讓他畫眼尾。

月令翎近得連呼吸都能感受到。

他身上有一種類似薄荷的香味。

這味道讓人放鬆，能洗去所有的煩惱。

月令翎畫完眼影跟眼線後，又拿出一枝細細的刷子。

他在蕭南良下方眼瞼畫上細細的褐色陰影，接著塗滿銀色珠光，轉眼間一對飽滿的臥蠶就畫好了。

有了這對臥蠶，讓他整個人可愛了起來。

無辜、清純這兩個字是蕭南良此刻的印象。

但一切還沒結束。

蕭南良注意到自己的原生眉毛不知何時已壓在濃妝之後。

就好像自己的眉毛已經被剃掉似的。

月令翎說：「不要動喔。」

他拿出一個貼紙一樣的東西。

那是假眉毛。

月令翎挑了個褐色的平落眉。

小心翼翼地貼上去後，蕭南良更有了幾分濕漉漉的，楚楚可憐的形象。

最後，月令翎給他上了假睫毛。

假睫毛像羽翼在他眼皮上方展開。

那一刻，他似闖入現實與二次元的邊界。

顯得是那樣的好看。

月令翎拿起準備已久的假髮。

那假髮套在雪白的保麗龍半身像上，波浪卷的亞麻色頭髮，可說相當動人。

月令翎小心翼翼地捧起假髮。

這一刻可說是極具儀式性。

就像將整個『曉蘭涼』的靈魂套在蕭南良頭上一樣。

假髮掛上。

蕭南良睜開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經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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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描述這個完整是怎麼回事。

當這種情緒出現時，蕭南良就覺得自己飛出了地球。

準確地說，是飛出了現實的維度。

那一刻沒有壓力。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就只有現在。

蕭南良沉浸在這種情緒裡面，希望永遠不要出來。

廠房門口，小眼鏡探頭進來。

他說：「翎醬，準備好囉！」

月令翎說：「好，我快好了。」

月令翎雙手並用。

他化妝的技術又好又快，他明明可以用這種速度幫蕭南良化妝的。

有點擔心會耽誤行程。

蕭南良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月令翎說：「唇膏上好了嗎？」

蕭南良說：「啊，好，我現在就塗。」

他以手機為鏡，把雙唇塗上櫻花的顏色。

看起來鮮嫩欲滴。

他看著手機裡的自己，心裡相當滿意。

他偷偷自拍，本來想傳給李忠晴，卻發現一件事。

李忠晴不讀不回。

怎麼回事？難道是太忙了嗎？

一轉眼，月令翎已經完成了妝容。

他的樣子就跟第一次見到的一樣。

是個黑色長髮的女僕。

看起來這麼高，這麼冷，這麼美麗。

「小涼。」月令翎微笑：「你準備好了嗎？」

蕭南良趕緊收起手機，他說：「好了。」

月令翎就帶蕭南良到另一個廠房。

這個廠房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拍攝的道具。

佈景、綠幕、反光板、燈光、專業相機還有後製用的筆電。

小眼鏡待在筆電後方，豎起了大拇指。

鳥哥說：「我們趕緊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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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拍攝的主題是這樣的。

工業風。

末世風。

在頹廢衰敗裡，展現生命力。

主打一個反差感。

攝影師讓他們擺出各種姿態。

他讓月令翎捧著水晶球。

他讓蕭南良看顧著瓶與小花。

他讓月令翎坐在水泥地上，抵嘴壞笑。

他讓蕭南良轉圈，就像在廢墟中起舞。

兩人或者在工業風裡辦起茶會。

在一地玻璃前相擁。

他們有時隻身一人看向窗外。

或舉起手槍擺出戰鬥姿態。

他們在不存在的機台前苦思。

或者提著古燈假裝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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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照片，拍了一張又跟著一張。

每一下快門，都把相片檔存入了筆電裡面。

拍照過程並不是都很順利，鳥哥和小眼鏡都有各自在意的點。

內容像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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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哥：「阿月，你現在是踩在鋼鐵巨人的殘骸下，眼神要傲慢一點！」

小眼鏡：「喂！小心一點，綠幕弄出皺摺會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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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哥：「小涼手擋到臉了，高一點，再高一點，好！」

小眼鏡：「好個頭！這動作假髮都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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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哥：「帥啦！這就是我要的暗黑感！阿月，美呆了！」

小眼鏡：「帥你個頭！她穿的是黑色蕾絲，你現在暗部全部死黑，我後期怎麼拉？我是修圖師不是通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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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歸吵鬧。

但幸好拍照的過程還是完成了。

這個時候，天空已經黑了。

大家都在收拾器材，準備離開。

蕭南良和月令翎都卸了妝。

他們將衣服好好折起來，假髮歸定位。

一切都就緒，蕭南良說：「回去的路上，行李我來拉吧。」

月令翎就把行李交給他。

拉著行李，蕭南良心滿意足的下樓。

大家都已經等在樓下了。

小眼鏡打了個哈欠，注意到兩人目光，就別過頭去。

天色真的要黑了。

橘紅色的彩霞相當美麗。

胖胖說：「嘿，行李幫你拿上車。」

蕭南良忙說：「我可以的。」

嘴裏說可以，但還是胖胖幫忙，才能把行李箱給搬上車。

小眼鏡說：「快走吧，感覺這裡晚上會鬧鬼似的。」

不說還好，一說大家都打了寒顫。

大夥趕忙爬上了車，車子發動，駛離了廢棄工廠。

鳥哥問：「我們晚餐吃什麼啊？」

月令翎說：「你們挑吧，我什麼都可以。」

鳥哥說：「想吃烤肉。」

胖胖也想吃。

小眼鏡說：「烤雞串配啤酒，超香的！」

月令翎微笑：「好吧，今天我們就去吃烤肉吧！」

他們一路來到賣場。

走進美食街，輕車熟路的到了烤肉店。

他們之中，胖胖是個烤肉達人。

他不僅擅長炙烤，還精通醬料，剝蝦的時候只要靠夾子就可以搞定。

有胖胖在，烤肉整個過程是輕鬆愉快的。

準確地說，是輕鬆到有點良心不安。

這是因為烤爐是胖胖的聖域，他不允許別人染指。

蕭南良想要幫忙，都會被他夾子趕走。

「我烤就好了。」他說：「我知道怎麼樣比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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